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言以蔽之,但丁不是一个一点儿卫生都不讲的邋遢鬼。不过处理纸尤其是有字的纸时,他会格外慎重。他是一个在语言文字方面十分敏感的人,当他从事但丁的工作,每张纸上的字均是他的情报源,两张记录着看似毫不相干的内容的纸经他的双手拼到一块儿,就可能激发他洞悉目标的动机与行为的灵感。因此,他最舍不得扔的、家中堆积最多的,就是纸。
实际上,现在他屋子里存的这些纸还是有“高低贵贱”之分的。丢在地上或沙发上的那些,当中的信息已被他滤掉,无太大价值;饭桌上的那两三堆同样无法帮他解谜,但含有丰富的背景材料,可作为参考资料备查;摞在床上和书桌上的那些之所以整齐,全因他相信能从中挖掘出“禁土”目标露出的破绽,进而将这些破绽连成一个链条,他要一页一页仔细阅读。这使得他更没有时间去整理其余的纸张,只得任它们以及比它们积得更厚的自责与内疚慢慢吞没自己。
愚公三人自大羊屯回来已过了一个月,但丁在他们回来的当天凌晨赶赴怀柔一趟,此后一直没去看过他昏迷了快两周的好哥们儿及另两位“同事”。愚公给他下的命令是抓紧时间侦测常金柱与常九城各自的下一步举措,没有特殊情况,不可随意与正在休整养伤的小组外勤人员见面。这道命令正中但丁下怀,否则他实在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不去探望卓吾,即使当愚公告知他卓吾已苏醒并在逐步康复时,他长出了一口气。
他还没告诉同事们,他在医院杂志的工作已经丢了。他又成了无业游民,然而他此时的压力和疲劳程度远甚于有工作的日子,因为他将全部精力倾注到愚公布置的新任务上,他在鞭策自己、强迫自己。他认为,这次愚公三人遭到截击,始于他的分析与判断失误。他先是将常金柱现身翼腾大厦视为威胁信号,促成刑天确立了“禁土”行动,又以为常金柱会即刻利用翼腾网的记者搞什么勾当,导致愚公、刑天和卓吾乔装打扮暴露于大羊屯村这一是非之地。若非他的两次致命失误,卓吾、刑天、愚公绝不会遭这样的罪。在他看来,刑天破相、卓吾昏迷,自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卓吾不省人事之际,自己尚无颜面对他,何况他如今醒过来了。他熟知军史,历史上参谋和情报人员犯错置全军于死地的例子不胜枚举,读到史书中此类前车之鉴的时候他还兀自感慨,想不到今日自己也重蹈覆辙。我是个纸上谈兵的家伙吗?他没工夫给自己一个答案,他要照愚公吩咐的抓紧一切时间,查出常金柱和常九城接下来会使出的手段,这既是但丁在这次行动中应尽的职责,也是为对得起卓吾以及刑天付出的代价。
常金柱、常九城、大羊屯村、翼腾网,这是近一阶段但丁生活中的四个关键词,他这一个月来吃饭睡觉上厕所以外的一切活动都围绕着这四个词进行。遗憾的是,身在北京,能搜集到的有关大羊屯这个人们眼中平淡无奇的小村庄的消息少得可怜,遑论居住在那儿的常金柱和常九城。显然,想围绕前两个关键词做文章,得再次潜入实地。但愚公必然不会答应,自己也没那本事。至于翼腾网,他隔三差五仍到翼腾大厦周边的饭馆吃饭——这也是他走出胡同的唯一目的,只不过他不再是等候那位不知名的姑娘——但他始终没见到常金柱或者愚公提供的描述与早年合影中的常九城。每天上网盯着这个网站更新的社会新闻,却无一条含“大羊屯”这个地名,即便用网站的引擎从其内部搜索了所有与河北有关的新闻,也没有哪一则同大羊屯村的情况相符。
一个月来,他做的全是无用功,尽管愚公没有责备他,他自己也无比懊恼。这一日,天气晴朗,微风拂过房顶的青色瓦片,吹得四合院中央的那棵老槐树的树叶沙沙作响。但丁听见远处人家的鸽子哨又响了起来,便撂下手里的报纸,抓起一瓶儿冰红茶,踏上拖鞋走到小院儿里。
“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大概我的心太重了,压抑了我的思路。稍微放松一会儿,没准儿能豁然开朗呐。他这么想着,目光循着鸽子哨声追寻半空中的鸽群。要说这胡同儿该是北京城里养人的地方儿,现在这
他没再想下去,因为他“豁然开朗”了。养人,现在流行叫养生了。养生?养生,那个叫养生谷他忆起愚公跟他说过的大羊屯附近山上立着的大铁牌子,上面的字儿是“峨眉养生谷”。
他冲进屋子,扒到电脑前,在搜索引擎中输入了“峨眉养生谷”。谢天谢地,网上找得到的华北地区在建的项目里,只有一个与这个名称相合。
“世恒地产。”查出项目的开发商并不难,可与这个项目相关的介绍和新闻却不多。但丁紧跟着要做的,是搜索这家地产公司及其合作单位的资料。世恒地产,是他的第五个关键词。
第92章 房车怪客()
赌场骚乱后,经过一个多月,大羊屯村完全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假如那样的生活状态能够称为“平静”的话。村民们重复着每日的劳碌,南面居高临下的小楼的灯火每晚照旧耀眼,村口曾威风地充当路障的圆木还被丢弃在路旁。大家能体验到的唯一变化,就是“棋牌室”彻底关张了。夜里,半掩的铁门后,那幢大屋鬼森森的,甭说没人再进这个院子,不少人都不敢单独到它旁边的公共厕所解手。
常九城的干果树木种植大计继续紧锣密鼓地运行着,他已按照行政程序,将相关的材料和申请报给了上一级,等待着某些许可文件的批复。“我要是你上级,看了这计划书立刻就给你的计划提供一切可以提供的便利。”一想起当年的“小秀才”的评价,“老九”便觉得很提气:但愿上级能像你那样作决定呐。只是不知,一个多月了,“小秀才”他咋样了,在忙活啥。
“老九”同时让刘玉勇加紧进行市场调研、联络销售商。老实说,市场调研他干得还凑合,而与销售商打交道方面,女婿的进展难以令他满意。这小子过去在国家单位跟领导处不来,到现在又拿他跟领导处的那一套和那帮油头滑脑的商人谈买卖,那咋谈得拢?“老九”开导过他两回,这小子表面点头答应着,就他那倔性子谁知道会不会阳奉阴违?常九城最生气的时候私下和老伴儿抱怨过:“打发这女婿进城办公事,最后成了成全他和咱闺女小两口团聚了。让村委会的人听说了还不定得咋议论呢!”
不过这倒不算啥重大挫折,毕竟“老九”的方案在村委会得到了一边倒的支持,如若刘玉勇一筹莫展,派一个有招商引资谈判经验的干部主持,让这孩子协助就行了,还能给他攒些经验。眼下最要紧的,是拿到上级的批复和调动村民们的积极性。长年的贫困使乡亲们看不到希望,有胆儿有劲儿的劳动力全跑出去打工了。现如今,想给大家注入希望可不那么容易,一旦他们觉得这个计划折腾到最后和常金柱家的漂亮欧式小楼一个性质,他们宁可教家里的劳力在外面吃苦受累挣血汗钱,也不会喊他们回家刨着贫瘠的土地。常九城已开始草拟一些细则,便于使村民们依据自身能力不同程度地参与到种植与销售的各个环节中,广泛分享干果树种植的成果。
今天,村里依旧平静,略有不同的是无论在办公室还是在山间、田地,都看不到“老九”书记的身影,他要到镇上去开个会,一早便走了。上午十一点多,下地的村民看到一辆外形有点儿怪的车缓缓爬上了北面的山坡。“是个啥车哟?卡车不像卡车,轿车不像轿车的。”“跟蜗牛似的,后面驮个小房子。”“对啊,驮个房子爬山呀,哈哈。”得空休息一下的乡亲们权当解闷,讨论起来。正巧有个刚刷了网吧的小伙子路过,听长辈们聊得热闹,往北坡望了一眼,笑道:“叔,婶,那玩意儿是房车。”
房车,就是这个模样啊?在外面打工的人回来的时候倒是提起过,既是车,又能当房子住,开到哪儿就住到哪儿,挺适合旅游。但这东西贵得很,听说一台要上百万,得顶多少辆拖拉机啊!每年山绿起来时也见城里人开着车来玩儿,开的一般是吉普或金杯,从来没看到过看房车的。今天算开了眼界了。
很快,乡亲们又有了新的讨论话题:这么高档的房车,干啥开到大羊屯这地方来?似乎是为了解答村民们的疑问,房车在半山腰的一个空地停住,在众人的目光中,一个男人开门走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