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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愿,只好放开环着她的胳膊:“那说好,等吃过晚膳,我们一道儿去下头的桥上看水灯。” 琥珀般漂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像是生怕她不去似得。 婵衣笑得无奈,应了一声:“好!” 楚少渊脸上的笑容很漂亮,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便退了开来。 没一会儿的功夫,锦屏就将晚膳端了上来,是很简单的四个小菜跟两碗米粥。 她很抱歉的道:“乡野地方,没有什么好东西,奴婢翻遍了客栈厨房也只找到这几样菜色,主子们就凑合这一顿,等明日奴婢再去集市上头置办。” 楚少渊不在意的挥了挥手:“你下去跟锦心她们一道吃吧,不必留在这里伺候了。” 婵衣先前跟沈朔风去西北的时候,吃的还不如这个好,她都能接受,更何况是现在这些明显要好上许多的菜色了。所以楚少渊让锦屏退下,她也没有什么意见,端起粥碗来,便帮他布菜。 客房之中只剩下了他们两人,暗色的房中燃着一盏昏黄的桐油灯,外头是渐渐沉下来的茫茫夜色,这一盏油灯,一抹剪影,就成了他心里最向往的情景,他们二人如同寻常夫妻那般,亲近到再没有旁人能够插足。 说起来的话,父母当真是自个儿最好的先生了,楚少渊自从知道文帝在冷宫之中藏着母妃的遗体后,就对文帝这个父亲有了淡淡的疏离,即使文帝脸上的神情半点不见欢喜,即使文帝看到母妃的那个眼神儿实在让他心酸,他也依旧觉得文帝作为一个男人,是无能的。 护不住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却只敢在深深的宫闱之中,造了那样华丽的棺木封着这段尘埃往事,到底是哪个帝王会做出来的事情! 所以他回来之后,再见到婵衣,就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给她,好叫她觉得幸福。 好叫她觉得,嫁给了他,让他护着她的一生,不会后悔。 婵衣也觉出了他最近心绪上头的变化,虽不明白为了什么,但总归不是什么叫他欢喜的事情,否则他一早就瞒不住的与她说了,所以她也不点破,只是笑吟吟的将吃食给他,然后再端起自个儿的那一份粥慢腾腾的吃了起来。 刚入七月,风已经隐隐的带了些凉意,他们踩着夏天的尾巴,吃完了这餐晚饭。 然后便携着手出了客栈,沿着街边的石板路一块一块的往前走着,月光静静的洒在身上,像是洒满了一身的银光。 小镇的晚上虽然不算热闹,但也有不少出来纳凉的人,拿着一把蒲扇,搬了个胡**坐在河道边,或者大声的说着话,或者三五孩童凑在一起捉萤火虫,热闹之中还带着浓浓的烟火气,叫人看着就觉得岁月静好。 “意舒,”婵衣牵着他走在河道边,轻轻唤他,“若是你不是这个身份,你我两人就在这里买一幢小屋,男耕女织倒也不错。” 楚少渊的眉眼在月光之下越发的温柔,静静的凝视着她,许久才轻声应道:“那我们约好下一世,都不再有这些累赘的身份,然后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 他回的认真,一点儿也不像是玩笑,倒像是真这么想。 反而将婵衣吓了一跳,她不过只是感叹而已,没想到他会这样认真,一时失笑,轻打了他的肩头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过的多不如意,真是个傻瓜!” 楚少渊暗暗的想,虽然晚晚没有说过,但其实还是不如意的事情多一些吧,那些他不在云浮的日子里,她受了多少苦,又有多少次是险象环生中艰难撑过的,他都知道,每一件事他都记得,他还记得她的妥协跟退让,他原本没想要她吃苦的。 月光之下,楚少渊将婵衣拥在了怀里,鼻音有些重。 “晚晚,即使你后悔了,我也不想放开你,我知道我很没有本事,总是一直被人算计,但我会护着你的,你相信我。” 楚少渊难得一见的脆弱表情,将婵衣惊呆在了原地,她从来不知道,被世人害怕忌讳的安亲王,也会有这样不自信的时候,也会有这样软弱的时候。 这样的他,叫她看着看着,便觉得怪心疼的。 手攀上他的肩头,婵衣的声音柔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意舒,我们是夫妻,这些话你不必对我说,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以后,你都不必对我说这些话,知道么?” 夫妻二字,是楚少渊听过最动听的一个词儿了,他嘴角渐渐抿起笑容,将怀里的人拥得更紧。 河边有淅沥沥的水声传进耳畔,婵衣在楚少渊怀里侧头,一眼便看见了漂浮在水上的灯盏。 还没有到七月中,就已经陆陆续续的有人在放水灯了,怪不得刚才楚少渊说要来与她一同看水灯,原来他早早就知道了这里有人在提前的放水灯。 楚少渊也看见了河道上漂浮着的那几盏莲花灯,他松开臂弯,将婵衣牵好:“晚晚,咱们去看看谁在放水灯,说不准也能混着放上一盏。” 以往放水灯的时候,府里头是不许他们这些孩子们接近的,毕竟中元节不是什么喜庆的节日,所以他们也不过是站得高高的看一眼河里头的那些灯盏罢了。 如今有自个儿亲手放这样的好机会,婵衣自然也不舍得放过。 两人沿着河道,便走到了放水灯的人家。 那是个年纪很大的老人,头上戴着一顶斗笠,半张脸藏在斗笠里,半张脸被水上灯盏的光照得他削尖的下巴更尖了几分,是个老太爷。 老人的手很巧,一个莲花灯上一个小蜡烛头,一盏接着一盏的接连放进水中,而整个过程当中,没有出现一点儿的失误,没有一盏灯是灭的。 “老人家,可以给我们一盏灯么?”婵衣笑着开口问询,“我们也有先人想要祭拜呢。” 老人并没有因为这一句话就抬头,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放着水灯,直将最后一盏灯也折好了,才抬头将灯递给她,苍老嘶哑的嗓音在月光下显得尤为森然:“既是有故人要祭拜,便送与你们吧。” 老人说完话,将灯盏交到婵衣手中便转身走了,并没有等她回话。 婵衣连忙在他背后连连道谢,可老人却步履蹒跚越走越快越走越远,没有任何的回应。 “倒真是个怪人。”婵衣看了看楚少渊,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楚少渊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晚晚要祭拜哪个故人?” 婵衣脸上的笑容散开,摇了摇头:“不是我的故人,我是想给母妃放一盏,这么多年了,你都不能光明正大的给母妃上三炷香,如今我们在外头,该尽的心总归能尽了。” 楚少渊脸上的神情僵住,眼底慢慢的弥漫出了一层暖意。 她将他所能够想到的,所能够要做的事情,都想到了,甚至不及他说,就主动提出来,他上一世到底是做了什么好事,才能拥有她? 楚少渊垂下眸子,遮掩着眼中汹涌而来的热意,想哭却更想笑。 婵衣没有注意他的反应,只是在看着莲花灯的底座的时候忽的皱了眉,她应该写一些什么在灯座上,好叫母妃知道意舒一直在惦念着她呢? ps:小意很喜欢这样温情的情节,两人感情不断的升温升温升温才好面对以后的挫折,半夜听着长相忆,里头有一句歌词很喜欢,天公铺排人间好天地,由来百千景。不及错身遇个你,穷尽诗家笔。 希望大家都能遇见那个对的人,(nn)
第689章 传说()
婵衣仔细想想,最后决定写一篇法华经上去,秀丽的簪花小楷密密实实的布满了花灯的底座,都没有将一整篇写完,她皱眉思索该如何才能写的全。
楚少渊轻声对她道:“无妨的,只要心意到了,母妃会知道的。”
说的也是,反正如今还没有到正日子,等到了日子再放水灯,再请寺院里的僧人多做几场法事好了。
她点头:“你说的那个寺院,我们明日便去看看吧。”
一边与他说话,一边将莲花灯放到水中,双手合十请着愿。
希望母妃魂归离天在天上照看着夫君,好叫那些魑魅魍魉不敢近身,好叫他往后的日子平安顺遂,一生无忧。
将愿请完,再转过头去,就看见楚少渊盯着那盏莲花灯愣神。
小小的莲花灯承载着两人的追思,顺着河道里头的溪流缓缓的漂向了远处,一点儿也没有留恋的样子,如同当年宸贵妃的死一般,干脆利落,叫人心生感慨。
婵衣忍不住握住楚少渊的手:“别难过,逝者已矣,母妃也不希望看见你这样的伤心。”
这些年,楚少渊从来没有这样光明正大的祭拜过宸贵妃,不但是因为宸贵妃的死是一个禁忌,更多的原因是他还没有给自个儿的母妃报仇,他怎么有脸面去祭拜母妃,怎么有脸去面对母妃!
只是今天,在这样一个潺潺流水声不绝的小镇,有心爱的女子陪在身边,他才有了这样的勇气,他才知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