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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我就是一条狗啊!一条为了活命不择手段的狗!只要能活下来,我做什么都无所谓!狗一样卑躬屈膝;狗一样摇尾乞怜;狗一样奴颜婢膝;狗一样卑躬屈节。”
白灵儿睁大了眼,怔怔地望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白玄一般。
尹芸看着他,瞳孔里的绿意第一次出现混乱。
“我就是你想的那种人!我就是为了爬得更高!那样我的性命才会更牢!”
“你无耻!”
尹芸胸口不断起伏,她咬着牙,像一只护犊的母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还带着些颤音。
“无耻?”白玄耸耸肩,“我是狗啊!狗怎么会有耻辱?”
“你”
尹芸已经说不出话来。
“就算有,我这也还不算无耻。”白玄走了几步,站在尹芸面前,“要不要我教你怎样无耻?”
不等二女说话,他又自顾地道:“你说钥匙在我这,其实我可以偷了獴瞳,监守自盗嘛!再在景其山面前扯那一堆理论,借着他的名头办事,到时候找一个替死鬼。”
他伸长脖子,都要贴在尹芸脸上。他笑容狰狞且诡异,嘴里迸出一个单词:“perfect!”
杀意从尹芸身上绽放,她的瞳孔瞬间被绿色占满,衣裳无风自动,整个人如同地狱爬出的罗刹恶鬼。
白玄嘴角裂开:
“尹芸姐姐!小的现在是为景统领办事哦!”
衣裳平静下来,仿佛一切都未发生。
白玄收回脖子,向着白灵儿轻轻一拜:“小姐,白玄告退!”
说罢,越过二女,拉开房门,一只脚迈了出去。
“等等!”
尹芸轻喝。
白玄止住脚步,扭过头:“尹芸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却是白灵儿开口了。
“小玄,獴瞳不是你偷的,对吧?”
白玄一怔,慢慢地,他脸上的狰狞散开,心跳也放松下来,仿佛刚才发疯似的争辩根本都不存在般。
他眉头一斜,言语轻佻。
“你猜?”
“是你偷的吧!”
似有一柄大锤,把他从云端砸落。原来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臆想,那发疯的争辩一直存在,根本没有消失。
“你猜啊!”
他没有否定,转过头来,另一只脚也出了房门。
尹芸在他身后哼道:“景统领说可以在白家寻十个人,白大人,小女子不才,也想留下。”
“欢迎!”
白玄轻轻地回了一句,手拉住房门,“嘭”地一声把它关上。
太阳很大,很热,连院子里都没人,他们全都跑进屋里,喝着凉茶聊着天。
白玄紧了紧衣服。
鼻子有些酸,准是这家客栈的掌勺放多了醋。
他视线有些模糊,于是很眨了下眼。
“该死的鬼天气!”
他一边走着,一边和平常人一样抱怨着天气,只是他又停了下来。
脸上有什么东西滑过。
像是冰渣,滚烫的脸迎来些许凉爽;又像是强水,刺得干燥的脸生疼。
那东西经过他的唇,落进嘴里。味道很怪,有些咸,有些涩。
白玄突然伸手摸了把脸,手掌一片湿润。
“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他觉得好陌生。
白玄恐慌起来,他拉着衣袖,使劲地擦着眼睛。但他的泪腺奇异地发达,衣袖已经湿了一片,里面流出的水还没有半点停下的趋势。
他小跑起来,想找个隐蔽的角落,不愿让人看到他现在的模样。
衣袖挡住了视线,他跑到楼梯旁仍浑然不觉,只是发现自己的脚踩空了,整个人都卷成一团,从楼梯上滚下。
他一头扎进楼梯低下的柴垛。
视线里,四周都暗下来。
“我才没有”
“我没有”
“我”
“呜呜呜呜”
一袭长裙站在楼梯上,静静地看着那脑袋没入柴垛的少年身体抽搐,绿色的裙摆随着微风轻摇。
像是荡起碧波的翠湖。
第68章 碣魑鬼蜮()
“这里就是重鹤城内星辰之上九转之下的名单?”
白玄看着桌上厚厚一本书,眉头直皱:“不是说灵力者极少吗?”
“白先生,”一黑衣男子趴在桌上,散漫地道,“这卷宗啊!是一个人一页,看着多,其实里面也没多少。”
白玄随手翻了两下,灰尘从书里喷出,高高蓬起。
他视线上移,看着黑衣男人,目光不善。
“这书,在这摆了多久?”
“这是十年前的,重鹤城老早就没有人口宗卷了,这还是离得最近的一批。”
白玄轻笑一声,随手把这书丢下,又股起了大蓬灰尘。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铜牌,丢到男人面前:“看来景统领的话在阁下这还不好使啊!”
黑衣男人只是抬了抬眼皮:“就算景统领亲至,我也只有这个。你就一个小小的差使,何必拿个鸡毛当令剑。”
他懒洋洋地坐直身子,眼皮半睁半闭:“得了东西就早日回去,尽快完成你这小差使的任务吧!景其山为了他的儿子差点跑断腿,破案越快,对你越有利;拖得越久,害处也越大。”
说罢,身体一软,瘫在椅子上。
“不送!”
白玄死死盯着男人,后者已经闭上眼睛,细长的脖子毫不掩饰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看上去脆弱易断。
他最终叹了口气,拿起那本满是灰尘的十年前的宗卷,退出了房。
门外赫然是尹芸,她连白灵儿都不看了,就盯着白玄。
“怎样?”
她声音略冷。
白玄没说话,只是扬起手中泛黄破败的书。
“现在我们去哪?”
白玄放下书,长舒一口气:“回去!”
“回客栈?”尹芸轻声问道。
“不!景统领给了我一个地方,你先和我一起去熟悉熟悉环境,收拾干净后再回客栈——大老爷也应该挑出几个打下手的了。”
白玄掏出一块麻布,包好泛黄的书,塞进衣服里,大步向前。
“你就是那个姓白的?”一个身穿白色盔甲的兵士站在院门,看了白玄额头一眼,抬手于虚空一弹。
白玄只觉得背上燃起火焰,只在一瞬间便吞噬了他,让他全身都在灼热里炙烤。
但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快得白玄都以为那似乎是错觉。但这兵士却自顾地点了点头,从腰里摸出一串钥匙,仔细寻找一翻,很快就取下一把,转身便打开门上的锁。
他把门推开,这才转过身来:“景统领旗下什长石慕武,见过白大人!”
白玄一愣。
石慕武抱拳道:“以后就是在下协助白大人办案,还请多多指教。”
“哪里!”白玄反应过来,笑道,“白玄日后还要仰仗石大人的帮助。”
石慕武也是笑了笑,先身走进大门:“白大人,可有兴趣与我一同参观参观这以后我们工作的地方?”
“正有此意!”
白玄随他进入大门,身后紧跟着尹芸。这门后与门外俨然是两个世界,入眼的是一个小演武场,并不大,但物件并无缺漏。正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青石铺成的演武场两边则是数个并排的武器架,十八般兵器整齐对立,颇有一种严肃气息。
演武场周围,则立有四根柱子,每一根都是乌黑颜色,上面缠有不知名的碧绿藤条,高足三丈,头顶青天,并无称托之物。
黑柱之后,便是并排的房屋,都是两层结构。和白杨镇不同的是,这些房屋底层都是砖石砌成,直到第二层才是规范的木制结构。
演武场后,正对大门的是两颗大树,远高于那四根黑柱。树叶正茂,看上去厚实明亮,给人一种舒心的感觉。
而它身后,还有一栋与之争锋的巨大黑影,白玄仔细看去,才发现那是一栋数层高楼。说是高楼,更像是塔,它全部由砖石砌成,下大上小。
白玄随石慕武穿过演武场来到楼下,更加确定了心中想法。没有树叶遮挡的高楼一览无遗,它共分五层,最上面的楼顶极尖,像是一把竖立的巨枪,要把苍天捅个窟窿。
在楼底的大门处,赫然立着一个牌匾,上书二字:
碣魑。
当然白玄不认识它们,这两个字是他身后的尹芸念出来的,他只是照搬而已。
石慕武停下脚步,对着白玄淡淡一笑:“很好奇这里吧?”
白玄本不想多说话,但看着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