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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搜山行动也没有了意义，留下一些武警和公安在山上寻找线索，徐君然等人一起离开了山顶，朝着山下而去。一路上，徐君然跟陈杰低声交流着，两个人都觉得这个事情需要尽管上报省委。
坐在轿车里，鄂涛看左右没有人了，这才对同样坐在自己车里面的姜磊开口问道：“老姜，你刚刚什么意思啊？为什么不让我说？”
姜磊苦笑了一下，摇摇头道：“我问你，你是不是看出不对劲的地方了？”
鄂涛点点头：“没错，你发现没有，那两个人是背朝着我们倒在地上的，身上的枪口虽然明显是新鲜的，但是，伤口附近的血液已经不流动了，也就是说，在我们搜山之前，这两个人就已经死了！刚刚那两声枪响，分明就是真正的凶手故意打响的，目的就是希望我们把目光集中在这两个死人身上。”
不得不说，鄂涛不愧是东海市公安局首屈一指的破案能手，仅仅是通过表面上的一些细节，他就分析出这么的东西，但是姜磊听到他的话，却没有马上表示赞同，而是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你想过没有，这个方向，是谁负责的？”
鄂涛闻言一愣，随即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代强有那么大的胆子？”
“为什么没有？”姜磊似乎在跟鄂涛两个人打着哑谜，沉声道：“我知道你的猜测是什么，我也看见现场的样子了，可是你考虑过没有，如果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会不会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鄂涛迟疑的看向姜磊，满脸的疑惑不解，他有些搞不清楚姜磊的意思了。之所以会做出有内奸的判断，是因为鄂涛发现那两具尸体是早就已经死了的人，分明就是被人打死之后挪动到这里，然后再开了两枪，吸引武警和公安的搜山队伍过来。
但是，姜磊话里面的意思，分明就是说，他已经锁定了内奸的范围！
而这个内奸，难不成真的是代强？
鄂涛有些不敢相信的摇摇头，虽然说代强这个人醉心名利，可他觉得代强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杀死一个市委常委全家，然后又把杀手灭口，在省公安厅领导的眼皮子底下玩金蝉脱壳的把戏，他代强难道得了失心疯不成？
“老姜，你可别猜错了，虽然我怀疑这次的搜山队伍里面有凶手的同党，但是老代应该不会吧，他疯了吗？”
毕竟这个时候牵扯甚广，鄂涛可不希望老战友因为跟代强的旧怨失去了理智。
没想到姜磊轻轻摇头：“这事儿十有**他是知情的。别忘了，他的那位老领导，跟程书记不对付很多年了。更何况，今天发现的那两个杀手的尸体，怎么就不被别人发现呢？偏偏是他代强的亲信发现的，嘿嘿，依着他的性子，不跟在省厅领导身边，却带着人冲在第一线，你不觉得奇怪么？”
他这么一说，鄂涛的脸色也变了，他比姜磊更擅长从细节当中抽丝剥茧的寻找真相，姜磊说了几点之后，鄂涛也开始怀疑起代强的所作所。就像姜磊说的那样，今天代强的表现，真的很奇怪。
怀疑一旦产生就很难消除，每想一次都会加深一分，想得越多越久，就越容易在心中定型，成为纠缠心灵的根源。
徐君然和陈杰也在怀疑，两个人坐在陈杰的车里面，相对无言。
半晌之后，陈杰率先开口道：“徐处长，这个事情，是我疏忽了。”
他说话的语气很诚恳，对徐君然也给足了面子，甚至用级别来称呼他，分明就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徐君然苦笑了一下：“陈厅，别说是你了。谁又能够想得到，背后的人胆子这么大？”
他和徐君然两个人从山上下来之后，脸色都很难看，刚上车的时候，徐君然平静的问了一句话：“陈厅，你说凶手是不是脑子有病，这么长的时间不死，居然当着咱们搜山队伍的面自杀。”
陈杰马上就明白过来，徐君然也看出不对劲了，所以回答了一句话：“凶手不是自杀，是被人从背后打了黑枪。”
话说到这个份上，两个人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自然也就陷入了沉默当中。
聪明人从来都是一点即通，更何况徐君然和陈杰这样的官场老油条，他们也许没有鄂涛和姜磊那种敏锐的对于细节的观察能力，但是仅仅通过某一个事情的发展推理，这些对人心洞若观火的人，自然也就能够感觉到事情的不同寻常之处。
半晌之后，徐君然慢慢的开口说道：“陈厅，这个事情，我看得好好的查一查了。”
第八百零四章 汇报（）
陈杰的脸色阴沉，徐君然的话他明白是什么意思，这个杀人案现在越来越复杂了，不仅程进野夫妻被杀，现在连下手杀他们的两个杀手也被人给灭了口，这分明就是有人在试图掩盖着什么！
不管是陈杰也好，还是徐君然也罢，都是那种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儿，这个事情对于他们而言，无疑是一种挑衅！
“陈厅，这个事我需要马上向省委汇报。。”徐君然沉声对陈杰道。
陈杰点点头：“好的，你汇报吧，我这边抽调精干的警力，一定要挖出这个幕后黑手来。”
徐君然回到省委大院那边的时候，正赶上开了一夜会的常委们离开，他来到书记办公室，对方正汇报了一下案情的进展。
方正听完徐君然的汇报之后，脸色顿时就阴沉了起来，杀手竟然被灭口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程进野的这个案子，是有内情的，说不定隐藏着什么大秘密，否则也不会连杀手都被人给灭口。
那么到底是什么人会如此谨慎小心呢？
眉头紧皱着，方正陷入了沉思当中，久久不语。
徐君然不敢打扰他的思路，索姓就坐在沙发上默默的等着方正开口。
半晌之后，方正缓缓开口对徐君然道：“小徐，你觉得，这个案子有什么疑点么？”
如今他在东海省可以信得过的人不多，徐君然却是最能够让方正相信的，毕竟他知道徐君然跟曾文钦的关系，自然也明白，徐君然不可能跟东海省的本地派势力有太多的牵扯。
听到方正的问题，徐君然想了想回答道：“书记，我觉得，这个事情很有可能是公安厅内部的人做的！”
“什么！”方正闻言一愣神，随即脸色严肃起来，认真的看着徐君然说：“你有什么证据这么说？”他很慎重，毕竟徐君然所说的话非同小可，不说别的，单单是这个案子的姓质，就已经决定了不管牵扯到谁，肯定是要乌纱落地的。而这个时候如果公安厅内部出了问题的话，那岂不是说，连破案的线索都有可能断掉么？
徐君然沉吟了一下，这才说道：“这次的搜捕行动，可以说陈杰厅长做了万全的准备，搜山的时候我也跟着去了。虽然我不太懂刑侦方面的工作，但是根据我的观察，那两个犯罪分子明显是被人从身后打了黑枪，也就是说，要么在程书记家犯罪的凶手不止两个人，要么凶手就是刚刚跟他们见面，所以才从背后开的枪。反过来想，如果这几个人是一起从程书记家里面出来的话，那也不必等到搜山的时候才杀人灭口，也就是说，这几个人，应该是在山上打算接头的。”
他的话有些凌乱，但是反正却听出了有用的东西，抬起头，挑了挑眉毛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两个杀害程书记的凶手，跟人约好了在山上接头。但是没想到公安厅会那么快锁定他们的位置进行搜山，还好原本要跟他们接头的人本身就是公安厅内部的叛徒，叛徒借着跟他们接头的关系，从背后开枪射杀了他们，对么？”
徐君然点点头：“首长总结的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有些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聪明人如方正，已经明白了徐君然的意思。
东海省如今的这个局面，很大程度上，说句不好听的话，是凶险异常的。敢于杀害一个市委副书记，然后又动用省公安厅内部的力量进行灭口的人，势力究竟庞大到何种地步？
不管是徐君然还是方正都明白，如果说之前这个案子还只是一个刑事案件的话，那么现在，这个案子已经变成了一次博弈，一次关于东海省的盖子能不能被掀开的博弈。
许久之后，方正叹了一口气，脸色渐渐的认真了起来，对徐君然吩咐道：“小徐，你这几天不需要天天到省委来，给我盯住公安厅那边，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汇报，明白么？打我的私人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