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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淡淡的应了个“嗯”。
她就着老太监的背上一爬,仰头看了看上京终于迎来放晴的天空,她道:“远方的客人,约莫也该来了呢。”所以,这所谓的禁足,不会持续太久的。
太监不知她含沙射影的什么,只一边哭,一边使着全身气力,慢慢地背着他的主子一步步向前去。
被禁在公主府养了几日伤,管事也曾抱怨过陛下这些天总该要醒上几回的,偏偏却都不会问一问他的亲姐姐。
十四却不好直言这是她和伯钺早通过气的,虽说她的命是用来牵制皇帝的,而皇帝又是用来牵制相国最喜的王权的,轻易不会丢了性命,但人在气头上上赶着往上撞并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再理智的人都会有犯糊涂的时候,冲动的人自然也有发疯的情况咯,刻度总得把握好,免得真叫自毁城墙。
再则,这出头的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首选都该是那个她口中的远方来客。
她近期虽偶尔会担忧伯钺的身体,但总的来讲,从伯钺渡过了生死攸关的危险期后,这一切的担忧她心里也清楚,多是多余的。
相国手里还是只有这么一个皇嗣,只要没跳出他的分界线,他还是能容许这小皇帝日益身体健朗起来的,毕竟身子骨没养好,小皇帝就不能临幸后宫,不能临幸后宫了就没有下一任小傀儡,凭白叫人不安的。
意外!
一个乱入的意外像一道晴天霹雳刮来。
这事还得从昨个夜里说起。
长公主自驸马爷出事后就喜静,这是众人皆知的,故而她在屋里也不大喜欢着人伺候在旁,若非有相国党的那些盯梢人时刻不离的监督着她,这事怕是要闹成一个大动静了!
盯梢的瞧着上一刻还在着火旁一边惬意喝药一边安静看书的背影,优哉游哉的,凭白叫人看得瞌睡,啊!好困。
然后,一个不注意,便不见人了,当时那盯梢人心头一急,以为是叫长公主给偷跑了,急忙近前查看,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一大跳!
但见长公主倒在地上蜷缩成团,似乎非常痛苦,苍白的面上阵阵虚汗,而身下却在这时缓缓溢出血腥之气来,只片刻便见那血在地中凝聚成了一汪小潭!
盯梢人当即便乱了手脚,连忙招呼同事去急报,又跟小伙伴眼神交流了几个来回,便将那疼到几乎失去意识的长公主整个抱起,直接送去相府急救去了!
相爷说过:人不能死!看好了!
所以
此时此刻,十四的神情好不精彩。
她醒在了相府也就罢了,什么龙潭虎穴去不得?
什么?说她险些流产!已经四个多月身孕了,好在大夫们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妙手回春暂时保住了胎儿,接下来只要好好静养,又忌点口,再多补点药巴拉巴拉,就能母子平安欢欢喜喜当娘了!一旁的相国深情地将她望着,那眉眼直喵喵地瞅着她的肚子,仿佛一花猫瞅见了噗通噗通直跳的香鱼,就差咽口水直接掏出来吃了,说白了这相国莫不是在琢磨着这肚里的种是不是他儿子的吧?的吧!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这几日她自己开的特效药中,似乎确实有那啥孕妇忌食?也就是说,之前以为大浪滔滔也游过,没日没夜照顾人的艰难也熬过,甚至被揍得半残了好一阵的刺激也受过的她,完全横看竖看都不该是一个孕妇能拥有的彪悍诡异体质的她,被自己完完全全放心喝的特效药催出个连肚形都不显的影藏包子?
相国看够了,才慢悠悠地亲切开口:“老臣这就让厨房给公主做点好吃的,瞧这公主府不走心的奴才把您饿瘦得嘿嘿,臣家里厨子手艺好,手艺好,呵呵。”
第92章 腐潭里的王朝(又名弄权)【092】()
继上京放晴第十一日,北面的随礼到了,带队的神秘人直接入了上京才叫众人惊讶之极,来人竟是武安王世子,是北面那位的嫡长子,以如今的局面来讲,各封地的王侯与上京关系最是僵硬的,武安王认第一没人敢认第二,尤其是这些年,关系更如同是绷紧的琴弦随时随地将要断弦般,偏生这时候,武安王的世子爷赴京了,亲自前来慰问新寡的长公主来了!
这比原着基本没什么偏差,唯一的偏差不外乎是此次面圣武安王世子迟了近两月,他的到来十四并不意外,如果非要说,那当是有点小遗憾吧?看样子,那封外派的信并没有起到理想的作用呢。
与这位世子爷面对面坐着,她不着痕迹垂下眸借着喝药的动作将心思彻底藏住。
武安王世子与长公主伯姒是同年生人,严格来讲他赴京的剧情开启后正好迎来他十八岁的生日,那生日好巧不巧并未脱离原着,赶在了生日前夕到京,眼见还是跑不了那一场生辰宴了。
果然是主线剧情,男女主的冥冥中注定的相识相遇,倒不是十四一开始的出手是为了想打乱了它,只因为一旦主线开启,男主与女主光环什么的,有了这层干扰,十四办起事来就显得麻烦几多她素来喜欢走捷径,而非迷宫。
是的,没错,这位武安王世子就是这方小世界的男主大人,随着他的到来,天道也就要开始做好时刻插手的准备而展开运作了吧?
因着武安王世子是奔着长公主来的,这位长公主也才因着他的拜访从相府的圈禁里走了出来,坐在了她的公主府里,穿着她的服素衣,招待这一位送上门主动当‘质子’的贵客。
“来时相国说,堂妹的手是不慎被热水伤到的?”说道这,一双浅笑明亮的眼若有若无的向着十四那一双将十指包全正喝药的手一眼,只一眼便很有风度的收回了视线,继续望着她道:“惭愧,堂哥初初听闻相国所言,误以为那伤轻小之事,便未放在心上,才至于入府时,准备好的烫伤药只这么一小盒来。”
男主的本事可不是盖的,嘴上说误以为相国所言长公主手上的伤只是轻伤,实际上私下里到底有没有探出她的手是怎么残的?在上京外姗姗来迟的幕后又是否将整个上京掩藏在繁华深处的肮脏探个清楚明白?是啊,谁知道呢?
十四只慢悠悠地将一整碗中药喝完,这才将空碗递给了一旁静候的婢女,那婢女得了空碗,便识趣的自发退下。
“堂哥与伯姒生辰相近,此番长途跋涉不远万里前来探望伯姒,这份心意伯姒感激不尽。再则,这盒烫伤的药膏,既是堂哥送的必定是极好,加上此次的随礼,唉,真是太破费了。”
世子伯还笑了笑,四两拨千斤的应了几句客套话。
她这才慢悠悠主动提及:“堂哥生辰,还五天就到了呢。”
“堂妹提起这个莫不是早准备好了什么生辰礼?”
“是呢。伯姒自出生以前堂叔就去了北面,那时伯姒年幼,却时常听父皇提起小堂叔,听多了自越发的喜欢远在北面的小皇叔,不怕堂兄笑话,这每一年呐,伯姒都会给堂叔、堂兄提前备下生辰礼,就是想着,说不好这一年北方的叔叔或是哥哥会来探望伯姒呢。也当是经了丧夫之痛,一时心冷,就想着来年,就不再巴望着什么,也不再如同往年一般总提前备下”说道这,伯姒似陷入了心伤,一时竟不再言语。
直待伯还宽了她几句,这才借心伤的姿态借用身体不适客客气气的下了逐客令。
伯还走后,一人独居的十四此刻神里哪还有半点黯然,淡漠的神情凝视着手里把玩着的药膏,又在琢磨着什么不为人知了。
另一边。
伯还回了使馆,婀娜的女子便迎了上来,一边招呼一边自发替世子褪去外套,虽说早已过了夏季,秋意微爽,但到底是自幼生长在寒地,着实热不耐。
“主子这么快就回来了?”
伯还应了声,眉头微锁。
女子又如解语花:“莫不是相国的人盯得紧,这次见面不好得详谈?”看她年纪,倒是年长世子一些的,有些聪慧。说着,便给人用凉水轻轻擦了脸颈。
世子稍觉凉爽,眉头倒也松开了,回了女子的话:“相国的明目张胆也算是在预料之中。只是”顿了顿,才道:“只是我这位堂妹总叫我觉着深不可测?”
“喔?”女子奇:“在相国手里头能活着成年的皇家人,比旁人心思多能忍旁人所不能忍不也挺正常的?”
“我也说不清楚,只是一种感觉,觉得这个人藏得很深阿雪,你找个机会探一探伯姒的脉象,今日她在我面前喝下的那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