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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这时忽然停了,马特对着话筒说,下面这首献给站在吧台边上不想看我一眼的小公主。顺便说一下,她的名字叫克拉拉。
唿哨声四起,有点上海滑稽戏的闹场。洋妞朝我挤挤眼:嘿,他说的就是你!
我最爱的“WHAT A WONDERFUL WORLD”响起,马特最拿手的就是学肯尼罗杰斯的沙哑混浊,他知道我对此种欧洲老男人的嗓音没有招架之力,一听身子就软了。如果男人是用声音来和女人做爱的,那我愿意和马特做上七七四十九天。
可惜不是。
我今夜主动找他,为的是ALEX的家族事业。他是我的牧师。人们只关心我的年轻与美丽,在我生命里不会再有什么人能倾听我的贫穷与挣扎,那些乌漆麻黑的过往,除了他谁愿意多看一眼。
我在众目睽睽里转身向马特,举杯示意,脖子上的一串熊骨项链冷艳靡丽。
士别三日,果然刮目相看。马特稍候下台来,看我今夜妆容精致,流光溢彩,当然要抓住时机秀他字正腔圆的中文。
一双灰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我的行头,当目光落在我脖子上的熊骨项链时,盘盘旋旋,充满狐疑。
发生了什么,我亲爱的克拉拉,我还以为我是不值得你梳妆打扮的那种丑男人。他凑近我,目光炙热。
手朝我伸来,我心里一扭,以为他要摸我,却只是掂起我脖子上的一串熊骨。
你的项链很有意思。他拨弄着我吊坠上鹅蛋形的祖母绿宝石,念念有词。如果不是在襄阳路买来的假货的话,那就价值连城,并且欧洲古董商都会极感兴趣的。
他一看再看,眼睛眯起来集中视力,像是把骨头花纹里的灰尘也要弄个清楚。
我心虚,发根渗出一层冷气。这ALEX的祖传项链别是让马特起了戒心,弄个满盘皆输。
幸好忽然什么旋律从马特手机里响起,让他放手不再研究我的宝物。
旋律太过熟悉。太熟悉就意味着不再注意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并且整个酒吧的人都先是骤然安静,和我一样在捉摸着到底是怎样的一首曲子。
尔后,幡然醒悟,笑得歪瓜裂枣。
《义勇军进行曲》啊我们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我们小时候天天升旗仪式要敬礼的曲子。现在却被这个鬼佬当最炫的手机铃声下载了。
马特没法体会中国人民在爵士酒吧里听到国歌的突兀感觉。他懒洋洋地看了一眼号码,撇着嘴按PLAY:TANK,我等会打给你,我现在不知道等会儿怎么安排。
TANK!
我又经历了一个太熟悉,猛地回不过神来的名字。
我调笑说,马特你这是被女人眼馋呀,还是你眼馋人家呀。惹麻烦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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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NK,TANK!
我暗自重复着,这个名字搔着了我的末梢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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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礼物(1)
一只康颂纸印制的信封,斜斜贴着DEUTSCHE POST 的条形码,几排流畅到辨认不出的德文花体字,信口是盖在封蜡上的印章。
唔!那个手掌般饱含玄机的榉木图案,中世纪开始统治欧洲邮路的家族。看一眼,冬雷震,再一眼,夏雨雪。
亚历桑德·冯·土恩温特塔克西斯侯爵。
运向马来西亚客户的榉木集装箱离开德国布莱梅港时,亚历桑德在码头轰隆隆的机械杂音里打电话给我。
他不言谢。只教我别浪费大好青春,如果看中哪方美男,只管见机行事。
我不请功。只说扬·法朗索瓦在为我搜索上海滩上有鸭子的俱乐部,他打听到除了阿曼尼俱乐部之外,北京烤鸭店的“鸭子”也非常性感,且很知道怎么惹得女人流口水。
是了。我与你之间。亚历桑德。
我把我的贫穷摊给他看,你毫不掩饰显赫人生里的巨大阴霾,比如你如何为作个神父而学拉丁文,又如何不得不继承家族的事业。你放弃了年少深恋的女子,娶了金融界大亨的千金。
贫穷与显贵,在某种程度上是相似的。
只有生而小康的阶层可以类似于幸福地生活,当然,前提是他们没机会看到更好的生活。
情人之间,是一种宗教。我把脸贴着他光亮的脊背入睡,这是从今与往后都该被纪念的姿势。
圣女与神父。
所以,我走进复兴路口的棉花吧,去找马特。
我曾在侯爵的大书房里抚摸过那些啧啧称奇的玩意儿,漂亮的戈登猎犬驯服地趴在他的脚边。阳光从精工刺绣的窗帘外照进来,照在或金黄或靛蓝的皮卷精装书脊上,整个房间都是金光闪闪的。
路德维希时代的古董写字台上,摆满一排定制的墨水瓶,融封蜡的小铜勺和玻璃小酒精灯一应俱全。用贝壳雕成羽毛状笔杆的蘸水笔,铜制雕花的笔,木雕花的笔,整整一大盒几十种各种用途的笔尖,盖蜡封的章,橡木盒里排满各种颜色的封蜡。精致得让人不敢噤声。
现在,这些使人不敢噤声的玩意儿,通力合作,写了一封让我愈发说不出话来的信:
圣诞节,他要带全家去瑞士铁力士雪山度假,一年一度,候鸟迁徙般雷打不动。
他没法在平安夜给我打一个电话。
他的全家团圆把我撇在了一边。
我不想听他说抱歉。什么都是没用的。
我不想再看下去。现实!现实!谁管你这狗屁现实。对不起有什么用,一千万个对不起,我也还是孤苦伶仃的克拉拉小姐。
我的头越来越重,像挂满了中国桃子的树耷拉下枝丫。我把脸埋进手心里,手心里湿嗒嗒的,变作了一片沼泽地。
一团火苗簌簌趁机腾起,那团一直就不曾平息的暗火。我想起就在前两天,季媛还打电话来,千娇百媚地说,她要“回”意大利的“家”去准备圣诞节,她是那房子的女主人,一定要好好装饰,好好布置,她要给贝尔贡的两个孩子买什么礼物才好呢。
她的每一句话都说到我的痛处。我只有无力地嘲笑,以此来阿Q自己的神经:
嗲不死她!那两个比她还大三岁的孩子。
扬竭尽全力逗我开心,拆开给他的那个装礼物的银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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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一打同款同色 CALVIN KLEIN内裤。附卡片一张,大意是中国的一句俗语: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我要是没领会错的话,那就是说,年年岁岁内裤都一样,岁岁年年床上的女人却不一样。
一条内裤一个新女人。
对了。CK内裤明年就应该选用我创作的这句广告语。绝对捧得了年终创意大奖。
扬打白旗一样挑着一条内裤。
你说说,克拉拉,我到底都做过些什么?
我没笑,他自己一阵吃吃乱笑,花枝乱颤。
我碰过的女人有了孩子,我不是照样和她举行了婚礼了么。谁也不能说我是负心汉。
圣诞礼物(2)
看看你的盒子里是什么。他随手打开给我的大盒子。
太……那个了吧。扬没找出合适的形容词,
我忙凑近一看。
呀——哈!一座×××百慕大。
箱子里满登登的都是成人玩具,颜色艳丽喜人,琳琅满目。
双扣手铐脚铐,体位图手帕,镂空三点的紧身皮衣,糖果内衣礼盒,几大盒不明成分的催情口服液……
亚历桑德当真善解人意。
扬摇头晃脑。直说到我害臊。
要皮要肉(1)
丫头,搁哪儿呢?
那一天在上海傍晚的六点钟,下班后人多得像逃难一样的大街上,我穿行而过,闻着走在前面的两个西方男人的体香,看着他们有圆圆后脑勺的金发头颅,正在心旷神怡间,马特的京片子忽儿从我手机里蹦了出来。
正准备去健身,请我吃晚饭?
成,就为这个打你手机的。今儿吃北京烤鸭吧,我有阵儿没去尝了。淮海路那家,等会儿8点见。
行,就这么着。回见。
回见。
我手一松,手机像跳蹦极一样从耳边坠落到胸前,又弹起半寸,左摇右晃。
我包里塞着刚拿到手的去越南带团计划和全团机票,脖子上挂着左摇右晃的手机,正匆匆赶去舒适堡跳傍晚的STEP四级,顺便洗澡。或者诚实点说,是去洗澡,顺便跳四级踏板操。
我是一个买得起舒适堡繁忙段年卡的人,可家里却没有澡洗。这话说出来都有点寒毛直竖的荒凉。
那个闸北区的棚户与老工房焦灼的弄堂里一切都是老化的,电线接触不良,水压要看心情,安装淋浴器和不安没有任何区别,何况那个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