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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边守了许久，楚云音心中估算楚云风应当已经走得很远了，便也起身离开了九华之地，向极北尽头飞去。
当年灭门之事，不应该无迹可寻才是。
她二哥不说，不代表她就不记得，而且楚云风从头至尾都未曾提及此事，恐怕是因为其中利害深浅，根本不是他们兄妹二人能应付的。
既然他有所顾忌，她也不会多问，是是非非只在心中而已。
楚云音一路越过北地边界，还未到达国都，所过之处已是满目疮痍，硝烟阵阵。
本就灵气稀薄之地因为凡人修士之间的战争，被摧残得几近枯败，成为了彻底的蛮荒之地。
却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如此凄惨之象。
就在快要到达北地国都时，楚云音忽然在山脉间被拦了下来。
她望着自己面前的百尺城墙，其上满布封禁大阵，一大片黑压压的军队整肃以待。
“那儿有人！快叫弓箭手！”
一声令下，数百支箭矢登时都对准了她。
楚云音不得不退到百里之外，表明来意道：“过路散修，还望放行。”
“敢上前者！一律射杀！”
城墙上传出一道冷喝，泼天的箭矢便已破空而来。
无可奈何，楚云音只得飞速后退，躲避箭雨。
北地大军竟已警戒至此，看来其中形势不容乐观。
她落下山脉，打算另寻去路。
一连勘察了数十日，边界之地的军队却不分日夜，每时每刻都有人把守，一丝半点儿空隙都抓不着。
期间她也旁观了不少大大小小的战役，皆是死伤无数，成群的修士化作硝烟消失在废墟上空，景象极为惨烈。
倒是在那一日，终于让她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自山涧尽头追来一群灵兽的震荡，最前方是一名身着赤红铠甲的女修，仓皇奔逃间被那些灵兽的爪子扑到了地上，无法脱身。
“穆郡主，不要挣扎了。”
灵兽上坐着的男修道：“这偌大的北地，只剩了你一个区区女修，又是何苦。”
地上的女修被灵兽扼住了咽喉，只能恨恨地瞪起双眼。
楚云音伏在林间仔细瞧了一眼那女修，顷刻间便认了出来。
那是清源宗的二师姐，穆沉香。
她至今都清清楚楚记得，二师姐为了她不惜得罪大国师南不闻，跑去山巅鸣钟之事。
此时此刻看到穆沉香被擒住，她岂能坐视不理。
“先将她押回去，逼北国皇室开城。”
领头的男修跳下灵兽，意欲上前亲自绑了穆沉香。
楚云音躲在草丛里，对着自己的衣袖低声道：“狴苍，你醒着吗？”
手臂上的青黑小蛇轻轻扭动了一下。
“醒着就好。”楚云音看着它道：“你打个哈欠。”
青黑色小蛇闻言，往空中轻轻吐了一口气。
沉重的古息无声荡开，压向地面上的灵兽。
“嗷——”
穆沉香面前的灵兽惊慌地跳起来，一阵飞奔。
继它之后，一整支军队的灵兽群都仿佛受了刺激般，疯狂逃窜。
“二师姐！”
楚云音趁乱飞身而出，当头一剑劈开擒住她的男修，剑气激开四周的散兵后，忙扶起她道：“跟我走！”
“你是”
穆沉香惊讶道：“楚师妹！”
第121章 亡国之际（）
楚云音拉着她飞速后退，手中长剑翻飞如舞，不曾停下。
加之灵兽群暴乱未平，倒是让二人硬生生冲出了重重包围。
到了城墙根底下时，穆沉香便匆匆发了灵讯符，吩咐守门的将士打开城门放行。
“楚师妹。你怎么会在这里？”穆沉香一面防备身后的追兵，一面问道。
楚云音见她伤得不轻，怕她灵力用尽损及心脉，便没有答话。
二人等了片刻，万分危急之间却迟迟不见有人响应。
“怎么回事？”穆沉香又叩了叩城墙。
城上探出一个小卒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朝远处望了一眼，这才转头对身后的人喊道：“是穆郡主！快打开城门！”
楚云音的双眸霎时沉了下来，透出一抹厉色。
城门大开后，穆沉香便急急唤道：“楚师妹，随我来。”
“穆郡主。”
开门的小卒为二人开路。
不料还未跨进门内，仍在甬道之上，楚云音便不动声色地停住。
“楚师”
话音未完，穆沉香回身间只见一道剑光闪过，地上应声落下一颗人头，咕噜噜滚到脚步。
死尸倒在地上，不远处楚云音执剑而立，神色淡漠。
不是没见过死人，比这惨烈百倍的场面穆沉香都亲身经历过，但她还是吃了一惊。
“将守在此处的人都杀了吧。”楚云音道。
方才那些守城的小卒接到急讯，却迟迟不肯开门，还要等再三确定有无追兵后才肯放她们进来，分明就是贪生怕死。
若是方才有追兵断后，错了时机，她们岂不是要丧命。
留这样的人守在城门上，无异于自寻死路。
“我知道”穆沉香略一想过，便明了楚云音的意思，却还是叹息道：“可如今北国皇室大势已去，国中几成蛮荒之地，已是无人可用”
否则，她也不会被那些人追得狼狈而逃了。
“南不闻死了？”楚云音很是直接地问道。
穆沉香愣了一瞬，随即问道：“你不知道？”
楚云音摇摇头。
“自从你掉下冥海仙渡，整个北地便开始乱成一团”穆沉香叙述道：“那一日，九华仙宗一名唤做楚云风的弟子忽然出现在宗门内，不惜以重伤为代价力斩大国师”
二哥楚云音抬起眼眸。
“大国师身死后，树倒猢狲散，清源宗便迅速败落下来。”
穆沉香眼眸灰暗道：“如今死的死，伤的伤，早已不剩什么人了。”
“九华之地呢？”楚云音接着问道。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北地向来依附于九华上国，如今出了这样翻天覆地的裂变，不该坐视不管才对。
穆沉香语意转淡道：“不知为何，九华上国不肯伸出援手。”
不仅不曾伸出援手，或许还在这场战争中暗自助推了一把。不过，穆沉香并未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听完以后，楚云音亦是无言。
九华上国做出如此背信弃义之事，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楚师妹”
还在深思间，穆沉香忽而欲言又止道：“我想问”
楚云音看着她，目光坦荡。
“赵伯奕。”
穆沉香别过脸，还是说出了那个名字，问道：“他还好还好吗”
赵伯奕
这一问倒令楚云音无法作答，穆沉香不说，她都快将这个大师兄忘了。
“我不知道。”她如实道。
穆沉香顿时着急道：“他不是同你一起掉下冥海仙渡”
说到一半，她又止住了话头。
楚云音看出她很紧张赵伯奕，便认真道：“他那么厉害，你也是知道的，出不了什么大事。”
穆沉香点点头，沉默片刻，又缓缓开口道：“若是你有机会见到他，替我带句话。”
她总觉得，楚云音是能再见到赵伯奕的。
而她穆沉香心头泛起一丝苦笑，就不一定了，也许以后永远都见不到了。
楚云音看着她，等待下文。
穆沉香一字一句道：“我在等他。”
如果可以，在城破国亡之前，她希望能再见他一面。
“好。”楚云音应道。
二人并肩回了城内，对着遍地狼烟，一时无语。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楚云音冷肃地问道：“倪青青在哪儿？”
“倪青青？”
穆沉香恍然道：“对了，此事险些忘了告诉你。”
“九华仙宗弟子楚云风斩杀我清源宗大国师，不说祸端全是因他而起，但至少北地确是因此与九华上国交恶无疑。”
她又仔细回忆道：“当时他身负重伤，便是一位九华仙宗的大能者及时赶来，保住了他的性命。”
“那位高阶修仙者身后所站之人，正是燕明容。”
楚云音默默听着。
“也是他替燕明容杀了倪青青。”穆沉香面色凝重道：“最后竟是连残魂都没有剩下。”
连魂魄都没有剩下，那便是连六道轮回也入不了了。
真是够残忍的，楚云音暗自心惊。
她又想起燕明容身上的那支碧生笛，冥冥中觉得与那名高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