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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偌大的人群，一片死寂。
“落笔有声，这这是书法第二境”不知是谁失声惊呼，打破了沉寂。
毫无预兆，就是一阵雷鸣般的声潮爆发。
“书法第二境”
“天呐这怎么可能，我是在做梦么？”
这种场面，已经不仅仅是火爆能够形容得了了。
就好像，几个小孩子正在拿着竹剑木刀打闹着，突然一个小孩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把神兵利剑，大杀四方。
“果然果然是书法第二境”陆开悟目光死死盯着人群中陶知谦身影，满脸失神。
井飞云眼中充满震撼，此地中，只有他和陆开悟进入了书法第二境。正是已经进入了书法第二境，井飞云才比别人更加明白，进入书法第二境究竟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
努力，天赋，机缘，这一项都不能少。就比如前五届的书法花魁张楚天，他的书法已经接近书法第二境界，但哪怕是无限接近，一辈子都没有突破书法第二境，这也不是什么值得稀奇的事情。
台下人群中，张楚天一脸苍白，眼中充满震撼和不可置信，哪里还有之前的半点志得意满？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以前的自大是何其可笑？”张楚天神情中满是自嘲。
他自认为同辈中无人能及，现在方才知道，原来以前只是坐井观天。
一百八十多位秀才的书法刚被送到裁判席上，姚道远等一大群裁判就连忙拥挤了过来。
“不要挤，不要挤”陆开悟近水楼台先得月，手疾眼快，一把就抽出了陶知谦的书法。
但还不等他仔细观摩，姚道远等人就已经伸手过来了，急得陆开悟满头大汗。
所有人都在争相观摩陶知谦的书法，唯独王云寿坐在那里动也不动，满脸阴沉。他本来想要借自己的裁判身份，打压陶知谦，但现在陶知谦书法竟是达到了第二境。
他现在再要打压陶知谦，能不能成功且不说，一个不好就可能落个众矢之的。到时候不但他自己，就连整个王家，都要受到波及。
“陶知谦，你还真能给我意外”王云寿内心一时很是复杂。
现在众人都已经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陶知谦的书法上，倒是没有人注到王云寿的异常，否则王云寿只怕又是少不得一番解释。
争抢的过程很是激烈，谁也不肯让谁。哪怕姚道远是州牧，但此地也没有小人物，他也很难用州牧的威严来强行压人。
好在众人都自持身份，并没有争抢得太过分，而且也顾及着用力过猛，会把纸张扯烂。
“抢什么抢，都成何体统？”一道淡淡的声音传来，井飞云终于发话了。
井飞云的身份摆在那里，即便是姚道远，这时也只能讪讪地收回手来。
陆开悟这才稍微松了口气，整了整被挤乱的衣冠，正要向井飞云道谢。但他话还没说完，一阵怪风突然吹来，把他手中的纸张吹到了井飞云手中。
“今天的风倒是有些奇怪”井飞云摇头感叹了一下，就把目光紧紧盯在陶知谦的书法上。
陆开悟等人无不是满脸苦涩，这怪风来得如此毫无预兆，如此有目的，他们哪能猜不出是井飞云捣的鬼。
但井飞云的身份摆在那里，前任州牧，朝廷老臣子，国士修为，等等这一项项头衔压下来，哪怕是姚道远，也只能在心中抱怨几句。
“读书何所求，将以通事理”井飞云细细咀嚼着这几个字，不觉赞道：“好字，好话”
第409章 裁判席（）
姚道远等人看着井飞云只顾一个人在哪里欣赏，忍不住心中急切。
“井先生，你看很多人还在等着成绩公开呢，我们是不是先评定书法名次？”姚道远委婉问道。
井飞云对姚道远打扰自己有些不满，但也明白他的话有道理。
“轮换着看，其余人抓紧评定名次。”井飞云瞪了姚道远一眼，这才将陶知谦的书法递了过去。
一百八十多份书法，看似很多，但对于这些至少举人的裁判来说，几个呼吸就是十几张纸扫过。
前十名已经评定好，陶知谦的书法还没有轮换完。
“我提议，这次秀才组的书法花魁，就给这叫陶知谦的秀才吧。”井飞云提议道。
一个老者迟疑道：“献花环节还没有开始，这这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
“即便是献花，陶知谦也当之无愧的是花魁，我们不过是提前省略这些繁琐的程序罢了。”还不等老者把话说完，姚道远就开口打断道。
作为州牧，姚道远目光看得更远。若是这次连进入第二境的书法都不能夺得花魁，事情传扬出去，他们武明城岂不是就成了一个笑柄？
陆开悟等人也渐渐意识到了这一点，连忙点头赞同。
虽然他们确信，就算是把陶知谦的书法放在展台上，也会同样是花魁。但万事不是就怕一个万一么？万一献花过后，陶知谦不是花魁呢？
他们似乎已经想象到，以后有人这么说：“哎呀呀，书法第二境都不能夺得花魁，武明城还真是能耐啊，咋就不上天呢”
只要有个万一，武明城那就真要成了笑话了。
这个过错，他们万万承担不起，也根本不想去承担。
王云寿本来要反对，但在其余九个裁判都一致同意的情况下，他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附和。
“陶知谦难道我真的看走眼了，还是我真的做错了？”王云寿心情复杂，第一次在心中这么拷问自己。
却说陶知谦，下了台后也没得到片刻安宁。
“在下陆安知，不知公子大名？”
“这位公子果真风采不凡，在下”
一路走去，很多想要结识陶知谦的人纷纷涌来，或是赞叹，或是请教。
人多口杂，陶知谦不能一一回应，只能连连微笑点头，口中一边说着谦虚的话，一边往外挤去。
但广场上哪里都是人，他又能哪里有个清净地。
“多谢各位的好意，我们家老爷现在需要安静”叶顶天伸手阻拦着人群涌来，一边心中满是自豪，一边又是苦恼，若不是他有一副强健的体魄，只怕早被挤到不知哪里去了。
“你们烦不烦啊，哪有这么喋喋不休问人的”胡若雪一如往日般牙尖嘴利。
林云坤和王天成也帮着阻拦身后跟来的人。
即便这样，依旧是挡不住众人的热情如火。
以前那些进入书法第二境的至少都是进士以上的大人物，他们绝不敢如此纠缠。但陶知谦就不同了，只是一个秀才。
而且秀才就进入书法第二境，简直前所未有，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自然是趁着陶知谦还没有变成大人物前赶快结识一番，即便以后用不着这层关系，但怎么也能有个吹牛的资本不是？
正当陶知谦感到无奈之时，突然不远处一个绿袍小官员朝这边挥手道：“陶公子，这边过来。”
陶知谦不知道叫自己过去什么事，但这正好给个机会让他挣脱众人的纠缠。
“各位，实在抱歉，那边有人叫我有事呢”陶知谦拱手告罪了一声，连忙快步向小官员走去。
“不知这位大人叫我什么事？”陶知谦问道。
虽然眼前这个绿袍官员只是一个不入流小官，但凡见到当官的，叫声“大人”总错不了。
“不是我找你，是姚州牧要见你呢！”绿袍小官员轻笑道。
姚道远要见我？陶知谦有些意外，跟在绿袍小官员身后向裁判席走去。
叶顶天等人也自然跟在后面。
前十名已经确定，接下来正是献花的时间。姚道远这些裁判闲来无事，正在谈论着陶知谦，这时见到陶知谦走来，不觉纷纷把目光看去。
“在下陶知谦，见过姚州牧！”陶知谦恭敬拱了拱手，又朝周围其余裁判拱手。
无论是身份还是秀才，裁判席的这些大人物都远不是陶知谦可比的。
王云寿目光复杂地看着陶知谦，又把目光转向陶知谦身后的王天成。
王天成也正看着王云寿。
父子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触，谁都没说什么，恍惚间就好像陌生人一样。
王云寿突然觉得心中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周围姚道远等人都在惊奇打量着陶知谦，倒是没空来注意王云寿的异常。
“好，好，不错，果然是一表人才。”姚道远啧啧赞叹道，对陶知谦真是越看越满意。
“姚州牧过誉了，在下愧不敢当。”陶知谦连忙谦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