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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丹死死地抱着脖子和脸,那一瞬间,她感觉到手上剧烈的痛,却不敢挪开半分。
她不知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突然间,空气中响起冷冽的弦声。
一支利箭直插而入,那挥舞着匕首的女人身形一滞。
随即,第二根箭羽没入了她的颈间。可怖的铁箭,从脑后直插而入,穿透了她纤细的脖颈。她缓缓倒了下去。
“云儿!”拓跋弘高喊,慌忙奔了上去一手抱住了云丹。御林军此时匆匆赶到,上官皇后迭声道:“刘统领,将那刺客押下!来人,传御医,快!云昭容伤着了!”
无数的人围拢了上去,嫔妃们也忙跟着。云丹头脑发蒙,在明台这种开阔之地,迷香的效力渐渐消弭,手上的痛越发清醒。她喘着粗气,紧紧抓着皇帝的衣襟:“我的脸……那人是专往我脸上划的,我的脸怎么样……”
她手上都是血,自个摸不出来脸上有没有伤口。
“月王,没事的,您没伤到脸。”一个吐蕃的侍女架着她,一壁抹着她的脸:“月王!您的手指……您要赶快止血。”
云丹的手被割得皮开肉绽,伤可见骨。几个心腹侍女七手八脚用棉布和绸缎给她缠着手。
“我没事!”云丹推开宫女们,竟是站起了身。她用血流如注的手握住了拓跋弘的衣袖,抬眼看着他:“皇上,您一定要彻查此事!刺客呢,来人,将她给我捆了带来……”
与柔弱的中原女子不同,满手是血的云丹,强撑着被迷药夺去力量的身体,眼睛中迸发出的是凛冽肃杀。
拓跋弘亦勃然大怒,他甚至回身指责皇后操办端午不力,指责林媛协理不力。他扶着云丹,朝御林军道:“查,彻查!这刺客是匈奴人还是蒙古人!给朕捆去刑部,一定要问出结果……”
“皇上……”迎着盛怒的帝王,刘统领额上冷汗涔涔。他跪地请罪,一壁颤颤道:“刺客……是个女子,被一箭传喉,已经死了。”
“嗯?”拓跋弘一惊,俯身去看那被两三个武士捆着的,已经一动不动的刺客。
白铁箭头还滴着血,穿在此人的脖子上。
拓跋弘看了一眼就心中作呕,有人上去试了鼻息,果然死透了。
他挥手命人抬下去。随即,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等等!姚福升,你来看看,这刺客……”
“皇上!”姚福升已经惊呼起来。他颤颤地拨去死者额上的乱发:“若老奴没有记错的话,这张脸……皇上,是获罪入冷宫的废妃楚氏!”
“冷宫?”拓跋弘怒极反笑:“倒不是敌国的人啊!这可就更该查查了,冷宫里一个弱女子,是怎么混入宫女中,在夜宴上刺伤云昭容!冷宫看守严厉,想跑出来都难如登天,更遑论跑到这儿行刺。一定有人指使!”
若说别的宫女、妃子勾结了敌国,拓跋弘倒还能信,楚家嫡长女楚华歆,却是万不可能的。她全家上下对大秦的忠心,拓跋弘都看在眼里。
云丹还不知道楚华歆这号人,十分疑惑地望着拓跋弘。
“冷宫贱妇,不提也罢!”拓跋弘拂袖道:“既死透了,就拖到后山乱葬岗上去吧!看在楚家为国尽忠、她妹妹是朕的贵嫔的份上,朕不牵连她的亲族。”
第六十八章 乱子()
端午夜宴变成了一场大乱。
刺客是冷宫里的废妃,上官皇后难辞其咎,忙赶着彻查。皇帝气得不轻,迁怒之下甚至将恬贵嫔传过去斥责一通。
云丹有幸没有大碍,她左手的三根手指头都差点被砍断了,御医给接了骨,缠着厚厚的绷带调养着,说是不会有事,但会留下疤。云丹对这样的结果已经十分庆幸,手上留疤无伤大雅,只要一张脸没事就好。
皇帝赐下珠玉锦缎安抚云丹,却十分无奈地与她道,楚华歆是湖广总督楚大将军的女儿,就算刺杀皇妃按律诛三族,他也不能惩罚楚家。楚华歆已经死了,你又没伤得太重,这事儿就当过去吧。
云丹是吐蕃皇族,自然明白皇室争端,对拓跋弘的处置无可分辨。除了忍下这口气,她又能做什么呢?
而大约五六日之后,皇后那边就查出了眉目。
经冷宫的女官招认,负责看守废妃的一个陈姓的太监曾经服侍过身为修容的楚华歆,后来楚氏获罪被贬,身边宫人都被罚入掖庭。陈内监在宫里钻营着,出了掖庭后又被分派道冷宫这种没油水的地方。
陈内监念旧情,对故主十分照顾,这次楚华歆就是由他帮忙逃出冷宫,又弄到了一件宫女的衣饰混进明台夜宴中。
至于楚华歆为何要赔上性命去刺杀一个素未谋面的云昭容?
这完全是一个误会。
楚氏逃出冷宫的目的根本不是云昭容,而是她的亲妹妹,恬贵嫔楚华裳。
那个陈姓内监在楚华歆逃出冷宫后,自知罪不容恕,早就自尽了。上官皇后想查案无从入手,只好将冷宫翻了个底朝天,在楚华歆所居的屋子里翻出了厚厚一沓血书,还有供奉的佛像之类——
楚华歆这些年苟活着,每一日都在怨恨亲妹妹为了取代她的地位,陷害她入冷宫。冷宫没有笔墨,她恨意难耐,刺破手指写下无数诅咒怒骂楚华裳,还每日在佛像面前祈祷,希望得到一个报仇的机会能逃出去杀了楚华裳。
楚华歆终于等到了机会,就在半年之前,陈姓的内监从掖庭分配到了冷宫当差。他们潜心谋划许久,偷那件宫女的衣裳就费了大力气,终于一举成功。
至于为何最后楚华歆会错杀云昭容?
只是因为当时在高台上歌舞的云丹,发髻上佩戴一支蓝玉镶金衔东珠的发簪。这根簪子,是楚家传女不传男的宝物,楚华歆幼时受尽父母宠爱,她姑母很早就将这东西传给了她,后来此物随她一同进宫。而在她获罪后,由她的父亲做主,将此物转赠庶女楚华裳。
楚华歆对这东西太眼熟了,便以为台上之人就是楚华裳。
彼时楚华歆在冷宫度过了四年地狱一般不见天日的生活,早已人不人鬼不鬼,她的双眼在两年前被一位女官折磨地几乎残废,只能依稀看到光亮。她能认出那件自己佩戴了十多年不离身的簪子,却早已看不清楚华裳的容貌。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举刀刺杀那个戴着簪子的女人。
上官皇后认为此事已经查得很清楚了。五月十五日,她颁下懿旨昭告六宫,云昭容遇刺一事是冷宫楚氏一手所为,与他人无干。因着楚家有功,皇上早发了话,楚华歆死后不牵连家眷。
这事儿就这么了了。嫔妃们无不庆幸自己没有被卷进去牵连,然而再仔细琢磨皇后查出来的东西,许多人心里就开始打鼓了——
这处处透着古怪的刺杀之事,当真是“楚氏废妃一人所为,与他人无干”么?
那根要命的簪子,可是楚家的传家宝!
楚华裳为何要将这样贵重、非同一般的东西,作为姐妹之间的礼物,赠给一个异国的皇女呢?
若不是云丹戴了这簪子,楚华歆也不会错认了她!
风言风语很快传了起来。无非是恬贵嫔设计引自己的亲姐姐逃出冷宫行刺,却在先前就布置好一切将发簪送给云昭容佩戴,以此躲过刺杀,同时除掉得宠的云昭容。
恬贵嫔先前与云昭容的姐妹和睦,在旁人看来反倒是这出好戏必不可少的铺垫。众人再想到这些年恬贵嫔干过的事,只要了解的人都知道,恬贵嫔是个诡计多端、擅于谋算的女人。她假意与云昭容互称姐妹,目的却是为了杀她,这再合理不过了。
面对众口铄金,楚华裳分辨不得,反倒越描越黑。几日后皇帝下旨命令后宫嫔妃“谨言慎行”,还抓了几个嘴碎的宫女杀鸡儆猴,这谣言才慢慢平息。
拓跋弘虽给了楚华裳脸面,心里却也不是没有怀疑的。只是因着楚达开还在夏国的战场上头,死了一个嫡长女,总不能再折辱楚华裳。就算这事真是楚华裳所为,拓跋弘也想压下来。
他和皇后的想法一模一样。皇后下旨撇清了旁人的干系,亦是为着大局考量。
后宫风波迭起之时,拓跋弘怜惜受伤的云丹,一连数日都去邀月楼探看她。看着云丹一双手皮开肉绽、不忍卒睹,他少不得对楚华裳置了气。
楚华裳渐有失宠之势。
她几次前去邀月楼,想要登门解释,却都被云丹拒之门外。她气得在咸福宫里砸了一箱子珠玉,怒骂她遭人陷害,又骂云丹蠢笨不识好歹,这么轻易就让人哄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