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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且等一等,咱们就这么光杆儿过去?不准备准备?那去了是去剿匪还是让匪剿咱们?”李长宁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他一忙起来,连自个儿阿爹吩咐的事儿都能扔到脑后去,身边儿的人恼他这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点几个亲随,乔装打扮一下,”周茂脚步不停,嘴里已经将一切都安排的妥当,“你把你身边儿长随的衣裳换上,反正你不常在川南,即便当初跟萧洌平乱,也没露过几次脸给那些山贼,他们未必就认得你,况且就算认出来,也没什么大事儿,他们这会儿估计想着没了马,朝廷下一任接手的官吏八成儿也跟马差不离,马当初不也是这么接下来的。”
李长宁听他安排的条条顺顺,忙不迭的点头,自个儿换衣裳的时候,见他只是换了一件长直缀,腰间还挂着两块玉佩,又忍不住道:“你让我换衣裳,怎么你反倒还是这么个打扮?”
“我这样,看着像个长随?”周茂眼睛也不抬,长直缀的料子虽不是很好,但穿在他身上,却隐隐有一种贵公子的味道,加上那张过于秀气的脸,倒还真不适合打扮成个长随。
李长宁上下打量着周茂,半晌点点头:“也是,你这么个身板儿,弱弱唧唧的,穿上铠甲也不像个将军,难为你了!”
“待会儿去勘察,若遇见了人,你闭上嘴一句话也不许说!”周茂脸色沉的厉害,李长宁像是一点儿也不会看人脸色似得,直问他为什么,周茂忍不住错着牙,“我怕你一张嘴,人家就听出来底细!”
川南山脉险峻,山贼又向来是盘踞着山头的,这些年跟官吏勾结着,早成了气候,寻常的时候都是小打小闹的,文帝曾经派兵围剿多次,但都围剿不下来,并非是山贼有多厉害,而是川南形势复杂,且这里大小山贼连成了片,加上地方上还有土司这样盘踞一方的族群,一旦一个地方乱起来,很可能接连着好几个地方都跟着乱了,所以这也是朝廷没办法大面积围剿的原因。
山里的暗哨有许多,这会儿正有山贼喽蹲在哨卡上望风,远远的瞧见了一行人接近,眼睛一亮,忙将身边儿的人招来,“你瞧,有肥羊来了,看着就像从外省来的,咱们又能开顿荤了!”
几个人合计一番,将人放的近了一些,才纷纷冒出来,十来号人手里都拿着长刀长矛的利器,太阳一照,反出明晃晃的光亮,晃的人睁不开眼。
“什么人?不知道这儿是我们黑虎岗的地盘儿?将手上的家伙什儿放下!”显然放暗哨的几个山贼是新来的,话说的也不狠戾,虽然吓了人一跳,但让人脸上没多少害怕的意思。
“说你们呢!”山贼喽里头的小头目瞪眼,对自己不能震慑住这些人,很有几分介意。
周茂给李长宁使了个眼色,李长宁笑嘻嘻的将手里的包袱丢到地上:“我说各位好汉,别动手别动手,咱们是从云南来的,是要进京师之地赶考的举子,初来乍到不知道规矩,还望海涵,别伤了我家公子的性命!”
“爷爷们最厌烦的便是你们这些赶考的举子!那些鱼肉百姓的狗官,哪一个不是读了一肚子书?读的书越多,越是坏透心肠!”
颠三倒四的话居然也能让人信服,李长宁觉着先前被周茂奚落的那口气,总算是有了发泄的地方。
“别别别!”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兵器要往身上招架,李长宁左躲右闪上蹿下跳,灵活的不像样子,“各位好汉饶命,好汉饶命!你们要什么都在包袱里头,可千万别伤人,别伤人!”
周茂无言的看着李长宁跟几个山贼喽玩的不亦乐乎,头大如斗。
第1054章 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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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岗这地方,相传是因为这儿曾经出过一只花纹是黑蓝色的老虎,得道成精之后造福一方,才被人口口相传着,叫做了黑虎岗。
而黑虎岗的大当家姓申名海,年纪四十出头,占山为王的时候才十**岁。
其实说起来,他本不该当山大王的,他父亲原是走镖的镖师,他从小是在父亲的一枪一棒下教养着长大的,后来一次走镖,父亲遭了劫道的洗劫,他为了报仇,才上了黑虎岗,隐藏着报仇的念头,一日日的服侍着黑虎岗原大当家,服侍了几年才找到机会杀了原先当家。
原本在杀了仇人之后,他便要下山的,可那会儿正赶上朝廷剿匪,他下不去,官兵上不来,一连几日都断了粮,他几乎被饿死,还是寨子里头的兄弟们不计前嫌,救了他一条性命,往后他走是走不脱了,便在黑虎岗安顿了下来。
这会儿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左右,从少年轻狂逐渐的走向沉稳,黑虎岗的地盘儿也是越来越大,跟马勾结在一起块儿的时候,他也是小心翼翼,从来没有真的信任过这些官吏,这会儿听说马被流放,他的这颗心就一直提在嗓子眼儿里,这么多日了,他不敢有动作,生怕招来灾祸。
“大当家,咱们在山地下截了个举子,您看是不是带上来?”小喽压着兴奋之意,上来禀告。
“胡闹!”申海斥道,“先前我怎么吩咐的?这几日不要出手,不要惹事,你们一个个的都当成了耳旁风?”
小喽被这厉声呵斥吓得,抖了两下之后,才辩了一句:“小的,小的也是瞧见大当家,那么礼遇谢先生,小的小的才想着,这天底下的仕子差不离”
“你他娘的还敢跟老子顶嘴?”申海眼睛一瞪,“老子请来的先生,能跟你抢来的举子一样么?”
小喽不敢再辩,垂着脑袋可怜巴巴的。
“那,那小的去将人给放了?”
“放?放你的头!”申海伸手在小喽头上狠狠的敲了一下,“你将人放下去,回头再引了官兵上来,将你的头割下来往城门上挂的高高的?”
小喽被那场景吓得瑟缩了一下,声音里头都带上了哭腔:“那,大当家的,那咋办?不能放也不能留,那不行,要不咱们把人杀了?”
“杀人?就你?”申海冷眼看了眼小喽,“你他娘的毛儿都长齐了?张口闭口就杀人?你咋这么能耐?要不这大当家给你来当咋样?”
申海这么多年占山为王,手上沾着的人血却远远不如其他山寨的多,虽说这山上,数他黑虎岗的寨子最大,可到底是因为小时候的教养,让他手上绝不沾染平民百姓的血,所以黑虎岗在这一代的风评倒是比其他山寨好上那么一些。
小喽都快哭了,左也不行右也不行,大当家的这是要拿他问罪不成?
“行了!你瞧你那个怂样!”申海挑着眉毛,不耐烦手底下的人一脸窝囊相,又狠狠敲了他的头一下,“将你说的举子带上来,老子看看是啥样儿的再说其他!”
“诶!”小喽得了这句吩咐,飞也似的转身就去下头提人了。
申海忍不住叹了一声,这一天天的心操的,就快把头发都愁白了,才扭过头去,就看见自己的小儿子迈着两条小短腿“哒哒哒”的跑了过来,小胳膊一张,乳燕投林似得往他腿上扑了过来。
“阿爹,阿爹!”小男娃不过才六七岁的年纪,正是活泼好动,惹人嫌的时候,“您咋在这儿呢?您跟我来,跟我来,我有事儿找您呢!”
“景哥儿等会儿,阿爹这会儿有事儿呢,顾不上,你先自个儿玩儿会儿,乖,啊!自个儿玩儿会儿!”
便是申海这样占山为王的山贼,对上自个儿儿子时,那股子亲昵的宠爱之意,从眉间到嘴角,遮掩不住的温柔了下来。
“不!阿爹我不!谢先生就这会儿有功夫,他一会儿去画画儿了,可就不教我了!您跟我来就一会儿,一小会儿,不会耽误您时间的,您那些事儿往后挪挪!您跟我来!”
被儿子闹的实在没办法,申海干脆告诉手底下人,将人带到后院去,自己抱着儿子去了后院。
“先生!我将阿爹叫来了,”申景眉眼当中带着遮不住的得意,一下就从申海胳膊里跳下来,朝人跑过去,“先生,您前几日说的那个水车,后院儿就有山泉水,我阿爹的力气大,保管能将车给立起来!”
后院儿里的木桌旁,此时坐着一个相貌俊美的儒雅男子,身上只穿着白绸袍略微显得有几分单薄之意,墨黑的头发松松挽起发髻,眼睛特别明澈,看过来的时候没有半分凌厉感,让人忍不住与他亲近。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将手中的机括拼装在一起,抬眼看了眼申海,眼中淡淡的笑了笑,“还烦请大当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