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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台老在西北也经历过这样子的反追踪,以一人之身对抗百倍之敌,在大形殿的追捕中游刃有余,打下了三十年不朽的威名。
三十年后的巫马夕,纵使无法如老师那般如入无人之境,也绝不会丢了老师的颜面。
巫马夕豪情勃发,看着身后寂静黑暗的森林,谨慎猜测对方追踪自己的情形。
谭邪横行在林中的身影,就像是一台人形攻城车,这个黑色的身影正在林中如蛮牛般冲撞,眼泛凶光,一路枝叶乱飞,惊起鸦雀无数。
向前冲了数百米,谭邪突然停了下来,蹲在地上仔细寻找痕迹,过了许久脸上怒色越来越盛,站起来冲着身后吼道:“施暮亭,给老子滚出来!”
后边传来一个娇媚的笑声,一个白色的身影凭虚御风般飘然而至,立在一枝树枝上笑道:“怎么?谭大执事又追丢了?”
“施暮亭,你要是再跟老子捣乱,老子叫你在西北寸步难行。”
“谭大执事这可冤枉人家了,这个局可真不是人家布的,你看看,这风格跟人家完全不一样嘛!”施暮亭巧笑倩兮,眼中全是幸灾乐祸。
谭邪一惊,仔细回思了施暮亭给自己制造的几个局,确实跟眼前这个风格不同。
施暮亭布局善于利用既有地形,只在不着眼处略微点缀,就让人的思想开了小差,然后追踪方向也就跟着开了小差。而眼前的这个局却显得有些粗糙,构思过于直接,痕迹留得太多,唯一可取之处,也是最诡异的地方,就是这条错路结束得毫无征兆,那个制造痕迹的物体莫名其妙就失踪了,仿佛飞天遁地了一般。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的真身又隐藏在什么地方?
谭邪想不太明白这个问题,却又突然想到另一个疑点,转过头盯着施暮亭道:“那小子体力这么好,他吐血重伤是不是假装的?”
“谭大执事终于想明白了。”施暮亭笑得很开心,她靠在巫马夕身上的一刹那便发现了他身体的异常,只是瞒着不说想看热闹。
谭邪一言不发,顺着原路返回,一路仔细察看附近的痕迹,在十几分钟之后,发现一道浅浅的痕迹向着左侧延伸出去。根据仔细辨识,很快便确定这痕迹是对方留下的,他振奋精神,再次如饿狼一般顺着踪迹追了上去。施暮亭在他身后远远地飘着看热闹,不时捣点小乱。
在两人消失大约一分钟后,躲在树后的巫马夕散去随风入夜,编织赶尸咒驱使那只脚上穿着鞋子的锦雉,向着谭邪出现的方向奔去。数分钟后,锦雉接近了赶尸咒的极限距离。巫马夕驱使锦雉从空中飞回,收入象戒之后再次编织随风入夜隐了起来。
大约六分钟后,谭邪和施暮亭的身影再次出现,很快便发现的那只锦雉留下的痕迹。谭邪骂道:“好狡猾的小子。”随即循着那道痕迹又追了上去。施暮亭继续跟着看热闹,而巫马夕却踏上了两人刚回来的那条岔道。
三人在林中纠缠了数个小时,巫马夕未能彻底摆脱,谭邪却也有种越追越远的感觉,施暮亭跟了半夜,早没了看热闹的心情,有些无精打采了。
将近凌晨四点,谭施二人循着一道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痕迹来到了一条河边,谭邪放了个照明意境观察,此河宽近十丈,水势平缓。
河流足以湮没一切痕迹,谭邪无可奈何地死心了。
输在一个后辈手里,又被施暮亭没心没肺地嘲笑,心里着实憋屈。
潭邪正要将照明意境熄去,突然发现河流中心有块立着的石头,石上似乎有字。他将照明意境加亮一些,终于辨认出来了,只见上边写的是:人妖,你给爷等着!
一口邪气直冲脑海,让谭邪的呼吸都粗重起来。
下边似乎还有字,只是字体太小,有些看不清楚。
谭邪腾跃过去,涉水站在立石前边,终于看清了那行小字,写的却是:好不容易得到的凝丝牵,也不知道对你管不管用。
凝丝牵?那不是孙戏研究的东西么?
谭大执事一个念头还没转完,突然察觉一道冰寒顺着几十年未曾雄伟过的宝贝钻入小腹,下腹处顿时一片冻僵般的疼痛。
他触电般地跳上石头,用手捂着小腹嘶哑地咆哮:“孙家,老子跟你们没完!”
第157章 婚讯()
157
很久以来,沙摆九一直在等着谭邪的出现,到今天,他终于出现在了穆兰院。
那是一张企图用伤疤伪装剽悍的脸,脸上堆满了随时都要发作的怒火,甚至连旁边站着的马东苗,都有意无意地与他拉开了距离。
沙摆九看着那张脸,许久终于开口道:“人就在里边三号房,你问话的时候尽量注意点,那孩子家破人亡,又身带重伤,尽量别触及他的伤心事。”
谭邪看都没看沙摆九一眼,径直向里边走去:“用不着你沙摆九来教!”
沙摆九将怒火压了下来,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低声骂道:“该教的我还教不了呢。”
马东苗怕他还要说出什么混帐话来,话题一转问道:“七娘没在吗?”这穆兰院是穆七娘的居所,但是沙摆九经常往这里钻。
“她有事出去了,托我暂时在这儿照料一下。”沙摆九的脸色中有些小得意小甜蜜,随即话题一转,“谭邪怎么现在才回来?事情都快过去一个月了,现在回来还有个屁用?”
“事情没那么糟糕,谭执事刚接到通知就去烟沙城做了布置。”
烟沙城扼守着西北通往中原的惟一驿道,守住此咽喉要塞,就等于将人困死在了西北,要想出逃,除非是走险道。谭邪第一时间布局烟沙城,算得上是正手,谁也挑不出问题来。
马东苗对沙摆九的粗鲁性子有几分不放心,神情严肃地吩咐道:“谭执事这些天心情很不好,你最好别去招惹他。”
“他娘的,每个月都要摆几天臭脸,倒摆起娘们架子来了。”
“慎言!”马东苗表情严肃。谭邪向来忌讳被人说成女人,为此甚至不惜自毁容貌和嗓子,若是听到沙摆九这么议论他,少不得又是一场纠纷。
沙摆九毫不在乎地挥了挥手,问道:“怎么着?又是谁招惹他了?”
“施暮亭来西北了,谭执事回来的路上被她给缠上了。”马东苗说到这里,将身体向沙摆九靠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啊,应该是吃了不小的亏,好像还中了什么阴寒类的意境。你也知道,就谭执事这身体,最怕的就是这一类的意境了。”
“阴寒类意境?施妖女不擅长这类意境啊。”沙摆九问道。
“那个就不清楚了,不过据牛拖刀说,谭执事回来的时候脸色苍白,身体周围都飘着白雾。”马东苗的声音有些神神秘秘,“老沙,这事你可不能瞎传啊。”
“放心,我老沙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沙摆九给了对方一个坚定的眼神。
两人默坐片刻,后边突然传来韩邪的咆哮:“你这画的什么,这他娘的画的是人吗?”
马沙两人对视一眼,迅速向里边行去,不多时便来到一间布置温馨的病房,黄花梨木的病床上半躺着重伤未愈的劳缺,一身黑衣的谭邪站在病床前,满脸怒容地将一张纸扔了劳缺脸上:“这就是你画的凶手?这就是杀你全家的凶手?”
“谭邪,要撒野滚回你的霸王庄去。”沙摆九大步走了过来,与谭邪针锋相对叫起板来。
马东苗赶紧劝架道:“息怒息怒,有话好好说,谭执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谭邪没有理他,指着劳缺吼道:“老子明天再来,若是你还画不好,老子亲手掐死你。”说罢也不与二人多话,转身便出了病房,连房门也懒得带上。
“小劳你别理他,这人就是一头疯狗。”说此话时,沙摆九目注房门,声音奇大,显然是要说给外边的谭邪听的。
外边没有回应,片刻之后传来“啪”地一声脆响。
“什么声音?”沙摆九问道。
“别管外边了,先问问劳小哥是怎么回事。”马东苗生怕沙摆九追出去多事。
沙摆九闻言收回目光,拍着劳缺的肩膀道:“小劳你别放在心上,这人就是一副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德性,不过他最怕七娘,在这穆兰院他不敢乱来。”
劳缺闭目不语,那张刚刚恢复容貌的脸上满是痛苦,道:“不怪谭前辈,谭前辈让我画一张凶手的画像,可是我画不出来。我像一个废物一样,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