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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他心口不疼了,不觉得头晕眼花胸闷喘不过气了。跳下床就奔着书桌去了。
皇后捂着自己心口:“你要干什么?”
皇帝脸上还带着泪痕,笑的恶狠狠的:“写一篇祭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皇。”
皇后微微松了口气,腿软头晕的坐下来,坐在床边靠着床头,惊魂未定,感觉心脏砰砰的跳得飞快,方才都不觉得。
多福实在是不明白皇帝这一会哭的要疯了,一会兴高采烈的在这里写东西是什么意思,这大概就是天威难测。又敬佩的偷看皇后娘娘,这真是镇定自若,指挥有度,真是太厉害了。
皇后心说:这种事要是多来几次,我就要吓死了。
皇帝写完了祭文,命人取火盆来,直接就焚化了。心里依旧不太舒服:“朕病了,罢朝。”又回到床上躺着,屏退左右,和皇后慢慢的说昨夜的梦。
他心情好了,才许屋内点满蜡烛,这时候屋外也渐渐的亮了,皇后这才看到被子上星星点点的一口血,看着便觉得触目惊心。
多福:“陛下,娘娘,药熬好了。”
皇帝接过来一饮而尽,咂咂嘴:“甜的?”
合欢皮味甜,山茱萸则是酸甜,辅以别的药材煮出汤药来,味道在‘中药汤’这个类别里,可以说是非常好。“把被子换了,多福,不要让别人看到。”
多福躬身道:“是,陛下放心。”
皇帝一想到我的母亲要嫁人了,就觉得心痛,一想到先皇的皇后要嫁人了,就觉得欢天喜地。他就在这儿一会开心一会忧伤,最后犹犹豫豫的说:“我忘了问,要不要帮她准备嫁妆。唉,等姚三郎回来,我让他去找明德皇后,打听打听。”
皇后:我也不知道你是心宽呐,还是受刺激过度就疯了。
姚三郎的手艺越加精湛,雕刻之余还做了几个鲁班锁,九连环给黛玉玩。他发现自己是个天才,不仅很快就研究出了圈椅的做法(当天夜里偷偷离开这里,去中土找了一把圈椅,用神识扫描了其榫卯结构,回来照猫画虎做了一个),还做了漂亮的美人榻。
碧卢看着自己的床:“雕花完成了,为什么不让我拿走?”好想炫耀一下!
姚三郎道:“你要的贴金!”然而我还没学会贴金的手艺,现在把金箔贴上去,就会掉!
碧卢点点头:“好吧。”然后进屋去找小师妹喝茶:“黛玉,尝尝我的新茶!”他进了屋子,溜溜达达的走到书房,见到美貌的小女道士放下画笔干站起来,便问:“画什么呢?”
走过去一看是一副很大的画,似乎是秋闱行乐图,黄罗帐内坐着帝后二人,文官队列中有不少人,带着太太来看,文官中只有坐在最前方的人面目清晰,一个眉宇间和黛玉又几分相似的人害怕的拉着丈夫的衣袖,泪眼汪洋。
远处的山林里,一个黑胖子正在打虎――显然这个造型抄袭了武松打虎。旁边树上有一个紫衣人拎着甩头一子在掠阵,不远处的山头上蹲着一个瘦弱的年轻人,看到兴致勃勃。
黛玉笑道:“只是凡间的一些俗景,画来做绣花样子,我打算做一个屏风。”
心知自己永远都不会忘了他们,或许会忘记一些小事,或许会挤不清细节,但是这些人,她永远都会记得。
碧卢看了一会,这幅图只是粗略的勾勒了一下大致的山水轮廓,只有几个小人的面目画的清楚。他忽然道:“能帮我画一个屏风么?”
黛玉道:“好啊,你要什么样的图?”
碧卢想了一会:“我曾经梦见过一块婀娜多姿,风流婉转的石头。”
黛玉:“”
碧卢自己都觉得脸红,他虽然不爱读书,当年也被大师兄敲打着读了不少书,知道自己说的话简直是风马牛不想及:“我变给你看。”摇身一变,变了一个太湖石,真是婀娜多姿。
黛玉看着立在地上的时候,实在没瞧出风流婉转来,只是一块普通的太湖石,连极品都算不上。但是人各有所好,碧卢师兄觉得好看嘛。她卷起桌上正在画画的整张熟宣,又摊开一张纸:“别动,我把这样子画下来。”
碧卢变得太湖石飘在空中转了一圈:“前后左右都要画下来,镶成四扇屏风,,,云旗会镶屏风吗?”
黛玉拈着笔,慢慢的勾画:“我不知道。应该会,就算现在不会,他学的很快。”
屋外后花园里有三个姚云旗,两个在做木匠活,其中一个趴在窗口看屋里在做什么。
黛玉叫到:“别动!”她急急的搁下笔,走出来搬来一个花凳:“师兄,你落在这儿别动。”太湖石里满是窟窿空洞,光影的变化很细致,你稍微动一下光线明暗就产生变化啦。
碧卢却没应声,高挑婀娜的太湖石落在花凳上,稍微沉了沉,猛地向外闪出一个人来,正是碧卢:“好了,你慢慢画不着急。我来泡茶。”
黛玉微讶,随即笑了起来,低下头继续描画。
碧卢便在旁边泡茶,说些闲话:“你去过五哥的宫殿没?他真是太逗了,他的宫殿被他改成冰宫,从房顶上的吊灯,脚下的板凳,一根根的柱子,都是寒冰雕刻而成。殿内下满了雪,他还在后院里修了冰滑梯,满院子的冰灯。”
黛玉低头作画:“还没呐,等我这里安顿好了,就去拜访诸位师兄。冰天雪地听起来就很有趣。”
碧卢喝着茶,哈哈哈的笑了起来:“更有趣的是五师兄对面是杨茄师弟的宅子,他也把宫殿改了,自己挖了一个池子加以幻术,做成海的样子,还去南洋拔了几颗椰子树、芒果树回来种在沙子里,每天用大太阳晒着自己。一墙之隔,冰火两重天,哈哈,来尝尝这茶。”
黛玉又勾勒了几笔,放下笔过来饮茶,饮了一口,细细的品咂:“这是什么茶?”
碧卢道:“在山里放养的茶树,从不曾照管过,现在长的好,偶然摘了一些。没起名字。”
黛玉笑道:“这茶味道有趣。”比一般的茶更苦,回甘也更猛烈。
碧卢欣然掏袖子道:“只有这一小罐,都给你。”
喝完了茶,碧卢便走了。
黛玉去最高最广阔的大殿,进了殿中没看到大师兄,二师兄高居宝座正在左右为难。趋步上前,施礼道:“二师兄。”
百鸿忙的脸色不好看,他从来发现不了小萝莉的萌点,冷淡的说:“师妹,什么事?”
黛玉左右看了看,有些脸红:“大师兄没回来么?我有功课上的事请教他。”
百鸿道:“过来坐,什么问题?他临行时嘱咐我代管功课。”
黛玉根本没有功课上的问题,可她聪明啊,把自己想要问的事情和功课结合在一起。在走过去坐下这短短的空隙间,就想出来了,在软席上正坐:“师兄,在这个庄国里,国家收税么?”
百鸿一怔,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收税。十税其四,怎么了?”
黛玉又问:“大师兄的那些同盟们也收税么?”
百鸿道:“不,各地官员收税之后送到他们府上去。税赋对半分。”
黛玉又问:“历代都有许多苛捐杂税,人头税,青苗税,打仗也要收税,过节也要收税,这里有么?”
“没有。男耕女织,把一年所得的十分之四交税,余者一概没有。”
“这还真是人间乐土。由谁来负责收税?”
百鸿皱了皱眉:“这倒是人手不济,凡人虽多,我却信不过他们。原打算用鬼卒和地仙,可是凡人太多,鬼卒却不够,现在勉强提拔了一些有德的凡人。”
黛玉又问:“各地路途遥远,收上税来,钱粮稻谷绢帛都很多,怎么运输?”
百鸿道:“师弟们有移山填海之能,让他们去修驰道和运河。”
黛玉又有些不解:“凡间的朝廷要穿衣吃饭修造宫殿房舍,百官的俸禄和赏赐,还要戍边,所以花费无数,咱们这里有花钱粮的地方么?”
百鸿还真被问住了,他建设的朝廷构架参考了古今中外无数国家的兴衰,就连古埃及法老国的灭亡和威廉六世的丧命都参考了,唯独没想到我们省钱修宫殿城池不花钱,百官也不要多少钱,修路也不要钱,开山开运河也不要钱。凡间的米粮放时间长了会烂,绢帛会朽。
长时间的,尴尬的沉默之后,百鸿绷着脸假装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