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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嚓！
夏芒一剑立劈了开口叫嚣之人，漠然道：“我不在天涯海角，就在天子阙，随时恭候太虚殿的到来，可惜”
他顿了顿，扫视被定住的诸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惜你们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众人神色剧变，这夏芒太狠了，说杀就杀，手起剑落，毫不容情。
“狠人呐。”
怪老头摇头叹息，旋即又嘀咕道：“也好，对自己狠，对别人狠，在这样的乱世，也唯有这样的人才能活得更久。”
夏芒挥动剑胎，就欲斩尽剩余的几人。
“等等！”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兀传来，紧接着就有两道身影从不远处的山林里掠来，这是两个中年男子，一个穿白袍束发，另一个则身穿劲装黑衣，两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是黑白双煞，太扎眼了。
夏芒不由地停手，待看清来人，愕然道：“怎么是你们？”
“殿下。”两人同时躬了下身。
“你们怎么在这里？”夏芒皱起了眉头。
他跟这黑白双煞可不陌生，反而很熟悉，穿白袍的男子名为白劫，黑衣男子名为叶遥，都是在小南国的时候结识的。
在小南国坐忘峰的确只有夏芒和殷羡仙两个人，而在小南国外却一直有两个人守着，不准外人踏入小南国半步，这两人正是白劫和叶遥。
夏芒也不清楚白劫和叶遥在究竟小南国外待了多久，反正他去的时候这两人在，七年后他离开的时候，这两人仍旧在那里守着。
七年如一日，风雨不改。
夏芒偶尔会下山，跑去跟这两人喝酒聊天，渐渐地也就混熟了，七年后他下山的时候，还是这两人送他离开的，一直送了数千里，才返回了小南国。
自那之后，他与这两人再未见过。
后来的两三年里，夏芒孤身一人游历四方，再后来就回了昆仑，登基称皇，最后就是昆仑之变，那时夏芒就明白了，白劫和叶遥一直驻守在小南国外，可他们守护的却不是小南国，而是殷羡仙。
他与这两人已有三年多未见了，却没想到再见之时不是在小南国，而是在西海之畔的天子阙里。
“老白，老叶，没想到再见之时，竟是这般光景。”一瞬间夏芒就想通了很多事，他望着两人，释然道：“原来一直监视我的人竟然是你们。”
殷羡仙把他软禁在天子阙，自然不会放任不管不问，夏芒早就清楚一直有人监视着他，况且他的精神力量不俗，偶尔还是察觉到了一些风吹草动的。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监视他的人竟然是白劫和叶遥。
两人望着夏芒，眼神也很是复杂。
这个男子是他们亲眼看着长大的，彼此间关系亲厚，闹到如今这个地步虽然是早有预料，只是真的再见直面相对时，还是莫名地有些唏嘘感慨。
这世间最无情的果真是时间啊，无形中就能改变太多人、太多事，这个面色苍白的青年男子也早已不再是当年小南国上那个快活肆意的清澈少年了。
白云苍狗，岁月悠悠，变了太多人。
两人微微叹息，沉默许久后，白劫开口，他伸手指向那太虚殿一众的为首之人，对夏芒说道：“此人名为宁乾，乃太虚殿的嫡传门徒，轻易杀不得。”
为首之人大喜，这两人竟然是来救自己的！
“杀不得？”夏芒拿剑胎指向宁乾，看向白劫和叶遥，眯眼道：“你们是来救他的？”
叶遥张了张嘴，但终究还是未出声。
“唰！”
第三十一章 君无戏言（）
夏芒出手果决，立时劈杀了宁乾！
白劫和叶遥的脸色尽皆大变，却见夏芒再次动了，他闪电挥舞剑胎，将剩余几人仿若砍菜切瓜一般，统统杀死。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面色一直很平静，眼神却是刻骨地冰寒。
冷漠到近乎无情！
夏芒仗剑，太虚殿诸人顷刻间被斩杀殆尽。
“小夏天！”白劫眉头大皱，不由出声。
夏芒身形微震，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宁乾乃太虚殿主的第四世玄孙，你杀了他，等若是彻底惹上了太虚殿。”叶遥盯着夏芒，沉声道：“以你现在的处境，不该再生事端，惹祸上身。”
他们着实是没想到，夏芒竟果决至斯，说杀就杀，眼睛都不眨，这让两人心神震动。
这哪里还是他们曾经认识的那个小夏天？
“我已沦落至此，还怕再惹上一个太虚殿么？”夏芒自嘲一笑，漠然道：“况且是他们先要杀我，我只是自卫而已。”
他嗓音平静，轻描淡写，但白劫和叶遥却从中听出了嗜血凶厉的味道，这让两人心头莫名地一寒。
“你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沉默许久后，叶遥开口，语气艰涩莫名。
“人生所迫，逼不得已。”夏芒望向两人，禁不住咳了口血，轻笑道：“我还是夏芒，只是不再是那个小夏天，我长大了。”
他望着两人，眼神莫测。
“确实是长大了。”白劫望着眼前已是青年的男子，叹息道：“只是你变化太大了，迥异于曾经，我们都有些不敢相认了。”
曾经的夏芒，在小南国的少年，清澈开朗，逍遥快活，哪里会有如今的嗜血锋芒？
他的确长大了，只是代价太大！
“人都是会变的。”夏芒语气平淡，不想再多谈此事，他话锋斗转，问道：“是羡仙派你们来的吧，监视我的动向？”
两人嘴唇蠕动了下，但终究未说什么，有些事大家彼此心知肚明，没有必要说的太明白。
“她多想了。”夏芒抹去嘴角的血迹，他脸色很苍白，但依旧微笑着道：“你们回去告诉羡仙，此生我夏芒都不会离开天子阙，让她放心就是。”
“当真？”两人凝视着夏芒，沉声道。
“君无戏言！”夏芒一脸平静地道。
“好！”两人眼底泛起喜色，夏芒愿意主动留在天子阙，自然是再好不过，也省的他们难做。
“你明白就好。”叶遥望着夏芒，说道：“有些事既然拿不起来，不若放下。”
“做个逍遥自在人。”白劫也道。
夏芒笑了笑，他身形猛地震颤了下，坐倒在地上，靠着海岸上的一块大石，闭上了眼睛。
白劫和叶遥望着夏芒许久，又敬畏地看了眼兀自喝汤的怪老头，才悄悄退走了，再次隐没于山林深处。
突然，背靠大石的夏芒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寂静的眸子深处泛起涟漪，喃喃道：“君无戏言，君无戏言可惜我早已不是大夏的君王了！”
山林深处，一株参天古树下。
白劫和叶遥并肩站立，两人沉默了许久，白劫突然开口道：“他真的会自困天子阙，永不入世？”
“当然不会！”叶遥毫不犹豫地道：“如今他只是修为不济，无力反抗，又受困于般若寺，自然只能暂时选择妥协。”
“待时机成熟了，他一定会离开！”
叶遥说道：“自离开昆仑之后，他总共出手三次，可每一次都有人死在他手上，且手段一次比一次狠，杀人斩首夺命，这次更是眼睛都不眨地连杀了太虚殿十多人，试想一下，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甘于寂寞，自困这一隅之地？”
白劫点头，显然他与叶遥是一样的想法。
他们跟夏芒相处了七年，几乎算是看着他长大，对夏芒太了解了，即便如今的夏芒变化很大，可有些东西还是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他们很清楚，夏芒此前的说辞，只不过是为了稳住他们，抑或说是稳住昆仑而已。
“病虎残龙蛰伏，终有翻云覆雨时！”白劫感慨道：“公主留他性命，日后必会招惹大祸，可若要我们杀他，恐怕也是下不去手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七年相处的情义，不是轻易就能抹掉的。
也正因此，他们才主动要求来天子阙监视夏芒，这其中未尝没有护他性命的意思，只是立场不同，他们终究是不能做得太过，只能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适当出手。
“我觉得公主若真的把小夏天囚禁在小南国，也许他真的会自困一生，永不入世。”白劫突然叹道：“可惜这天子阙”
他嗓音越来越低，直至最后微不可闻。
“对他们两人来说，小南国都是禁忌之地，不容再碰触。”叶遥说道：“也许公主是真的想尘封那段过去”
“公主的心思，我们怎么猜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