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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单萱反手关上房门,赶紧把子夜花拿了出来,“我将子夜花带回来了。。。”
单华微微摇了摇头,伸手示意单萱到她跟前来。
单萱赶紧过去,半蹲在母亲的面前。
小脸上还有黑色的脏污,头发凌乱,又顶着一双不久之前才哭过的眼睛。让单华看过一阵心疼,“我的萱儿长大了!”
单华卧床半年来,像此刻这么好的气色是从来没有过的。
却原来是回光返照吗?
单萱一手抓住单华的手,“不,萱儿还没有长大,萱儿还想在娘的怀里撒娇…”将子夜花递到单华的面前,“我们有子夜花,娘会好起来的…”
“萱儿!”单华打断了单萱,她此生唯一的女儿,声音中带了些许强硬。
单萱并不想在生病的母亲面前流下眼泪,但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都怪我,如果我早一点回来,娘也不会…”
“一动一静,看似唯心;一饮一啄,莫非前定。是娘的命数到头了!”
单华太过冷静,连带着单萱也安静下来。
“娘。”
这一身红嫁衣,是单华此生唯一的遗憾,如此刺目!
“对了,玉佩呢?”
“在呢!”单萱赶紧将那块方形玉佩交回了母亲的手中。
单华接过玉佩,仔细看了又看,“我死后,将这玉佩跟我一起下葬。”
这块方形玉佩垂着湖蓝色穗子,可悬挂于腰间,玉质通体翠绿,四周雕着云朵花纹,只在正中间的地方镂空雕了一个‘玄’字。
从单萱有记忆起,就时常看见单华对着玉佩发呆,如果不是这次去摘子夜花,单萱也不会知道,这玉佩竟自带神力。可不管它价值连城也好,绝无仅有也好,母亲视它若珍宝,单萱绝对不会有半点私心。
单萱并不想听这种类似遗言的话,她那么辛苦,终于带回来的子夜花,救不了母亲吗?
“嗯?萱儿?”
单萱抬起袖子,胡乱擦了一下眼泪。“好!”
单华将玉佩紧紧握在手里,眼睛直直地看着单萱。
单萱回看着,一时寂静无声。
“咳咳—”单华突然咳嗽了起来,这半年来,她经常咳嗽,有时候甚至会咳得喘不过来气。
单萱随手扔了子夜花,赶紧帮单华轻拍着背。
单华咳嗽了会儿,才终于抑制住了,脸色因为一连串急速的咳嗽而变得红润。又因为咳嗽,眼睛里充满了水汽,眼神也没有了焦距,“我不在了,萱儿可怎么办啊?”
单萱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因为这句话又汹涌流了出来。
“要不你去天仓山…去天仓山吧!”单华突然抓住了单萱的手,“学一身本领,以后也没人敢欺负你,去。。。去找一位姓玄的道长。。。咳咳。。。拜他为师。。。”
“。。。去帮娘倒杯水来。。。”
单萱安静地听着,直到单华又催了一句,“萱儿。。。去帮娘倒杯水来。”
还是没有动,单萱有预感,她若出了这房门,以后就再也听不到母亲的声音了。
单华又急速咳嗽了起来,像是无论单萱怎么轻拍她的后背,都无法止住了一样。
“好,我去倒水,娘你等我!”单萱赶紧出了房间,客厅桌子上的茶壶里没有水,她只好又去了厨房。
等她端着水回来的时候,房间里煤油灯闪了两下,单华躺在床上,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将茶杯放在床头,单萱坐在床边,看着床上仿佛睡着的人,呆了好久。哑着声音喊了句‘娘’,单萱才终于嚎啕大哭了起来。
天亮了,鸡鸣声响起。
单萱靠坐在床下,等到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看着白如玉、轻如纱的子夜花见光后,雪白的花瓣一点点萎缩发黄变黑,一夜盛开,一夜凋零。
又坐了一会儿,单萱揉了揉发麻的腿,出了房间,进厨房开始烧热水。
单华自己换好了衣服,单萱帮她擦了擦手脚,也就弄妥了。
接下来呢?
单萱最终还是敲了敲隔壁家的门,一位比单华年长几岁的妇人开了门,“大娘,我娘走了!”
一夜,单萱以为她已经收拾好心情面对新的一天了,却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泪又汹涌流下。
003 远走他乡()
王李氏一听,脸色大变,连家门都来不及关上,拉着单萱往单家小跑着,嘴里连连喊着‘我命苦的萱儿’‘我命苦的萱儿’。
单华生平行医施药,在村子里还有几分威望。王李氏这么一嗓子,四邻八舍都过来了,奔走相告,一时间整个村子的老弱妇孺差不多都来了。
单萱只需要安静地跪在一边,剩下的事情,村人七手八脚安排地非常周到。
停尸一天后刚好是个单日就将单华早早下葬了,单萱看着空荡荡的家,忽然觉得茫然了起来。
“萱儿。”王李氏虽然头发都斑白了,但干起活来,十分有力气。这一大堆的事情都是她大包大揽,基本就没让单萱动手。
“大娘!”王李氏一直对她们母女俩就很好,现在又帮了这么大的忙,单萱不甚感激。
“萱儿,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单萱环顾了一眼,房子里并没有太多家具,十分简陋,“我娘临走前,有说让我上天仓山学艺。”
王李氏闻言皱紧了眉头,“天仓山路途遥远,我还听说这怕是要打仗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哦…”
单萱看王李氏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有点纳闷。
“你这恐怕是去天仓山寻亲吧!唉,孤儿寡母的,如今你娘又去了。。。”王李氏独自神伤了一会儿。
单萱垂着眼眸不说话,“娘——”屋外传来声音,是王李氏的小儿子,王昼。
“我出去一下!”王李氏留下一句话,就去了外面。不过三两句话的功夫,又很快进来。
王李氏跟单华多年邻居,情谊深厚。这几天帮忙料理后事也十分疲累,这时候进门竟微微笑着,像是有什么好事,“萱儿,我跟你们母女认识也有十二、三年了,我家小子什么脾性你也清楚,如今你娘不在了,我就帮你做个主。。。”
单萱睁大着眼睛,不知道王李氏这是想干什么,一言不发地等着王李氏的后半句。
“萱儿若是嫁给我家昼儿,你娘在天之灵也一定能安心。”
本来刚刚办过丧事,说亲是不合规矩的,但王李氏想到单萱日后孤苦无依,而她家王昼征兵入伍后她膝下如若能有单萱,也能聊以慰藉。
单萱腾地一下,脸就红了。她才不过豆蔻之年,还不到及笄,就是单华在世,这也是人生第一次,竟有人当她的面就说起她的婚事来。
“萱儿不用害羞,这村头有一个女孩比你大不了两岁,前几天孩子都办满月酒了…你到明年就及笄了,也是时候该准备成亲了,我家小子只比你大一岁,他要是能娶到你这么乖巧懂事的媳妇。。。”
王李氏从村头说到村尾,最后才终于问了一句,“萱儿,你是什么想法?”
单萱认真地听着,直到王李氏将问题抛给她,她才终于抬起眼睛看着王李氏说道:“大娘的好意,单萱没齿不忘。只是我娘刚刚过世,我要为她守孝,而且我还要去天仓山。”
“守孝是要的。”王李氏的热情一下子被打退了不少,细思片刻,“不过,我也正是知道你要去天仓山,才想让你跟我家小子成亲,让他陪你走一趟,你路上也能安全一点。。。”
“那怎么可以!”单萱明白王李氏是一番好意,可王李氏只剩下王昼一个孩儿,虽然一年后等王昼成年了,接到朝廷的征兵令,可能就要远战沙场了。但不管怎么说他可是以后王家的顶梁柱,此行路途遥远,生死未知,怎么能让王昼跟着她一起去天仓山呢?
王李氏一听,哎了一声,“怎么不可以?不瞒你说,这天仓山一来一去,三个月绰绰有余,难道还能让你一个女孩子家的独自。。。”
两人各说各话,谁也不能说服谁,一直到王昼过来唤王李氏回去吃晚饭。
单萱婉拒了去王家吃饭的邀请,没想到过了一会儿,王昼竟然过来给她送了饭食。
王李氏回去后,肯定也跟王昼说过了同样的话,弄得两个人都有点不好意思,还好王昼送过饭就回去了。
天很快就黑了,月色皎洁,一片祥和。
单萱之前为了摘子夜花想尽办法,整整一个月都不曾好好休息,再加上这两天身心疲惫。入夜后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都无法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