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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手,只是因为除了她之外,后方还有追兵,对方越是停顿,越是不可能逃脱。
然而对方的这句话,却让她的心境有了些波动。
“太过自负的人一般都不会愿意让人评论自己的功过。”净琉璃的双颊有些异样的绯红,她看着这名女刺客的眼睛,如同看到了对方的内心深处。同时她自己很清楚,只有设法改变这名女刺客的心意,她和身边的这些伙伴才有可能活下来。
“所以李思绝对不可能将他的过往告诉你们。”她用力的呼吸着,保持着自己的清醒,然后说道:“所以即便你们跟随着他,觉得他并非是外界传说的那种人,但是也不可能知道他身上真正生了什么,不知道他的故事。”
“你知道?”牧红烟松开了眉头,恢复了冷漠无情的表情,异常简单的说了一个字:“说。”
“你先得保证我们能够活得下来。”净琉璃看了一眼她的后方,说道:“否则这世间没有人会知道他的故事。”
“和杀你为他报仇相比,你觉得我会在意?”牧红烟看着她的眼睛反问。
“当然,否则你不会和我说这么多。”
净琉璃毫不畏惧的看着她幽幽的双眸,说道:“我也在意,所以我问过他两次,最为关键的是,他认为我是他的知己,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从今天开始,我是在帮他做想要完成的事情。”
牧红烟的面容没有的变化,但只是按剑静默不语。
“今夜你只是看见了我杀死他,但是你并不知道,如果没有他的安排,我不可能有杀死他的机会,也不可能顺利的从那宫殿里逃到这里。”
“在杀死他之前,我曾认为他是一定要要收服我我做他的门客,然而最后我才明白,他一直是在赋予我杀死他的机会,对于他而言,或许他也在期待着我能够杀死他,这样才能让他完成他想要做的事情。”
净琉璃最后说道:“他虽然死了,但从今夜开始,我就像是变成了他。”
牧红烟安静的听完了净琉璃的话。
她身后的夜色也很安静。
这来源于她的某种往后绽放的杀意,就如同在告知那些黑暗里接近的修行者,这是属于她的领地和猎物。
净琉璃的有些话她听懂了,但有些话她听不懂。
因为在此之前,她的生活过得极为简单。
她不会去想有关权谋的事情,只管李思的生死。
“他想要做什么事情?”她看着净琉璃,问道。
净琉璃说了很长的话,气息已经十分不稳,但还是尽量坚持着说道:“秦灭楚、燕、齐。天下一统。”
这句话说得极为简单,甚至没有的解释。
然而牧红烟却偏偏懂了。
她想到了跟着李思很多年里的这些片段,想着他和其余那些长陵权贵的不同,她的心里就在此时响起了一个声音,“原来这就是大人你想做成的事情,不管是巴山剑场为王,还是元武称帝,这都无关。”
“你能做得成?”当这个声音在心中响起的瞬间,她略微仰起头,带着一点不相信的神气,看着净琉璃问道。
“这已经是第一步。”净琉璃冷笑起来,“只是现在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力气解释。”
“你会有。”牧红烟回答。
“要让他们一起走。”净琉璃的目光落在躺在地上难以呼吸的易心身上,“你应该明白他们以后会很强。”
牧红烟没有再说什么。
她的手动了起来,有几丝黑丝从她的手中射出,落在易心的身上,接着又落在独孤白的身上。
这次不是杀人,而是救人。
黑色的丝线由她的真气牵引,极为迅的缝合了易心和独孤白身上出血的部位,与此同时,这些黑色丝线上的药力给两人的身体注入了新鲜的活力。
刺客往往会受很严重的伤势,而他们更需要有更快的手段来医治自己。
因为单独活动的刺客绝对不会像军中的宗师一样,有着专门守候着的医师和同僚。
她始终没有出声,下一瞬间她动了起来。
寂静的夜色里响起一片暴烈的惊呼声和厉喝声。
这声音来自于她身后的夜色里。
数名追得最近的修行者,包括那道阴险飞剑的主人在无法摆脱那一柄胭脂红小剑,被瞬间杀死。
当她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易心的身侧时,她的腹部很接近气海的位置也已经被一剑洞穿。
然而她只是面无表情的用黑色丝线迅缝合。
“走!”
她一手提起了易心,身影再动,开始逃遁。
几乎追击的修行者在这一刻停止了追击。
这些修行者之中有小半是根本不知道她的身份,只是震骇于她的战力。
而追上来的大半修行者,则原本就是李思的部属,其中一些最强的修行者也知晓她的存在,只是此刻她所做的事情令他们根本无法理解。
他们毫不怀疑这名在李思身边侍奉了多年的女刺客的忠诚,这样的突然生变,再加上先前李思传递的命令,便让他们无法再去阻拦她和净琉璃等人的遁走。
他们之中的有些人在略微的犹豫之后,也悄然隐入黑暗。
“不要再追了。”
黑暗之中有人用真元鼓荡出声音,充满肃杀,远远传出。
这声音似是好心的警告,却又像是隐含着杀意的威胁,无法分辨。8
第一百四十章 我们的选择()
黎明前,就是黑暗。
整个长陵开始苏醒。
李思的死亡消息,就如一场飓风卷过整个长陵。
这理应是个令人很不齿和痛恨的人,只是因为地位太高,所以绝大多数长陵人想起他的名时第一时间只是会觉得畏惧,只是不敢对他表示的鄙夷。
然而当他真正死去,很多人在极度的震惊之后,很多人开始不自觉的想到,这些年里,李思除了自身强大之外,却似乎并没有真正威胁到长陵一名权贵的存在。
谁都知道他是当年靠出了整个李家获得的权势。
可是他获得了权势之后,似乎并没有做什么事情。
那他做了什么事情?
有些人开始醒觉,他似乎只是在为整个大秦王朝做事情。
一名黑袍老人枯坐在皇宫深处的一座黑色宫殿里。
这名老人就是严相。
他的右臂黑袍上缠了一块素色麻布。
这在长陵,便是祭奠死去的某人。
他在听到李思的死讯之后,便缠上了这块麻布,自然就是祭奠李思。
这并非虚伪的矫情。
因为他只是孤身一人处在这平时处理政事的殿中,没有其余人的存在。
除了元武和郑袖之外,这些年他和李思本就是在长陵站得最高的两人,而在昔日墨守城的眼中,大秦这两相,也是长陵城中最睿智的,看得最远的两人。
在外看来,两人分别代表着元武和郑袖,对立鲜明。
然而两人又是真正懂得平衡的人,这些年来郑袖和大秦十三侯谋划的最多的是征战,夜策冷和陈监首负责处理的是守卫和修行者世界之中的厮杀,而他们两人,更多处理的是整个大秦王朝的杂务,以及权贵之间的平衡。
越是对立,越是真正熟悉的对手,便越是了解对方。
在严相自己看来,到了墨守城和他自己这个年纪,能够舍弃自身的一些利益而真正的为整个王朝的将来考虑,那或许是很正常的事情。
因为太老,没有多少时间可活,没有太多的将来可言。
但在李思这个年纪便已然如此。
这便非凡。
所以和外界想象的不同,他其实很尊敬李思。
尤其和自己能够并列的这样一人的消失,更是让他感到寂寥和悲凉。
他虽然静静的枯坐着,从窗棂间看出去整个天地还是和平时一样,然而他知道李思死亡的这个消息,将会像一场从最北端卷来的季风一样,彻底改变这个世间大多数地方的气候。
其实一个人的死亡能够引起整个天下的震动,那这个人就算是死,也不冤了?
只是你怎么就能那么轻易就死了?
严相自嘲的苦涩一笑,难道这便是所谓的成全?
越是惊人的消息,就传播的越快。
和严相的不同,当李思死亡的讯息传递到楚境,传递到燕、齐,绝大多数人的是李思如何死去。
很快很多人感到巨大的欣喜。
尤其当他们接下来听到净琉璃没有死去。
净琉璃不死,那便意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