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婵衣觉得前一世那样视楚少渊作珍宝的一个老夫人,如今会这样避开他,定然不是因为楚少渊如今被流放到川贵导致的,定然是有其他原因的。
而这其他原因,若不是颜夫人自己,恐怕不会有人知道的。
楚少渊自个儿其实是关心则乱,他将心沉了沉,点头道:“晚晚说的对,不能操之过急。”
颜夫人回到府中,孙女颜黛便围了上来,小心翼翼的服侍着颜夫人。
“祖母,您从庵里回来了?可见着静月师太了?”
颜夫人瞧了一眼自个儿的孙女,比对了一下刚才见到的那个少年人,忽的发觉他的相貌才是真正的传承了如雪的那点子精髓,好看得跟画儿里走下来的人似得,任谁站在他身旁都显得逊色。
她原先还觉得自个儿孙女已经是世上顶难得的了,他却要比孙女的容貌还出色,甚至说他还是个男人,居然要比孙女儿的容貌盛三分,好在他是天家的贵胄之子,不会被其他人打扰,可惜孙女儿却不能有这样的好运气,她至今都不能单独出门子。
颜夫人叹了一口气:“静月师太又去云游了,只见到了庵里的静云师太,她说你的病症慢慢将养会养过来的,你也不必着急,这些事情都是急不来的,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话说的一点儿不错。”
这便是在劝慰孙女了。
颜黛如何不知,她的病是从生下来就带着的,又因为这一副相貌,才会不能出门子,若不是因为这身子跟这相貌,只怕宛州城又会多一个大燕明珠的颜家小姐。
她笑着道:“孙女不急,这病近几日已然有了些起色,倒是祖母不必这般辛苦的出去,万事随缘。”
颜夫人笑着摇了摇头,孙女的性子却是跟那孩子一样的性情,也不知是好还是坏。
她叹了一口气,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话来宽慰她,忽然门外的丫鬟急声禀告。
“老夫人,东兴布店的伙计送来一匹缭绫,说是您落在店里的。”
颜夫人楞了一下,不应该呀,她拿走的时候确实是三匹布,怎么可能会落一匹?
她忙将下人招了进来:“去将缭绫拿来我瞧瞧。”
下人连忙去了,颜夫人也将人请到了花厅之中来。
“这是您落在本店的布料!”来人恭恭敬敬的将布料捧了上来。
颜夫人动手一掀,她又一次愣了,这布料分明就是那小姑娘手里看的那一匹!
她看着那小厮打扮的人,沉声道:“这料子却不是我家买的,你应当去问掌柜的,先前在你们家买料子的那小娘子看样子喜欢的紧,若是丢失了,只怕要哭鼻子了。”
小厮听完这话,笑着抬起头来:“夫人就收下吧,这是我们夫人的信物,下午我们夫人要来您这里拜访。”
颜夫人这才看清楚了小厮的样子。
这小厮分明是先前的那个陪在他身边的下人,忽然之间跑到这里来,她若是还不知道用意,只怕就算是白活了这一辈子!
她温和的笑了,道:“你去与你们家三爷说,不必下午了,若是有时间就过来,我们做一顿家常便饭请三爷吃午饭。”
这便是成了,张全顺笑得险些一蹦三尺高了。
他回去禀告给婵衣跟楚少渊,楚少渊的心也是扑通扑通的一直跳个不停。
许是近乡情怯,楚少渊携着婵衣慢慢走在颜家的大宅内。
经过了绿的荷叶粉白相间的荷花,再看到一壁的爬山虎,还有那些曾经是颜如雪看到过的风景,楚少渊心里就激荡得不能自己。
母妃她去了这么多年,颜家也沉寂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来云浮看到,而当他看到颜夫人的时候,还真是愣住了。
到底是母女,到底是要比那些姨母之流的要想象的多,虽然神态之间看上去还是略有不同之处,但却还是能证明颜贵妃是从何处得到了传承,而且段数自然显得更高。
颜夫人已经等了楚少渊许久,实际上还不过一刻的时间,但颜夫人心如擂鼓,很想知道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不,不应该问这句,她其实最在意的并不是孙女的病痛,而是在意了那孩子有没有吃饱穿暖。
可世界上头的事情总是这样烦躁,若能抛开成见去看这个人,便觉得世界上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
“颜夫人!”楚少渊走进主物,笑着唤了一声。
颜夫人点点头,眼睛一直盯着楚少渊笑,她有些话,只能告诉他一个人。
第697章 真相()
婵衣跟着颜黛出了正院,两人携着手走在园子里。
颜府的园子此时正开着火红的秋海棠,十分的好看,婵衣走着走着被吸引,不由的停下来看花。
颜黛笑着道:“这几日的秋海棠还不算是最艳,等过些日子入了秋之后,那会子开的要更加花团锦簇,比现在还要漂亮几分呢,到时候无论是用柳条编了花篮子来装,还是折了花枝供在瓶子里,都好看。”
婵衣点头:“从云浮出来,若说是牵挂,我最牵挂的便是我那一暖房的花儿,也不知家里留下的婆子能不能照应好,我还有一株童子面品种的茶花,长得尤其好看,可惜不知道川贵那地界儿能不能养得活,便留在了云浮,若是早知道路上会遇见妹妹,无论如何也要带出来送给妹妹的。”
颜黛知道这个表嫂是与自己亲近,才会说这番话,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婉。
“那也不妨事,等往后嫂子再回云浮,我定要与嫂子讨这一株童子面来的,到时候嫂子可不要后悔了不愿给我才是。”
婵衣看着她笑了,“你这丫头,却将我说成了什么小气之人?你既叫我一声嫂子,将来若回云浮,一株童子面算得什么,便是一暖房的童子面都给你又是什么大事了?”
世家之女的相处往往就是如此容易,有了共同的喜好,又都有相同的经历,连年岁都差不多大,一个有心结识,一个有心亲近,怎么会有熟不起来的情况。
所以在快到了晚膳的时候,正院的下人来请婵衣过去一道儿用膳时,两人已经惺惺相惜,携手相看笑语嫣然了。
婵衣跟颜黛去了净房的时候,颜夫人脸上的笑意渐渐的凝成了沉重之色。
楚少渊抬眼看过去,只觉得颜夫人像是有无尽的心事要说似得,叫人看着尤其不忍。
“外祖母”
他刚唤了一声,就被颜夫人打断了。
颜夫人叹了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神却像是通过了他在看另外一个人:“你眼角的这颗朱砂痣,像极了我的女儿,可惜了,她是个福薄的,早早儿的便去了,留下我这个老婆子在世上日日思念她,可到底是什么也做不成,一家人缩在宛州城里苟延残喘。”
话说到这里,楚少渊立即明白颜夫人话里有话,而她所知道的内情显然是要比自个儿查到的要多的,否则也不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他连忙问:“不知她是如何过世的?她”
实际上人都是如此,越是想知道,就越不敢问。
所以问了一半儿便打住,只眼巴巴的看着颜夫人,等着她说出实情。
颜夫人轻轻摇头:“若说起来的话,不过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两句话,可到底是心气难平,阿雪她我打小看着长大的,人人都说她是大燕的一颗明珠,可他们哪里知道阿雪向来是个淡泊名利的人,虽说是有些聪慧的过了头,但她想的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儿,且她向来就不是那种争名夺利,喜欢在人群里拔尖儿的人,可哪里这般容易,生了一副那样惹祸的相貌,谁又会去管她是什么性子?”
颜夫人不胜唏嘘,人人眼里只有她的绝美相貌,只想要将这一株绝世珍稀的花朵放在自家院子里,至于这花儿是喜欢红还是喜欢绿,爱太阳还是爱阴雨,又有哪个会这样的在意呢?
这也是她如今不敢将孙女领出去参加宴席的原因。
若是孙女再步了她姑母的后尘,怕是她这个老婆子就要活不成了!
楚少渊听得有些云山雾绕的,母妃聪慧他是知道的,可是外祖母嘴里所说的其他的事情,他当真是一无所知。
“那她为何会嫁给那样尊贵的人?”他斟酌半晌,才问道。
颜夫人抿了抿嘴,最后才轻声道:“谁能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开头儿的时候不过是当这事是做戏罢了,谁教她惹到了那样的人,只有用这法子来躲避了,可谁想到这才是她的劫,躲都躲不过去的,纵然她再聪慧,可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