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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便将尸体接过来,往花圃底下的泥土中一扔,拿起匕首就要挖坑。
“什么声音?”常逸风奇怪的看了过去,“什么东西掉了?”
灯盏举高,玉秋风的尸体旁,落着一个黝黑色的长条物体,齐惠风小心的伸手捡起来,翻动着看了几眼。
视线落在玉秋风的尸体上时,他的目光缩了缩。
夜色已经很深了。
轻幽居里的羊角宫灯只留了一盏在床脚边。
婵衣在夏家的时候,向来有留丫鬟守夜的规矩,可楚少渊的习惯却是不叫任何人靠近他的床榻,于是安亲王府的规矩便是不许下人在王爷跟王妃酣睡的时候接近。
此时,婵衣缩在被子里,借着不明的光线往楚少渊那里看过去。
楚少渊刚刚沐浴完,头发才被绞干,一身清新的梅花香胰子的味道。
他眼睛幽深的看向婵衣,“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刚刚不是早就困了么?”
婵衣从被褥中伸出纤细胳膊,葱白的手指指着身边的位置:“现在没人了,可与我说说你在担忧什么了么?”
楚少渊忍不住笑了:“难为晚晚还惦记着这事。”
他掀开被子翻身上了架子床,伸手将婵衣搂在怀里,轻轻吻了她的发顶一下。
婵衣怕他再腻缠上来,连忙推了推他,身子往后缩了缩,有些不满的嘟囔:“你总爱瞒着我”
“倒也不是瞒着你,”楚少渊笑看她嫌弃似得往后缩着身子,眼睛里亮晶晶像是一块透明的琥珀似得,“这些事太费力气,告诉你也不过是徒增烦恼而已,我只希望我的夫人能够每天快活,怎么舍得你为了这些事烦心呢?”
“呸!说的好听!”婵衣没好气的看他,“旁人想要我烦恼,我还不乐意呢。”
楚少渊眼里的笑意更深,点头道:“是是是,夫人有理。”
婵衣瞪他,总会这样歪缠,好好的话到了他嘴里就歪得不知去了哪国,偏偏他还顶着这样一张好看的脸,叫人连怒气都舍不得对他发放。
“好了,晚晚不恼,”楚少渊伸手过去,将她的手拉住,握在手心,“晚晚可还记得我先前与你说过,答应了秦伯侯的事?”
婵衣想了想,秦伯侯前些日子已经被判了斩立决,就在菜市口行的刑,头颅悬挂了三日才允许收殓,而他一家子也都随着他一同被斩首示众了,即便是答应的事,秦伯侯人都死了,要如何兑现呢?
婵衣问道:“秦伯侯还有别的亲戚么?不是说这样的谋逆之罪是连诛九族的么?”
“是啊,连诛九族,所以秦伯侯一家算是尽毁在了他的手中,”楚少渊垂着眸子笑了笑,手中把玩着她纤细的手指,慢悠悠的道,“只不过他命好,外室给他生了一子,虽如今不过三个月大,但到底是存有一线香火。”
婵衣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楚少渊。
半晌,她方缓过来一般,压低声音道:“怎么会出这样的纰漏?难道朝廷就没有核查过么?”
楚少渊弯了唇,“一个死了儿子的军户家,只剩了个童养媳在操持,从自家中往外泼水的时候,不当心泼到醉酒之后路过的秦伯侯身上,这样成就的一段露水姻缘,事后秦伯侯也给了不少钱财,有谁会在乎这一小段的阴差阳错呢?”
婵衣掩住嘴唇,诧异的有些不知说什么好。
难怪楚少渊会这样犯愁呢,可是,楚少渊又答应了他什么?
看着她诧异的神色,楚少渊淡淡的笑了。
“现在要紧的不是这个遗漏要不要活,而是该怎么活,”楚少渊抬起眼睛看向婵衣,“这便是我答应了秦伯侯的事。”
也就是说,他答应了秦伯侯,要好好的让这个孩子活着,不只是活着,更是要让他从小衣食无忧,甚至是要请文武师傅来教给他学问跟本事,将来能够作为秦伯侯的子嗣,撑起陈家。
婵衣目光一缩,有些胆战心惊起来。
若是只要这个孩子活,相信楚少渊有这个本事能让这孩子神不知鬼不觉的活得好好的,可是若是要这孩子活的好,怕只是比登天简单一些。
尤其是现在风声正紧,且福建的战事听楚少渊说,有一大部分的原因就是陈敬引起来的,这个节骨眼上头,不论如何安置这个孩子都是极其风险的事。
她不由得目露担心。
楚少渊看着婵衣眼中的担忧,笑着伸手将她脸颊捧起,甜甜的吻了一口。
“让晚晚担心了,无妨的,总会有解决的法子,你只要信我便是。”
婵衣伸手拥住他的后背,“你要当心,这些事情要安排好,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怕的。”
楚少渊一颗心几乎要融进她的温柔之中,翻身压倒她,唇便深深的吻了下去。
出了三月份,进了四月,已经是连续下了好几场春雨了。
农忙时分,四处都是忙碌着的农民,尤其是近京师云浮这一片的郊外,许多庄户人家挽着高高的裤脚插秧,远远的一片大好光景,让人心情也开阔了起来。
但也有一些心绪不宁的人。
比方说顺天府的府尹――黄义正。
这些日子他已经连续加了三回人手去抓城中的盗贼,但是这十几二十天一无所获。
这让他的心像是逐渐沉到了谷底之中,抓心抓肺的难受。
他心里清楚,一般的盗匪是进不了他的书房,更不可能盗窃走一个平平无奇的乌木镇纸的。
可自从那天他出去之后,书房就再没有人进入过,他也曾怀疑过,是不是家里人进了书房无意中拿走了镇纸,甚至他还郑重其事的审问过家中老小,但他清楚的很,他养的护卫大多都是从军中退役下来的军户,绝非一般的护卫,若是家里的人是不可能会瞒过他们的眼睛的。
可不是家里人的话,又有谁能够知道那乌木当中藏有不得了的东西呢?
要知道他的书房当中,值钱的摆件可是有数十件的,无论哪一件都要比那乌木镇纸贵重,可偏偏丢失的就是这么一个看似不起眼的东西,这让他费解极了。
就在他要将人手再扩大一倍查找东西的时候,门上的仆从来报,有人要求见老爷。
黄义正看着手中完好无缺的乌木镇纸,心中一下子透亮起来,终于找上门来了。
他一下子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看向仆从。
“将人请到偏厅。”
仆从被黄义正那张冷肃的脸吓了一跳,从来没见过老爷这样的严肃过,仆从连忙小步跑着去请人了。
黄义正连忙将乌木镇纸攥紧了,一只手在雕刻的上头推动了几下,雕刻的一面顺滑的开启,镇纸立即成了一个小小的匣子,而开启之后的空间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东西。
他的心口顿时突突突的直跳,他按住心口,费力的想将这些情绪压下去,可徒劳无用。
他忽的有些后悔,当初不应该将这些东西留存下来的,若是一早毁去的话,也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了。
而就在他后悔之际,从门外缓缓走进来一个俊美的男子。
黄义正看见他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第652章 叙旧()
“你!”黄义正倒退了几步,眼睛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张叔未,你不是早已经”
他话一出口就发觉了不对,若当真是张叔未,即便还活着,也早与他一般年纪了,又如何会这般年轻?
俊美男子勾唇一笑,似是觉得黄义正的这般反应着实让他觉得有趣b》
黄义正连忙收敛形色,眼睛敏锐的眯起,叱问道:“你是谁?竟敢在这里装神弄鬼!”
俊美男子慢悠悠的展开手中折扇,眼睛里含着笑意:“大人何必如此惊慌?在下今日拜访大人,却不是为了惊吓大人而来,若是让大人误解了,实在是在下的疏忽,给大人赔礼了。”
说着俯身行了个不怎么真心的礼。
黄义正有些恼羞成怒,正想将人撵出去,抬眼落到男子手中折扇上,刚刚落下去的心又汹涌的提了上来。
“你到底是何人?”他指着男子手中的折扇,目光犀利,“这东西你从哪儿得来的?你到底有何居心?”
男子笑着看了眼折扇,折扇上头画着的美人图像,正是乌木之中的那一副,他嘴角含着一抹玩味的笑容,伸手抚上了折扇,“在下先前说过,今日来找大人并非是来惊吓大人的,实是有事相商。”
黄义正定定的看了他一眼,眼神之中的犹豫清晰可见。
俊美男子也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