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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一看这菜色,分明是自己刚刚吃过的,在一想盘子里摆的很好看、切得整齐但量不多的鸡肉,立刻明白了。哈哈,干娘总共烧了几只鸡,愣是靠着量少、仔细摆盘分成两桌菜。
她笑着包好荷叶盖上盖子:“哥哥我不饿,我最近在辟谷,反正青菜豆腐不好吃,干脆就不吃了。”看到旁边又有两箱子奏折,尽是蓝宣面,她有些疑惑:“这怎么是蓝面儿”
日常奏事是素色、问安和贺吉都是红黄两色的缎面,这蓝色的
皇帝把密封的锡捧盒盖好:“你真不饿?辟谷怎么会瘦呢,应该保持原样嘛。若饿了就去吃,不让外人知道就不会有传言,不让史官知道,就不会留下骂名。”嘀咕了两句,拿起笔,写‘知道了,朕心甚悲,卿等要善孝父母、爱抚百姓’之类的话,写了几句:“蓝封面是朕家里有丧事时,他们上表请朕节哀专用的颜色。来,练习一下我的字体。”
黛玉一阵无语,我吃了辣么多肚子都胖了,现在怕你瞧出来一直在努力收腹,好累的。
默默的接过笔练字,一个字一个字的按照结构仔细揣摩,写的差不多了,看到那么多的奏折,就觉得累。“哥哥,我记得这些天不上朝,怎么还要批奏折?”
“全国各地那么多事,真停一个月哪行啊,现在快到秋天了,容易发水,容易干旱,容易出现大型械斗。”皇帝揉揉脸,悲伤又深沉的说:“其实,没有哪个月是不出事的!”正好拿起下一封奏折,展开一看勃然大怒,扔到黛玉面前:“骂他!”
黛玉拾起来一看,竟然是县令组织全县超过六十岁的老人一起修道、炼丹、练炁,争取也能成仙去服侍太上皇。
黛玉踌躇片刻:“哥哥,我是按着道门骂他不够自然、无为,还是从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的角度骂他?或是骂他阿谀逢迎,逼人修道?”骂点太多,不知从何处入手。
皇帝纠结了半天:“你别写,我来。娘希匹还真是个好奴才”他气哼哼的批示:“卿家忠孝,朕心甚慰。民间多愚,无从仙道之福,强令亦不堪。卿这等专心虔诚,相必仙缘有份,敕令卿即可出家为道,斩断尘缘专心潜修,早日成仙服侍先帝。钦此。”
黛玉走过来看他要怎么骂,看完之后鼓掌:“好痛快!”
第164章 策论+斩仙台()
姚三郎回屋看书去了,孝期不能公开弹琴,他刚想好好温习一下过去学的十几首琴曲,太久不弹,虽然没有都忘光,但是手生。不能和黛玉比武完,对,居然有孝期不能‘擅动刀兵’这个规矩,啧,用刀剑过招多有意思!而且现在还不能躺在院子里吹风晒太阳吃苹果,太愉快了和整个宫殿里装出来的悲伤的情绪不符。
想想自己,文化水平还行吧,练武也还行吧,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长了。光是文武双全哪里够让人喜欢?我还是不善于做饭!黛玉说到周瑜的时候什么眼神,看我的时候什么眼神?所以说,要学琴。
他默默的抄起一本广陵散,这可是真本!当年爱好音乐的师兄听到消息的时候,嵇康刚刚被斩首,他专门去地府截住嵇康的魂魄,请教曲谱。
嵇康临死前俱不伤感,唯叹惋:”袁孝尼尝请学此散,吾靳固不与,广陵散于今绝矣!”没想到一转眼到了地府,就看到一个飘逸率性的神仙跟自己请教曲谱,大喜过望,立刻就传授了。大师兄也没让他吃亏,拨了一些功德给他。
姚三郎翻着琴谱,一阵阵的懵逼。古琴琴谱上用一个组合在一起的字符代表:用哪根手指、什么指法、弹第几根弦的什么音区。
刚看时好像天书,不,姚三郎看过天书没有那么难,应该说好像是西夏文。
更可怕的是这曲谱并没有节奏。是哒!曲谱不标注快慢和节奏。
自己领悟吧少年!加油吧少年!
(‵′)┻━┻
姚三郎捧着头苦思冥想,终于在记忆的深深深处翻到师兄弹奏广陵散的音调,试着扒拉了一下。淡定的点点头,好,那个境界暂且不说,那个流畅程度和清晰、准确、快速来来来让我练一个月再说。
他往门窗上贴了隔音的符咒,每天上午练琴,中午和下午去找文四姐学厨艺,晚上回屋继续练琴。如果黛玉叫我过去,一切计划都可以改,练琴时间可以放到半夜。
好几天就这么平淡的过去了。黛玉每天扔个纸鹤叫他来一起下棋,或是探讨一下修行上的问题,剩下时间读读书,跟皇后说说诗词歌赋,继续替皇帝回复蓝封面的道丧、节哀的奏折。
她开始辟谷,把在万寿山上吃剩的辟谷丸拿出来吃,这下子也不觉得馋了,没有饿的感觉。
皇后病了一段时间,又开始主持守灵。
称病的命妇们闻声而动,贾敏也来哭灵,文四姐也来哭灵,由于整个的蛋糕不好带,她做了一斤小蛋糕用油纸包好,挂在胳膊上藏在宽松的袖子里带进来。
假称有事向皇后请教,请皇后屏退左右,她凑近几步,微微欠身,把袖口里的东西拿出一半:“娘娘,可否?”
皇后顺手搂着她的背:“泽兰,你真贴心。”
说罢接过蛋糕,从罗汉床后面拿出一个密封效果很好的锡盒,把蛋糕放进去。
这锡盒的盖子和盒身扣的严丝合缝,分毫不差,毕竟是上用的东西,皇上说要个密封好的盒子,匠人们测试的时候扔一块臭豆腐进去,盖上盖子都闻不见什么味儿。然后把盒子里的臭豆腐拿出来扔了,淘洗干净,洒上香料送入皇宫。
文四姐偷笑,以前我为了那个啥跟某个小孩子套近乎,就悄悄的给他带糖果。等一下,你们两口子都这么喜欢跟人勾肩搭背?这和传说中皇帝天威难测高不可攀的龙爪爪有点不相符啊。——其实是她不知道,自古以来‘抚其背’就是一种优雅的表达亲昵和信任的方式。
皇后瞥了盒子几眼,文四姐就告退了。
皇后愉快的吃了一小块,然后又吃了一小块。
然后她又给黛玉扔了一包用荷叶裹了三层用油纸封了一层的肉干:“黛玉,其实我不是来哭灵的,我的真实身份,是来送饭哒。”
黛玉扑哧一笑:“来。”她拿出来自己小时候带的一对小玉手镯:“这个给师妹。她身上什么首饰都没有,连个银锁也没带,你太谨慎啦。即便是御史也管不到别人家里去。”
文四姐:“嘿嘿嘿,不是,带银锁容易勒脖子。我没戴首饰的习惯,就忘了给她戴。”
黛玉低声说:“我和皇上说了,我过几天出去‘云游’,他许了!还叫我一定要去武林大会!干娘,您说我什么时候出发比较好?嗯过了三七大行皇帝就下葬,皇上等不住了。”
文四姐想了想:“你好歹等下葬之后,诰命夫人们不进来哭灵,你在不在宫里别人都不知道。”
黛玉点点头,心里头有些惋惜:三郎哥哥说这个季节的鲈鱼特别鲜甜肥妹,只有半个月是最好吃的,然后绕路去吃洞庭湖大肥蟹,再去吃阳澄湖大闸蟹,对比一下两个著名产蟹地有何区别。等三七下葬再出去也来得及,只是路上有些赶,兴许要驾云过去,不能细细的赏玩美景。
又过了几天,皇帝称病懒得去哭灵,在永福宫后花园里躺着晒太阳。
为了让这个行为听起来很可靠,他特意找来太医,编造了一下阴气入体,需用天阳克制。
好的,舒舒服服的晒太阳。
奏折还是一箱子一箱子抬过来,称病的时候不用批奏折,盖个戳就行了。盖戳的事,他自己动手,看了半天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全是盖戳的。盖的他手疼,伸懒腰,抻一抻筋骨看看旁边秋海棠边上的小美人。
小美人坐在螺钿紫檀绣墩上,面前是紫檀木防竹节翘头案,案上放着笔墨纸砚,她拈着手帕低低的饮泣。
皇帝有些吃惊:“黛玉,你怎么哭了?”
黛玉抽泣着说:“策论誊抄的时候写错字了最后一句啦!还得重新写。”
爹爹给了三篇策论的题目,她认真的打了草稿,写好了答案自己检查修改一遍。然后工整的誊抄到熟宣上,要漂亮的字,整洁的卷面,粗看一眼觉得赏心悦目,细看也觉得用词精妙,笔法稳妥。这并不难,她哭的原因是,马上就要都写完了,忽然有一个字的字体用错了,用成了皇帝的字体。不用怀疑,就是‘知’这个字,‘知道了’的知。
皇帝低低的笑了起来,这真是太可爱了,小孩子才会为了一件小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