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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赫连离渊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见状，尤墨不由心中一紧，温声道：“你若不想提起，可以不说。”
赫连离渊深邃的眸子中有一丝沉痛稍纵即逝，神色很快恢复自然，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淡淡，像在陈述一件年代久远的事。
“三年前，苍梧一战，我们本已占了先机，却因为……”他顿了顿，直接跳过中毒那件事，继续说，“后来，我病倒了，不过最终也惨胜了。只是三万英魂葬身在战场上……”
说到这儿，赫连离渊暗暗攥紧了拳头，神色间透着忍耐和怒意。
“他们虽是我的部下，可朝夕相处，陪着我出生入死，我早已将他们视为兄弟，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白白赴死……”赫连离渊的语气依旧淡淡，然而每说出的一个字都让人感到一股悲凉，忽然怆然一笑。
“离渊……”尤墨心疼地握住他的手，“他们是为了保护这个国家而死，为了大义而死，并不算白白牺牲。”
“可他们原本并不该死！”他的双眸中忽然燃起腾腾怒火，又深吸一口气，平复激动的情绪，语气低沉却透着刺骨的阴寒，“我，绝对让他付出代价！”
“谁？”尤墨脱口而出。
若是让她知道，谁对他下了毒手，她以后绝对饶不了他！
赫连离渊的语气已恢复正常：“等时机成熟，我再与你说。”
她知道得越多越危险，他怎会让她为他涉险？
尤墨也知道多问无益，他不想说的话，就绝对不会多透露一个字。
……
夜幕降临时，他们正好赶到洛水镇。
又包下一家客栈入住。
由于尤墨白天说她患了美食晕眩症，所以即便饿得前胸贴后背，她也只能忍着饥饿，从容淡定地走回房间。
盯着她黯然的背影，赫连离渊不由笑着摇摇头。
“把我那份食物端到她的房间吧。”换连离渊吩咐道。
小二连忙应是。
夜深后，赫连离渊和霍时、向英悄然离开客栈，去了一家较偏僻的酒楼。
荣江方才订好了雅间，才派人悄然给他们送信。
“见过将军。”荣江站在酒楼门口迎接他们，恭敬地行礼。
赫连离渊点了点头：“进去说话吧。”
“将军请！”荣江连忙领他们走向雅间。
霍时和向英在进门前警惕地左右看看，发现没有异常后，方紧走几步跟上他们。
入座后，几个人又寒暄了一阵，聊起近几年各自的情况。
不过赫连离渊只是偶尔喝杯酒聊几句，主要还是让他们三兄弟畅聊。
酒过半巡后，赫连离渊才说出今晚赴宴的目的。
他转了转酒杯，慢条斯理地问：“阿江，你的黑风教如今有多少教众？”
“目前有三千余人……”荣江羞愧地挠了挠脑袋，“将军，我，我实在没脸见您……”
“劫匪的名头虽不好听，但看在没有残害百姓，只是劫富济贫，我可以既往不咎。”赫连离渊语气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顿了顿，他又问：“说一说你的黑风教。”
“当年，苍梧一战……”提起当年那一战，荣江就觉得心被锥子砸了一下，神情沉痛不已。
霍时和向英这两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赫连离渊深吸一口气，表面上平静如水：“说下去！”
“我坠崖后，醒来面对的是满目疮痍的苍梧，灾民流民无数……”荣江似乎不忍再回忆，“在离开苍梧的途中，我结识了一些有志气的流民，经过几番交流，我们便有了组建教派，劫富济贫的想法。这几年，战争频繁，愿意加入我们教派的人越来越多……”
说完，荣江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他一眼，却发现他依旧不动声色地喝着酒，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霍时和向英自然也不敢说话。
气氛瞬间凝滞而紧张。
半晌后，赫连离渊才徐徐道：“你可还愿意跟着我？”
第108章 信不信我杀了你！（）
荣江激动地在他面前跪下，重重地磕了个响头，中气十足地回答：“只要将军不嫌弃，荣江愿誓死追随将军！”
赫连离渊点了点头：“起来再说话。”
荣江重新坐回位置上。
赫连离渊站起来，负手站在窗前，举目望着如墨的夜色，沉吟片刻：“你的教众可想保家卫国？可想让百姓过得安稳？”
“当然！”荣江十分笃定，“他们都是凭着同一个信念才加入黑风教！”
“他们可愿意上战场杀敌？”
荣江张嘴刚要说话，却被他打断了。
“你先不急着回答。”赫连离渊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散发着一股凛然的将帅之风，“我先问你，若让你的教众归顺于我，你可愿意？”
“荣江义不容辞！”
“好！你先回去统计一下，看看有多少人愿意从军，愿意从军者，我会出资安顿他们的家属。不愿从军者，便给他们一笔遣散费。不过，当前不可让他们知道我是背后资助者。本将军现在授命你为黑风岭军队的教官，一切以军队的强度和规矩来训练！”
“属下遵命！”
“做好这件事，你马上入京找我。到时，我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他重新转身望向窗外。
终究，还是踏上了不归路……
……
夜深人静，赫连离渊他们才回到客栈。
来到房间门口，准备推门进去，却发现隔壁高公公的房间虚掩着。
高公公尖细的声音从屋里传来：“离渊公子上哪儿去了？这么晚了才回来？”
赫连离渊脚步微顿，故作从容地轻轻推开高公公的房间，发现他正坐在桌子旁自顾自斟酒喝。
“方才我们几个去外面喝了花酒，却留高公公在这儿喝闷酒，确实考虑欠周，还望高公公见谅。”他抬步走到高公公的面前，故作抱歉地说，“下回一定带上公公！”
这句话是几个意思？！
讽刺他是个太监不能喝花酒，只能喝酒解闷，独自孤单寂寞冷？
高公公的脸顿时黑了，愤懑得嘴角抽搐不已，却敢怒不敢言！
一身浓重的酒味混合女人的脂粉味，着实不好闻，高公公不由蹙眉，将手放在鼻子前扇了扇。
“我只是担心，离渊公子深夜外出，若不慎出了什么意外，没人护送墨小姐回京！”
“请高公公放心，为了完成任务，离渊定好好珍重！”顿了顿，他又淡淡一笑，“我若做得好，还请高公公回京后，在太皇太后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高公公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些，重新骄傲地扬起下巴：“把这趟差办得漂亮，本公公定会替离渊公子美言。”
“离渊在此先谢过高公公了。”赫连离渊拱手道，“我先回房了，公公也早些歇息。”
送赫连离渊进屋后，霍时立即从窗口跳出，将负责监视的侍卫头儿喊来。
“方才高公公他们有何动静？有没有出去？”
“我们时刻盯着他们，并没有任何异常。”侍卫头儿如实汇报道，“不过约摸半个时辰前，高公公不知有何事，过来敲了公子的门，方知公子不在房间。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只当没有看到。后来他便回房了。”
就在这时，尤墨的声音轻轻传来：“回来了吗？什么时候治疗？”
赫连离渊不由微微蹙眉，没想到她竟然等到这么晚还没睡！
“我知道了。”赫连离渊摆手道，“都下去吧。”
“是！”
待他们离开后，赫连离渊一闪身，便进入了幻境。
尤墨已将药水准备好，正坐在前厅的软榻上等他。
他缓步向她走去，揉了揉她的脑袋，叹气道：“方才不是说，今晚不用等我了吗？”
一股浓烈的酒味和脂粉味顿时扑鼻而来，她的神情不由微微一僵。
暗暗地攥紧拳头，轻哼了一声：“呵，早知离渊公子乐不思蜀，我便不会等你了。”
“嗯？”赫连离渊并不知乐不思蜀的典故，自然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尤墨起身走向浴室，声音冷淡地说：“开始治疗吧。”
赫连离渊跟着她走进去，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的背影：“你生气了？”
“没有。”尤墨径自进入浴桶中。
“今天连衣服都不帮我解开，还说不生气？”赫连离渊解开衣带，脱掉上衣，便进入浴室。
与她面对面而坐，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