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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丰源上前安抚倪青青,抬手叫了两个人进来道:“改明儿就将她送到李老那儿去,折腾上几天,看她还能不能如此牙尖嘴利了!”
“你安排就是。”倪青青有些端架子道。
李老?他们要将她送到哪儿去?
几个凡人仆役上前去拖燕明容,燕明容断不肯从,仗着自己还有几分灵力,硬生生将几人打出了数丈之远。
“贱骨头!”许丰源骂道,虽说他灵骨天赋不高,但比起后入宗门的燕明容到底是占了几分优势,此时对付起她来易如反掌。
他飞身上前制住燕明容,又在掌心狠狠凝聚一股灵力,对燕明容狞笑道:“你便是仗着自己的灵骨欺负青青师妹么,那我就让你变成废人!”
一股狂暴的力量直接打在燕明容身上,引得她惨叫一声。
“啊!”
灵骨纷纷碎裂,根基尽断,一丝半点的灵气也无法再化进经脉。
被废去灵骨的燕明容痛倒在地上,灵骨,她的灵骨!那是她一生的希望,全部的骄傲啊!如今就这样被倪青青毁了!被她毁了!
“倪青青!你不得好死!”燕明容眼中滚下几行泪水,狠狠骂道:“终有一天,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小姐。”倪青青轻轻走到她跟前,说道:“你可不要恨我,你从前怎样做的,现在就要怎样还回来!”
“哦,对了。”倪青青补充道:“还有燕家!”
“燕家”燕明容喃喃道,忽而死死地抓住倪青青的裙摆,看着她嘶哑道:“你要对燕家做什么!”
“呵呵呵呵”
倪青青只是轻笑,几个凡人仆役再次上前来拖燕明容,燕明容被废了灵骨,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依旧死死地抓住倪青青道:“不要你怎么恨我都可以,放过燕家!”
爹爹还等着她修得长生大道,回去给他贺寿呢,如今她被废了灵骨,又怎能连累爹爹,连累族人。
“我求你,倪青青,算我求你,放过燕家”
大好的日光打在白石地上,燕明容终于是失去了所有骄傲,苦苦哀求着倪青青。
可惜,倪青青一点点抽开自己烟纱绿的裙摆,道:“燕明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告诉穆沉香,我就是那个天阶灵骨!她才能找上我,折辱我!”
“你”燕明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管是你!还是燕家!都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倪青青婷婷袅袅地转身,将燕明容留在冰冷的地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还不将人拖下去,关起来!”许丰源吩咐下人道:“好好伺候着,别弄死了,不然过几日就没得玩了。”
“是!”
“你们你们要将我带去哪里!”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许丰源站在堂前,看着燕明容被拖了下去,阴恻恻道。
第24章 悠悠凡生()
水榭楼台,波光粼粼。
已经离开大堂的倪青青独自倚着栏杆,水面上倒映出一张毫无生气的面孔,隐有愁容。
本来处置了燕明容,了结多年夙恨,她心里应该很高兴才是,为何为何她还是觉得如此索然无味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青青师妹。”
许丰源自廊道上走到倪青青身边,笑眼眯起直垮到了嘴下,毫不收敛地盯着她道:“那燕明容已经带下去,师妹可以安心了。”
“多谢师兄。”倪青青不咸不淡道。
不知怎的,倪青青的态度忽然不似之前那样热烈了,许丰源有些不悦,却仍是笑问道:“我看青青师妹如此愁眉不展,不知还有何心事?”
那油腻的笑看得倪青青直泛恶心,她强忍住心中的烦躁,对许丰源道:“青青哪里还有什么烦心事?”
不论如何,在她没有炼成筑基主骨之前,这许丰源还不是她可以得罪的,而且,她还得依靠着他。
北地大国师之子的身份,比任何天赋都强太多了。倪青青看着许丰源那副恨不得将她立刻扒光的眼神,心中又浮现出一袭白衣的徐廿生,他那姿容温润的风骨,不知比眼前这个许丰源强了多少,可为什么,他却是一个没有天赋的凡骨!
“青青师妹可不要瞒着师兄。”许丰源依然在一旁接着道:“若是还有心事,便与师兄说了。”
他故作不经意地将手放在倪青青的手上,笑眯眯道:“师兄都能为你排解。”
还有心事,对啊,倪青青想道,她确实还有一桩心事。
她没有将手从许丰源手中抽出来,只是低眉道:“青青确实还有一桩心事”
“哦?何事?”
那三个字浮在倪青青心头,一个一个冒出来。
“楚云音!”
凡人管事院两进的小院里,炉火微燃,一温室暖。
“阿嚏!阿嚏!”
好几个喷嚏冒出来,楚云音晕头转向地趴在俆廿生的竹炕上,抱着汤婆子连眼睛都睁不开,来福却趴在一旁挺着肚子呼呼大睡。
“可是那两日去山间修炼,着了寒气。”俆廿生上前道。
一只温暖的大手放在楚云音的额头上,看着她一个接一个地打喷嚏,很有些皱眉。又想着这般修炼实在太过辛苦,要不要为她辟一处灵气浓郁之地。
“廿生。”楚云音觉得他的掌心甚是温暖,便笑眯眯地看着他道:“我这是憋坏了,才不是什么着了寒气呢。”
俆廿生收回手,不以为意道:“你若是饿了,便说饿了。”
“这次行不通。”楚云音抗议道:“在这山门内整日修炼,没趣得很,再好吃的也行不通了。”
“果真?”俆廿生看着她道。
室内静了一瞬,楚云音最怕他这样看着自己,忙扯了俆廿生的衣袖埋住脸,瓮声瓮气伸出三个手指头道:“当然,我发誓!”
要出去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是为她多耗费些灵力驱除寒气罢了,俆廿生收回目光,对还趴在他衣袖上的楚云音道:“那好。”
她抬起一双晶亮的眸子,自身后掏出一枚铜牌道:“这是三师兄给我的,可以自由出入山门。”
“三师兄?”俆廿生似乎不经意地疑惑道。
说了他也不记得,楚云音便略过了俆廿生这句疑问,起身去踹来福。
“来福,来福,再不起来就炖了你。”
“廿生,来福可是在冬眠?”
“”
“呜汪汪”
又折腾了好一阵子,二人一狗总算磨磨唧唧地出了山门。
也不知为何,这山中近来忽而有些发冷,楚云音原本觉得不正常,直到一路下了清源宗后,她才发现,凡俗山间早已是茫茫大雪,皑皑隆冬了。
“奇怪”
鹅毛般的大雪缓缓飘下来,楚云音伸手去接那雪,不解道:“我居然一点儿也不觉得冷。”
“廿生,你冷吗。”楚云音转头问俆廿生。
他仍如往常般一身月白长袍,却是风雪吹不尽的清傲,似乎连那白雪都舍不得落在他身上。
“尚好。”俆廿生亦是望着无边大雪。
半空里突然呼啸而过一阵大风,将楚云音头顶的斗篷刮落开来,她却第一时间要去抓住俆廿生的手,不料积雪深厚绊了一跤。
风雪又呼呼刮过,一股暖流从掌心传来,俆廿生稳稳地接住摔在他怀中的楚云音,将她扶起来。
暖的,楚云音看着他,心中有些奇怪,廿生这身子骨可算是火炉做的了,也不知道徐大娘给他吃什么长大的。
俆廿生将她头上的斗篷重新拢好,便转身继续往前走。
“等等我。”楚云音提着斗篷道,自她发现待在俆廿生身旁甚是是暖和以后,便喜滋滋地朝他身旁凑,身后还跟着一只一蹦一跳的小黑点。
倒真是一路走来,温暖如春。
“红薯烤红薯诶”
“包子肉包子咧”
街道上扑面而来一圈一圈的白气,前前前后后人流相拥,满街里都是热气腾腾的。
到了这里,生而为人才发觉自己是真真切切地活着啊,还当什么劳什子的神仙,楚云音如是想道。
不知不觉间,街道上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通道给这个身披雪绒蓝斗篷的小姑娘,以及她身侧白衣墨发的男子。
这二人远远望去,依在一处真似一对神仙眷侣般,霎时成为了当街瞩目的焦点。
一个卖云吞面的小跑堂的远远瞧见了这仙人儿似的一对,登时叹了一句,好俊俏的一对男女,便不由自主地喊道:“二位!二位!可否慢走!来尝尝咱家的云吞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