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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甘茜,他们还没见过面,时机到了,他要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慢慢折磨。
夜里当他放空大脑的时候,一瞬间想起他爹的话,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爹饶了一辈子的人,所以他死了。
他闭紧眼,不让眼泪留下来,他十年没有见过他爹了,如果能重生到早几年,他还能看看他爹,摸摸那双粗糙的手,哪怕是能重生早一个月也好,他就能阻止他爹自杀。
可惜没如果,他感觉到眼角的泪,心里最后一丝挣扎也没了。
这一世他并没有直接去市长家,他先去他爹的朋友那里拿回了日记。之后几天都在市长家旁边的小区打转。他不是不想报仇,而是想起上辈子市长那么容易就自杀,有点蹊跷。
这个念头在他看到市长家周围隐藏的人,更加确定。那些人穿着隐蔽,只要有人去市长家,他们都会派出一个人跟着那人离开,而平常的时候,他们摄像头一样的眼睛紧锁着市长家的动静,就像狩猎踩点一样。
袁成凭着娱乐圈练出的眼睛,一眼看出他们是政治场上的人。
为什么市长被人监视着?是政敌还是调查人员?
市长的调任下来了,过几天就要去其他城市,袁成不再等,第二天就去了市长家。
他走着记忆中的路线,顺利摸到了市长的门外。他记得,自己当时摁响了门铃,等人打开门,就一棍子楔在对方脑袋上,溅了一棍子血,吓得腿都软了。
这辈子他不会再采取那种方法,
凭他的经验,可以找到更好的方式。
他在门上敲了敲。
屋里没有任何声音,似乎没人。他又敲了敲,他知道市长已经三天没有出门。
窗户忽然有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他刚想转头,忽然一根圆柱抵在他头上。
他听到一个声音,“举起手来!”
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被人拿枪顶了脑袋,他举起了手。
持枪的人在门外用钥匙打开门,把他推了进去。
有房间钥匙,那拿枪的应该是李市长。袁成侧头去看对方,首先看到的是一张貌若好女的脸,眼角有很深的鱼尾纹,最深的一道在他的眉心。下面的眼睛不像袁成上次见过的清亮,上次也不是多亮,像是蒙着一层阴翳。这次却暗得更厉害,像藏了两朵乌云,暴风雨随时准备爆发。
市长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被他拿枪指着的少年,脸部轮廓很坚硬,眼睛里像是什么都有,又像是什么都没有,让人看不真切。市长知道十几岁的孩子都这种眼神,心里什么都想要,又什么都觉得无所谓,一开口,就带着种浮躁的迷茫。但他却觉得对方不该是这个样子,具体该是什么模样,他也不知道。对方的唇部轮廓很重,鼻梁挺直,是很帅气的长相,尤其是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
少年身材结实,不像他们这种坐办公室的,浑身散发着健康的荷尔蒙,浑身上下唯一柔软的是他头顶的发,不黑,像初生儿的胎发一样柔软,发褐,看起来干净又纯粹,他脸上的慌乱,让人觉得欺负他就像欺负孩子一样罪恶。
莫名的好感让他心中警惕,手里的枪握得更紧,“我要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不诚实回答,我的枪就要惩罚你了。”
少年紧张地点点头。
“你是谁?”
“我,我是您儿子老师的助理。”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找您儿子了解一下情况。”
“什么情况?”
“先生,冒昧我问一下,”老师助理的脸上显出一种职业惯性的执着,“您真的关心您儿子么?”袁成开始夺取谈话的主动权。
“怎么说?”
“您知道您的别墅外面有很多人么,鬼鬼祟祟的人,您为什么让您的孩子住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市长走到窗口,警惕地打量着楼下,回过头他脸上挂着放松的笑,“那是我请来的保镖,你以为是什么,杀手?这不是拍电影,你想太多了。”
市长似乎很爱吸烟,他说完话,抽得更凶了,烟灰被他弹到桌子下面。
市长的反应跟袁成想象的差距太大,他一时愣住了。
一支枪抵在他的太阳穴上,市长严厉的声音传来,“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袁成的汗滴落在眼睫毛上,他没有擦,灼得眼睛生疼,太阳穴也突突地跳,“我是来看您儿子的。”
“坏孩子,这个答案,我不满意。”
袁成能感觉到对方上了栓,食指因为用力,带的枪更加贴近他的太阳穴。
他做出惊恐的表情,身体准备好了反击的姿势,就在拳头挥出的前刻,他听到了一声戏谑的笑。
“我没有随意杀人的嗜好。”
袁成额上一滴不上不下的汗,终于落了下来。
市长说,“让我来替你回答吧。”他盯着老袁家祖传的双眼皮大眼睛,“如果没猜错,你是袁干部的儿子,是来找我报仇或者只是来打探一下消息。你很早熟,我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袁成诧异地看了市长一眼,能当成市长,果然不简单。
他微微一笑,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放松地坐在了市长对面的沙发上。市长心里微微一动,对方这个样子,看起更顺眼了。
“那接下来,要换我说了。你没有表现出的那么轻松,你其实很恐惧,”袁成站起来,探过桌子去拿对方脚边的东西,把它举起来,“这个出卖了你。”
袁成手里拿着一个烟灰缸,满地都要溢出来,足以显现出主人最近的烦躁。烟灰缸最上面有个陡峭的尖,风一吹,就扑向了市长的脸。
市长咳嗽起来,看向袁成的眼神,带着欣赏,“接着说。”
第3章 成为仇人的监护人()
“根据拍电影的习惯桥段,你应该是被人监视了,还被人威胁着,对方势力很大,你现在走投无路,只能作困兽之斗。”
市长脸色一僵,看着这个十几岁的少年,眼神慢慢变得正式起来,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竟然在一个少年身上,太不可思议了。他想到另一件事,收起了枪,可惜地说,“我倒是很想跟你交个朋友,但是,过会我就要“被自杀”了。”
“你可以把事情告诉我,也许我可以帮你。”又是“被自杀”,怎么这么巧合,袁成盯着他,下意识觉得这事跟他爹的死因有关。
市长没有回答他,“做一个普通人不好么?”
袁成回想起上辈子,镜头下的他才像是找到了丢失的一半灵魂,镁光下他就是王者,那种血液沸腾的感觉,他一辈子都忘不了,“有些人,注定要走到更高的地方。”
市长想着他的话,联想到初入官场时的自己,有些惺惺相惜,“你的杀父仇人在这里,我以为你会冲上来杀了我。”
袁成笑了,“如果是十二年前,我会这么做的。”他上辈子活到三十,十二年前正好是十八岁。
市长听不出他的意思,
看着袁成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袁成这种潇洒隐忍的姿态,让他想起了一副飞鸟的画,不知名的画,就像眼前不知名的少年一样,默默的,展现出一副自由的姿态,连仇恨都不能束缚住他,他绝对自由。
这种放肆的姿态很容易让人有囚禁的*,尤其是对某些骨子里就偏执的人来说。想到这,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柜子,上面贴着一张嘴巴大张的老虎画。
“我希望你可以告诉我真相,我爹自杀的真相。”
市长的思绪被拉回来,忽然有了一种恶作剧的冲动,“不如你跟我打个赌吧,赌注就是我所知道的你爹死亡的真相。”
“……好,你要赌什么?”
“赌你会害怕被某个人爱上。”
“……每个人都害怕被流氓爱上。”
“不,我讲的某个人是确切的一个人,但我不能把他的名字讲出来。他只是个普通人,而且可以说,有点残疾。当有一天,你为一个人的爱感到害怕的时候,你就明白那个人是谁了。”
“你死了,谁来见证输赢,谁又来兑换赌注?”
“我早就把真相放进了一个银行,只要六年后,我的儿子满了十八岁,就可以取出来。他也是这场赌约的见证人。”
“你不是要死了么,你的儿子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他当然知道,因为他就在这里。”
市长走到贴了老虎壁画的柜子前,打开了柜门,一个小孩子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