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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哭笑的人是真是假。最后认为是假人的一方占了上风,因为明明看到一群日本兵被中国军人喷火的机关枪打得脑浆迸裂一命呜呼了,可下一次再看,日本兵们却会活着再用同样的方式死一次。
争论在本村电影放过后再次引发,只是争论的双方变成了从未看过电影的老人和孩子。争论尚未结束,挂着“河海县委、革委建设指挥部”的几间临时房舍和村大队部里新安装的电话又引起了村人的注意。
好事者说“电话”貌不惊人,象只瘦黑的南瓜一样放在一个黑地座的插簧上,可只要把它拿起来一头帖在耳朵上一头放在嘴边,里边马上便有女人问你要哪里,你告诉那女人你要的地方,就可以和几百里外有电话的任何一地说话,且双方的说话声就象面对面一样。“电话”的神奇极大的激起了村人的好奇心,大家一窝蜂地涌到村大队部,全不顾鲍文化的阻止,定要亲试一下传言的真伪。
在经精于此道的人指点下,第一个村人战战惊惊地摇摇把子拿起话筒,结果连喊半天却听不到一丝声音,正欲告诉大家手里的东西只不过是只不能吃的瘪南瓜,旁边有人提醒他把贴在耳朵上和放在嘴边的两头拿倒了。
打电话者半信半疑,一边说明明两头一样怎还有倒正之分,一边把话筒倒过来,果然听到里边传来一个女人甜甜的问话声:“请问您要哪儿?”可下一个仍会把话筒两头拿倒,大家谁也分不清哪头该贴在耳朵上哪头该放在嘴边,只是大家却很快搭成了传言的确不假的共识。
河父海母26(84)
最令人瞠目结舌的恐怕要数村周围一座座如山的砖石了。谁也没见过承载量如此之大数量如此之多的拖挂汽车,汽车的马达声昼夜不息,每辆汽车上卸下的砖石都可砌一幢房子。
大家搞不清楚这些砖石出自何处,他们记得大炼钢铁时,已将百里外那座大山扒平了,而今堆积在村周围的砖石能抵得上好几座铲平运尽的大山。
直到现在,蛤蟆湾子村人才注意到自己地盘上多了那么些口音不一装束各异的人,他们无视蛤蟆湾子两千村人的存在,按照自己的意志忙忙碌碌。
他们用几根三四米长的标尺和几个用木架支着的望远镜似的东西打点定桩,用白石灰把方园数万平米的村庄、稻田、荒碱地和盐场划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方块。他们吆五喝六地指点拖挂汽车卸货的位置,全不管砖石盖住的是荒碱还是稻田和盐场。
他们住在一幢幢竹杆和纤维板搭建起的用油帖做顶的房子里,与油田工人初闯河父海母之地时一模一样。也直到现在,蛤蟆湾子村人才真正意识到村子被政府确定为县城所在地和自己的关系。
过去的几十年里,他们一直以主人自居,而今却一下子成了局外人,每天只能怀着忐忑不安的好奇心,眼睁睁地看着各种难以预料的事情发生。
和众多陷入惊异的村人不同,刘氏不仅以一种平和的心境面对所处环境的变化,而且用积极的行动去证明自己对这种变化的欢迎。
在“电”刚刚被引起村里时,村人曾在恐惧中不约而同地想起刘氏,想用她在村里的影响和县太爷丈母娘的特有身份,将“电老虎”拒之村外。大家清楚地记得,兆富用散发着异味的沼气池发电时,刘氏是村里唯一立场坚定的反对者,并亲手扯下过兆富拉进家门的电线。然而,当众多的村人相约来到邓家时,刘氏正望着自己屋里那个倒悬的灯泡出神。她笑盈盈地迎候村人的到来,不厌其烦地向大家介绍灯汇神奇:
“可真比油灯省事多了,只要拉一下这条线绳,”她果真把线绳一拉,灯泡里马上出现了光亮,“白天看不出来,要是晚上一拉,亮着呢。”她喜形于色,丝毫没注意到村人惊讶的目光。
她得到要在村里放电影的消息后,执意把晚饭时间提前了一个钟头,并手拿马扎带着跃进的大儿子海滨第一个来到指定地点,坐下来耐心地等待电影开演。她还在大白天领着海滨四处看热闹,向每个见到的陌生人打招呼,诚恳地邀请他们去自己家吃饭:“你们千万别认为我在说面子话。以后我们就是一村的人了,只要你们不嫌弃我这个老太婆做的饭不干净就行。”
邓家的院落里开始不断有外人涉足,他们中既有衣着整洁的干部,也有满身尘土头发蓬乱的工人。起初,他们只是想在盛情的主人邀请下喝点茶休息一下,但在起身告辞时,才发现一桌丰盛的饭菜已为自己准备停当。
凡在邓家吃过饭的年轻人绝大多数会有下一次,这不仅因为这家饭菜可口,更因为他们注目已久的两个美貌姑娘全出自这个家庭。他们称赞着主人做菜手艺的精湛,眼睛却不时扫向为他们忙忙碌碌的红霞和水水。
这些,都被冬青看在眼里。当背着手风琴的工程技术员林唯高让全家的年轻人开始着迷,特别是林唯高开始旁若无人地与红霞谈笑时,冬青提醒刘氏道:“我不是心疼这些人吃吃喝喝,他们好象另有用心呢。”
刘氏佯作不知,用询问的目光盯着小儿媳等她的下文。“这谁都看待出来,你老只要注意一下他们瞅红霞和水水的眼神就明白了。”说这话时,冬青示意婆婆,弹得一手好琴的林高正双眼不眨地看着学按琴键的红霞,而另一名湖南小电工在逗水水发笑。
刘氏的回答大出冬青的意料,她说:“两妮子模样生的好,不那么看她们还是男人么?”晚上,冬青把与把婆婆的谈话告诉了兆禄,“娘好象有意引狼入室。”兆禄对此不知可否,说来家的都是公家人,量他们也干不出出格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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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父海母26(85)
冬青对男人的回答很不满意,反诘道:“郑明不也是公家人?不仅是公家人,还从小就长在邓家,不也和花花、叶叶弄出了见不得人的丑事?”
然而几天后,冬青的担心便因湖南小电工的奇异猝死而释解——水水一头可致人死伤的乌黑秀发再次昭示了其不可侵犯的魔力。
湖南小电工是首批从外地调来进行河海县建设的工人,也是最早出入邓家的人之一,看上去刚满二十岁,生着一双精明无比的小眼睛。他隔三岔五来邓家,无非是为了寻找与水水单独说话的机会。
一个星期天的下午,他穿一身新换洗的衣服哼着小曲来到邓家时,院子里只有刘氏和水水两个人。刘氏正在细心地择一大捆韭菜准备做饭,水水在墙角的野花野草丛中,一瓢瓢地为花草浇水。年轻人自以为终于找到了与水水亲近的机会,全不知死神已站在了他的身后。他只向刘氏打声招呼便走近水水。
在他看来,刘氏是再开明没有的长辈,几天前晚饭时,他还与刘氏谈起过水水并问起小姑娘的年龄。
“二十七了”。刘氏回答年轻人时眼里满是慈祥,没有一丝的戒备。小电工在惊异水水实际年龄的同时,把刘氏的目光理解成了对他与水水亲近的鼓励。因此,他走近水水时,丝毫没有顾忌到刘氏就在院子里。小电工蹲下身来,离水水仅有一步远,先是看对方轻盈地浇花,很快便将目光全部停留在那头乌发上。
夕阳越过院墙,照在水水柔软的秀发上,有许多小金点在水水头上跳跃。
水水根本没注意湖南小电工,直到一桶水浇完直起身时,才发现一双熟悉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小电工已神经迷乱,对水水说:“你的头发可真美,能让我摸一下吗?”这种突兀的要求把小姑娘吓了一跳,可她很快便镇定了下来,使劲地摇摇头:“不行!”她坚决地回绝对方,不是因为羞涩和出于女孩子对自己的保护,而全是为眼前的小电工着想,因为她在无数与自己头发相联系的伤亡事件中,已知道了这头秀发的魔力,要不是干娘瞎嫂的阻拦,她早就把这头乌发全部剪掉了。
见受到自己回绝的年轻人眼里满是绝望,水水的心一下子软了,她索性又蹲下身来,与小电工面对面地说话,告诉对方自己头发曾让一个外地小商贩掉进草桥沟而死,曾让一个油田工人辗死在汽车轮下,曾让村支部书记的儿子断了手指,最后认真说,“不仅人,连动物植物也是这样,一棵枣树就因为挂了一下我的头发,几天就枯死了;一只麻雀只因为滴落在我头发上一粒鸟粪,没飞出几步就撞墙死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小电工已笑得前仰后合,晶亮的小眼睛里笑出了眼泪,他说没想到你个小闺女还真会讲笑话,旋即又一本经地告诉水水:“摸一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