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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推测。”刑天捏了捏手心里的指甲刀,“但也不是没道理的。”“这个女人是谁?”愚公目视众人。简爱答道:“但丁让我帮他收集了近三个月来所有关于在北京的外国女人的新闻,目前没有找到与这个人相符的内容。”
愚公不禁联想起陆海博的供述。当天,别墅里,陆海博承认他唯一一次与雇主会面时收下的不只是订金,还有雇主口头教给他的代码。以后他们之间再联系,都是用代码来隐喻儿童交易中的细节,如“捞蝌蚪”代表冒领孩子、“水潭”代表福利院。这个主使如此谨慎地隐蔽自己,看来确非一般人物,不然早在那两起没有追回被拐儿童的打拐案中就露出马脚了。有那么一刻,他甚至觉得,这个对手的行事风格竟与犯规小组有几分相像。
“首先得弄清楚她是谁、干什么的。”愚公打定主意,“她还去过什么地方?”“我们怕惊动她,没有继续对她进行追踪,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还住在那家假日酒店。”“刑天,能通过警方渠道查一查假日酒店入住客人的登记资料?”刑天收起指甲刀,摇了摇头:“难啊。那家酒店又不归我们菜市场管,它所在的辖区内没有我认识的人。”“要不我摸进去看看?”白蛇刚出此言,刑天立即作手势制止了他:“不行!那儿可是繁华地段,人多,监控设施完备。无论白天还是晚上,摸进去调查都太冒险了。”
“事实上白蛇还是可以去的,而且不用偷偷摸摸的,大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去。”卓吾说。“哦?”但丁解释道:“那天晚上我看到酒店贴出了招聘启事,要招二十至二十五周岁的女服务员。白蛇完全可以去应聘啊。只要当上了那儿的服务员,就有机会大大方方地查那个女人了。”“快过年了,很多农村来的服务员会提前请假回家,宁可不领加倍的工钱。这个时候酒店一定人手短缺,是打入他们内部的好机会。甘心在大年夜坚守岗位的好员工,酒店肯定求之不得呢!”卓吾补充着。
白蛇偷窥了卓吾一眼,笑道:“好啊,当白领我不行,当个服务员还是没问题的。”刑天也说:“这办法可以,我帮你弄一张****。”
“白蛇,在酒店行动要比平时更谨慎。”愚公叮咛道,“假如这个外国女人真有作恶的嫌疑,那她一定城府极深,你稍微露一点儿破绽她都能看出来。况且对她的行事方法,我们还没有明确的了解。”
散会的时候,怕黑怕鬼的但丁破例和卓吾结伴而行。他有些不解地问卓吾:“过年前你父母不是要来考察你的‘新女友’吗?这当儿你怎么还建议白蛇去酒店执行任务呢?”“你不了解我爸妈。”卓吾胸有成竹,“他们喜欢勤快的姑娘,最讨厌好吃懒做不上班的那种。看到我‘女朋友’过年还拼命工作挣钱,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夜已很深了,愚公站在门口眺望天际,却仿佛看到黎明的曙光即将从那里浮现。他留下了刑天,想请他帮忙解答心中的疑惑。“刑天,朝阳区那两起案子里,被捕的人贩子说没说过他们的雇主用代码和他们联系?”“根据案情记录,他们不是用电话联系的。他们第一次与雇主见面的情景和陆海博那次差不多,之后彼此的联络全靠传递打印出来的字条。”“那不是太明显了吗?”“那些字条是a4纸打的,用的是最常见的油墨和纸张,别人看来只是一张很普通的打印稿,只有用警方的手段才能验出上面没有留下指纹。而他们用约定的断句换行方式,却能从上面读出交易的信息。落网之前几天,雇主已停止给他们传新的字条,兴许是察觉到警方盯住他们了。”
第43章 人道主义者的公文包()
在客人眼中,连锁经营的假日酒店和一般的私营旅馆就是不一样,具体到某一方面,服务员们都穿着整洁规范的制服,说起话来温和而有礼。实际对服务员而言,她们的劳动一样繁重,而且严格的工作制度迫使她们的神经绷得更紧。可以说,那一身挺拔的制服包裹着的,是一具身心俱疲的躯壳。
白蛇站在酒店门口的服务台待命,她到这里“工作”已近一个星期。那个外国女人就住在楼上,有几次呼叫客房服务都没轮到白蛇上去,因为这老外有偶尔付小费的习惯,大家都争着想到她的房间换毛巾或送饮料。目前查明的仅仅是她的姓名,以及她是个法国人。
“你们说,楼上那个法国人跑中国来干啥啊?”一次和其他两个女服务员吃午饭时,她这个“土里土气的乡下妹子”作出一副孤陋寡闻的模样,好奇地问同事们。“少见多怪。”一个打扮时尚、估计岁数比她还小的女孩儿说,“如今往中国跑的外国人还少吗?”另一个同事资格较老,操着浓重的口音说:“不过这个女人还真有些特别,好像是来搞什么人道主义救助的。”“是吗?那她快来救助救助咱们吧,起得早睡得晚干得多吃得差,苦日子得熬到哪年啊?”“她是个女的,要救助也救助不到你。”老资格服务员讥笑道。她早看出这时髦女孩儿好吃懒做且心术不正,要是酒店偷着搞“特殊服务”,这丫头早自告奋勇敲开哪位入住的大款的房门当三陪二奶去了。她比较喜欢这位新来的土妹子,下班后或上班时偶尔得空儿便常与其闲聊。从她口中,白蛇得知法国女人道主义者活似住酒店的上班族,差不多每天都在上午8点夹着公文包出门,不过晚上回酒店的时间并不固定,一般在九点之前,也有几回直到夜里一两点钟,还有两次整晚都没回来。“宋大姐,这人道主义救助是咋个搞法?都搞些啥?”待准三陪去倒剩饭刷饭盒,白蛇问老资格服务员道。“干的都是什么工作我也不知道,就见她一天出去又进来的,”宋大姐用筷子指指酒店大门,“有时候四平八稳,有时候急匆匆的,有时候奔着公交站地铁站,有时候就在门口打车。”“就她一个人住吗?”“还有个小洋妞,是意大利人,好像是她的翻译吧。”
宋大姐嘴碎,但也没能再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于是她决定趁今晚和准三陪值夜班的机会,冒险接近法国女人的房间,查探她的底细。怎奈酒店监控完备,接近她时必须显得一切如常。所以她向愚公打了报告,天黑以后化了装的愚公会在附近接应。“如果有什么内幕性的资料,她一定随身携带,绝不会留在房间里。”她相信愚公的判断。
看看大厅的挂钟,快九点了。今早法国女人离开前预订了一份九点半的晚餐,那么这会儿她快该回来了。白蛇瞥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准三陪,她正翘着二郎腿边目不转睛地拼命按手机边傻笑,大约是在和谁互发短信。白蛇轻蔑地吸吸鼻子,不耐烦地张望大门外。老实说,在这一地区活动始终使她感到无所适从,她意识不到更深层次的原因,只觉得自己怎么伪装都不像这里的一分子。此刻,很多地方的人都躺在床上或沙发上,可门外却活跃着精力旺盛的男男女女。令白蛇吃惊的是,她的视线里掠过好几个儿童。那些儿童大概在十岁以下,其中一位还坐在婴儿车这种移动的摇篮里,由父母推着经过大门口,消失在远处光怪陆离的夜景中。小孩来这里好吗?她想。
一辆缓缓停下的出租车遮去了她关于儿童的联想,意大利翻译推开车门走下来,为法国女人开门。白蛇盯着她手中的公文包心想:1号计划开始。她已偷偷往服务台前的地板砖上洒了些稀释的洗手液,为的是等法国女人进来时自己热情地上前迎接,然后“不慎”踩在上面,滑一跤,身体前倾,与人道主义人士重重地撞个满怀,乘势解开她公文包上的锁扣,于彼此人仰马翻之际使得包里的东西撒出来,自己借帮她收拾东西先瞧瞧她带的究竟是些什么,若有文件就偷窥文件上的内容——她暗中观察过那只公文包,凭她的手艺刹那间解开主锁扣并不难,而这会儿她的衣服上别着简爱去福利院的时候别过的那枚领针。
现在法国女人正朝自己走来,白蛇缓缓绕出服务台,按照事先估算过的步数、角度及足以令公文包里的东西散落的力度逐步与她越走越近。三步,四步,五步白蛇控制着行走的节奏,目光从法国女人的脚飞快地移到她的脸上,她的脸愈来愈清晰,仿佛从没这么清晰过,自己则即将“意外”地与她迎面相撞了。
“hel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