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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没有那么做,因为他想知道,那个看似沉稳的少年,究竟有多少后手,多少底牌。
他的背后,究竟有什么人在帮他。
假如叶名扬真的有一位五品,乃至六品炼药师为靠山,那么今日之事,叶名扬不会有丝毫危机,甚至柳家会有大麻烦。
可如果叶名扬没有,那么叶名扬的生死,与他何干?
之前一点药材,送,也就送了。雪中送碳,他已经做过,又何必锦上添花或者做无用功呢?
“岳掌柜,你也来了。”
岳东来睁开眼睛,肥胖的圆脸上,有道精芒划过。
“郑掌柜,没想到你也有看热闹的兴致。”
岳东来的脸上堆满了弥勒佛似的笑容,仿佛来人是他多年的好友一般。实际上,药王宫与炼器阁的关系,并不好。
“不是我想来,是今日朔星城中的人都来看这场热闹,生意做不下去了啊!”
郑掌柜感叹一声,看似十分苦恼,可眼神深处,却流动着一丝不知名的意味。他在岳东来身边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与他随行而来的人则在下面一排的座位落座。只有小六跟那药童一般,站在他们身后。
见郑有财没有介绍的意思,岳东来也不打算问下面坐的是谁,两人如同至交老友一般,热烈的攀谈起来。
随着人数逐渐增多,平静的山脚逐渐变得喧嚣起来。放眼望去,人头密密麻麻,仅是现在,恐怕已有几万人赶到这里。
天空中忽然响起一阵巨大的瞭叫声,这叫声似乎带着魔力,有种不可思议的穿透力。不少修为低薄的武者痛苦的捂住耳朵,将视线投向天空,随即惊呼出声。
“雷雕!是白家!”
一只十丈长的神禽,在天空中张开双翼,通体金光闪耀。无数电弧在它身上哔啵作响,它振翅而飞,仿若直击九天而上,随后在看台上空盘旋许久,最终落在北面。
有十几人从它的背上落下,径直走到看台南面最高处,依次落座。
那天在炼器阁与叶名扬相遇的白芷也在其中。
场上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一场盛事,已经开始了。
一道惊鸿从朔星城中冲天而起,仿若神华,速度极快,片刻便到达了看台之上,于南面停下,正是杨家之人。
一辆古战车轰隆而至,云朵片片破碎,仿佛空气都在颤粟。紧随其后的,是一柄巨大无比的飞剑,剑身之上,叶山的身影肃穆而立,他的背后,是叶家一行七人。
只是没有叶名扬的身影。
柳家之人从战车上依次落下,此刻的柳家家主柳沧海,此刻的他,嘴角紧绷,看向对面叶山眼神中有种压抑不住的疯狂。
柳沧海的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额头划过左眼一直到脸颊。他伸出手指轻轻的从面颊上的疤痕划过。
那是年轻时,他与叶山争锋时失败的痕迹。
而今日,则是属于他的复仇!
随着四大家族的到来,整个审讯台上,整片青云山脚鸦片无声。没有任何一人再发出声响,就连呼吸声,也压抑到了最低。
一队又一队身着黑色甲胄的士兵将审讯台包围起来,迅速的将人群挡在审讯台三丈之外。尽管动作粗鲁,可没有人出声指责这些周身散发着冰冷与肃杀的士兵。他们是城主府的战部,也是城主的亲卫队。
其名无常。
场上的气氛愈加的凝重,只有审讯台上,高大的法桌,也就是城主之位,此刻还空着。另外,那个即将要接受审讯的叶家三公子,也没有踪影。
可下一瞬,法桌周遭的空气剧烈的波动起来,一个全身披甲的身影安静的坐在了那个位置。伴随着的,是连呼吸声都没有的静止。
朔星城城主,古堂。
他冰冷的眼神在审讯台之上扫视了一周,随后便闭上了眼睛,淡淡出声。
“叶山,人呢?”
声音不大,却无比精准的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语气中的冷库与森然使人不自觉的打颤。
可尽管出声询问,此刻的他,面容冷漠,这种冷漠不是为了保持威严而刻意营造出来的,而是一种仿佛漠不关心一般的冷漠。
因为古堂真的不关心,因为那不重要。
叶名扬有没有来并不重要。
叶名扬究竟有没有偷星魂引,也不重要。
叶名扬此刻身在何处,更不重要,因为在他眼中,叶名扬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他审讯的,从来就不是叶名扬,而是叶家。而今日,这个声势浩大的公开审讯,更不是为了给叶名扬定罪。
而是将叶家打入深渊!
第14章 审讯台上的少年()
“不知。”
叶山仿佛惜字如金,他高坐看台之上,后背挺得笔直,仿佛一株苍挺的劲松。
“呵”
古堂睁开眼睛,语气似嘲讽似可笑。
“武侯大人”
他将“武侯”二字咬的很重,然后语气急转直下。
“可是要包庇亲子?”
而叶山不为所动,仍淡淡的回应道。
“时辰未至,吾儿之罪未定,星魂引未失,何来包庇之说?”
叶山的心中轻叹,城主,就这么着急给叶家定罪吗?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吧。
“好一个时辰未至,叶家主,若是时辰已至,你家三公子仍不出现,该当何罪?”
西面看台,柳沧海冷冷出声质问,但城主并未阻止,显然是早已默许。古堂并不打算在口舌上多费功夫,定罪这种事,自然有人去做。
他只需要最后拍板,决定生死。
“柳沧海,你还不是朔星城主。”
叶山向对面看了一眼,语气不变,可话语却有些讥讽。柳沧海瞬间心头火气,可一时半刻又找不到什么词语回应。
时至今日,这个叶山,为什么还可以这样对自己说话!他凭什么!
北面却有人轻笑出声,是一个面容儒雅的男子,书生打扮,手中一把羽毛扇轻轻扇动,是白家家主白九辰。
“那孩子都没来,你们两个大人急什么?你说是吧,杨兄?”
“哼,是没来还是没打算来,怕是只有武侯大人心里清楚吧?”
“还真有意思,黑杀,现在是什么时辰。”
“回大人,巳时三刻。”
“审讯是几时啊?”
“回大人,午时。”
古堂冷漠的脸上多了几分嘲讽之色,仰了仰头,道。
“那便再等一刻。我还挺想看看,敢让我等的人,长什么样!”
“不用了。”
远处忽然有一道清亮的少年声传来,回荡在寂静的场上。密集的人群有了些骚动,不多时,一条通道被人群自动分开,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平静的站在人群之外。
叶名扬再一次看到这熟悉的一幕,这个曾经无数个夜中使他心中绞痛场景。他的面容依然平静,没有畏惧,没有愤怒,没有慌张,只有一种莫名的平静。
看上去,就好像他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沿着那条人群自动分开的小道,一步一步走向场中。很多没有见过叶名扬的人此刻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个朔星城里著名的“废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无数的目光投向叶名扬的身上,有惊讶,有好奇,也有嘲弄,他如同一个黑暗中的一簇火苗一般,默默前行。若是换个心理素质差一点的人过来,被这么多人的目光注视,可能腿都要打弯。
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他走到审讯台前,看着眼前这个半人多高的木台,停下了脚步。
“啧啧啧,倒是忘了,叶少爷不能修行,这么高的台子,谁帮他一把让他上去?”
此刻的柳羽丰脸上满是嘲弄,还有隐藏在其下的愤怒。当他看到叶名扬的一刻,炼器阁里发生的事就不断的在他的脑海中回应,使得他有不由得出言嘲讽。
叶名扬抬起眼皮,向居高临下的柳羽丰看了一眼,嘴上淡淡说道。
“怎么,硬气而低调的柳公子又要发表高见了?”
这句话刚说完,人群里已经有了嗤笑声。这两天来,也不知从哪开始,叶名扬和柳羽丰在炼器阁的对话流传了出去,那句“低调而硬气的男人”更是使得柳羽丰成了朔星城的一大笑柄。
柳羽丰一时气结,怒目瞪视,眼神像要生撕了叶名扬一般。柳沧海冷冷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儿子,说了句。
“噤声。”
没用的废物!能让一个废人当猴耍。
叶名扬轻盈一跃,人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