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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服又对王氏道:“你且与我回府衙里,到明日天堂为你伸冤。”王氏一开始还是将信将疑,听得他的一番话之后已是深信不疑,老泪纵横地道:“多谢大人为我作主,我的女儿有救了。”说着,便欲跪下谢拜。王子服连忙把她止住,又向众人一抱拳,便拉着王氏的袖子登上台阶,进府衙去了。
何师爷此时一直都大门里,扒着门缝往外窥视着。见到王子服上了台阶连忙打开大门,把他迎了进来。王子服吩咐何师爷给王氏安置住处,然后自己沉着脸回书房去了。
王子服一个人正闷坐在书房里,为王氏的遭遇忿忿不平时,却见何师爷走了进来,站在他的身旁,欲言又止。王子服问道:“你有什么话要说吗?”何师爷踟蹰一会儿,说道:“王氏这件案子,大人竟欲何为?”王子服愠道:“当然是公事公办,有冤伸冤了。”何师爷小心道:“只听王氏的一面之词,恐难真实。”王子服强抑心中怒火,说道:“王氏的女儿被抢,虽非我亲眼目睹。但她痛陈冤屈,以死相拚,难道这也会有假不成?”何师爷见王子服动怒了,心下却不以为然,稳稳道:“既然王氏所说不假,但此事牵扯到郑立仁,恐怕也是难办的。那郑立仁有钱,当朝宰相是他表叔,本省巡抚又是他亲姐夫,身后的靠山很硬,又岂能奈何得了他。”王子服终于忍无可忍,怒道:“天子犯法,与民同罪。凭他后台再硬,只要果然是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触犯国法,也绝不宽恕。”何师爷道:“大人初到此地,于此地的情况还不是十分了然。郑立仁在池州财势熏天,前几任知府也不敢招惹他。你切不可与他树敌,若不然只怕于你官运前程有碍。我所说的这些都是为大人着想,还望大人不要意气用事,三思而行。”王子服听后忽然拍案而起,凛然道:“我为官一向疾恶如仇,既然身为此地父母官,又岂能对祸害百姓的恶人恶行视若未睹,置之不理,委曲求全。我意已绝,定要为池州百姓除了这一害。”何师爷见他语意坚决,也无可再劝,遂缄口退下去了。
青风劫(十)()
王子服越想越气,竟连晚饭也没吃。但当他气头一过,冷静下来后,便觉这事很是棘手,敌人强大的可怕,自己遇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挑战。至于自己下一步该如何走,头脑里却茫然无策,也只好走一步是一步了。
此时天气已然黑了,书房中兀自闷热难奈,王子服遂走出书房,到院子里纳凉。夜风拂体,果然凉爽。夜空中群星璀璨,熠熠生辉。
这时,忽见萧七匆匆赶来,脸色极是难看,说道:“大人,出事了!”王子服心中一震,问道:“出什么事了?”萧七道:“那王氏死了。”王子服神色陡变,暗咐郑立仁出手真快,果然厉害。口中说道:“快去。”便急急奔向王氏的住处,一边走一边又问萧七:“这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王氏又死了有多久了?她的死因又是什么?”萧七回道:“刚才我吃过晚饭去看王氏,就见她倒在屋里的地下,已然气绝了。她身并未发现任何创伤,死得很是蹊跷。”两人很快就到了王氏的住处,见屋门虚掩着,里面还点着蜡烛。推门进屋,果见王氏直挺挺地躺在地下,屋里烛火摇曳,阴气森森。
王子服俯下身去,看到死者表情安祥,好似睡着了一般。触摸尸体尚有余温,死去时间不是很长。王子服又仔细地对尸体浑身查看一遍,果然没有任何伤口,不是被物器所击致死。便王子服却发现死者浑身肤色泛青,正是中毒的征兆。死因既已知道,案子便有了头绪。王子服站起身,年看着桌上的残汤剩饭,沉声道:“她是中毒而死!显然是有个在饭菜里下了毒。又是谁给她送的晚饭?”萧七道:“她的晚饭是我给送来的,吃得都是同样的饭菜。我本想吃过饭后,来这把碗筷收拾下去,却见她已然死了。”王子服目光闪烁,问道:“你给她送饭时,中间可曾又经过他人的手?”萧七摇头道:“没有!我把饭菜从厨房拿来,就直截送到这来了,中间既无耽搁,也没经过别人之手。”王子服又问道:“在你给她送来饭后,到她中毒而死这其间,你可知又有谁曾来过?”萧七摇摇头,道:“这中间也就相隔不到半个时辰,至于谁曾来过,这就不得而知了。”大家吃得都是一样的饭菜,别人无恙,单单王氏却中毒而死,线索到此似乎就断了。
青风劫(十一)()
王子服又在屋里勘察一番,仍是一无所获。忽又问萧七:“王氏死后,你是第一个发现的吗?”萧七点头道:“是的。”王子服又问道:“她已死的消息,除了你知道,还有谁知道?”萧七道:“我发现她死了,就马上去报告你了。府里其他的人应该不会有谁知道。”王子服道:“下毒之人必定是府衙中人,到底会是谁呢?”他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沉思了好一会儿,忽然双眼放光,说道:“王氏的死讯只有你知我知,暂时瞒住,不要让他人知道。我已有一计,定可察出下毒之人。”又把萧七叫到身边,对他密授完计策,说道:“你且按计而行去吧。”萧七点头应诺,然后又把王氏尸体搬到床上,便即出屋而去了。
王子服在萧七走了之后,便把门窗都紧紧关起,自己一个人守在死者的身边。
萧七离了王氏的屋子,到了前院,拉过一名衙役问:“大大贵体有恙,我要去请大夫,池州城里最好的大夫是谁?”衙役告诉他:“在池州城里就属柳明哲柳大夫的医术最精了,手到病除,死人都能给救活了。”萧七又问明了柳大夫的住址,便即牵过一匹快马,翻身上马急匆匆而去。
那衙役见到萧七骑马冲出府衙,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却在纳罕:大人之前还见好好的,怎么说病就病了呢?
此时已过戌时三刻,大街上行人依然熙熙攘攘,往来不绝。萧七小心地驾驭着跨下坐骑,在人群中策马前行。柳大夫在城东的临街开了一间医馆,此时已然关门打烊了。萧七只得掉转马头,又奔柳大夫的家里而去。柳大夫家住城东葫芦巷里,萧七早以问得清清楚楚了,所以他到了葫芦巷很容易地找到了柳大夫的家。
柳大夫家的大门早已上闩了,萧七敲了半天的门,也没人来开。迫不得已,他只能跃墙而入。柳大夫年近六旬,耳朵又有些背,根本就没听到敲大门声。此刻他与妻子刚刚躺下,就听卧室的门有人拍得震天的响。老两口这一吓非同小可,以为来了歹人。柳大夫壮着胆子问道:“外面什么人?”萧七在外面答道:“柳大夫在家吗?”柳大夫在屋里回道:“我就是!你找我又有何事?”萧七道:“我是府衙里的人,知府大人生病了,请你去给知府大人会诊。麻烦你现在起来跟我走一趟吧。”柳大夫听是来请看病的,心里这才不怕了。本不想去,但对方却是知府大人病了,只得重新起床穿衣,极不情愿地随萧七去了。
青风劫(十二)()
萧七回到府衙并没有惊动任何人,带着柳大夫径直到了王氏的房间。萧七把柳大夫带进屋里,就见屋里烛光昏黄,床幔已然放下,王子服正无精打彩地坐在椅子上。萧七对柳大夫介绍道:“这就是知府王大人。你快给王大人看病吧。”柳大夫对新任知府虽有耳闻,但这是第一次见面,不禁心里惴惴。柳大夫先是望闻问切之后,心里不由得纳罕:大人脉象平和,并无异状,不像有病,莫不是我诊错了?他不敢大意,又谨慎地重新给王子服诊视一遍,仍然毫无结果。碍于面子,又不能说对方没有病,口中说道:“大人贵体并无大恙,只略有暑热之气。小可开一付方子,用药之后,很快就可无碍了。”萧七随即接过药方了,转身出屋而去了。
王子服自柳大夫来后,一直都没说话,此时才笑着对他道:“多谢你了!”柳大夫谦恭道:“医病是我的职责,大人客气了。”他见时辰已近半夜,便想告辞,怎奈王子服竟与他东拉西扯说个不停,心里虽急,却也不敢即刻就走。
又过了很长时间,就见萧七手里提着草药回来了。王子服对他说道:“半夜三更的,难为你能把药给抓回来。”萧七笑道:“还算顺利,因为城里有夜间不闭门的药铺。”王子服又道:“时候很晚了,你去送送柳大夫,一定要把他送回家。”柳大夫此时早已心神俱疲,双眼皮直打架,闻听此言,如蒙大赦,急忙起身告辞。
萧七手里提着灯笼,在前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