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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若你聪明的话,就该知道自己如何做,才能不会再被欺辱,夏府,并不是你进来就可以安享荣华的。
赵姨娘脸色发白,她从婵衣的话里话外听出了这个女孩儿的意思,心中苦笑,是她想的简单了,误以为她年纪小,拿着话去哄她,希望她能有副软心肠,帮帮自己。
想来也是,高门大户家的嫡出小姐,又怎么会跟她们这些小家小室养大的女子一样呢。
赵姨娘噗通一声跪在婵衣面前,声音凄切:“是妾糊涂了,想着自己刚入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说是妾失手打碎了花瓶不瞒二小姐,妾房里的那几尊花瓶都是颜姐姐打碎的,她今日进来就开口骂妾,说妾一家子的破落户,上赶着贴给老爷做小,比坊里的花娘还”
在一旁伺候的筱兰,听她越说越过分,加上之前她被小姐斥责,想在小姐面前卖个好,忍不住开口呵斥道:“姨娘睁大眼睛好好瞧瞧眼前的是谁,我们小姐肯听你说话已经是给足了脸面,小姐还小,你的那些腌臜话烂在你肚子里头就行了,做什么还非得说出来污了我们小姐的耳朵!”
婵衣摆手,从暖炕上坐起来,趿上绣鞋伸手将赵姨娘扶起来,用丝帕擦拭她的泪,声音柔和:“赵姨娘不必害怕,既然这件事是颜姨娘的不是,便不会责怪到你身上,只不过颜姨娘算是府里的老人了,如今又怀着身子,罚的她轻了重了都不妥,这事就到这里打住吧,若父亲问起来,晚晚自会帮姨娘争辩几句,总不会让姨娘白白的担着这个恶名。”
投诚(三)()
赵姨娘只觉得嘴里一片苦涩,她的这番话像是什么都答应了,仔细一想却是什么都没答应,她在进府之前就知道夏府有个得宠的姨娘,若老爷的心偏向到颜姨娘那里去,只是帮着争辩几句又起什么作用呢?
“是妾鲁莽了,”赵姨娘顺势站起来边擦泪,边哽咽道:“妾进府之前就听说二小姐仁义,妾粗鄙蠢笨,若能得二小姐的庇佑,日后必然不会忘记您对妾的恩德。”
也不算蠢的无可救药,婵衣笑着轻抚她的手,将斗彩瓷盘子里的千层卷放了一块到她手里,轻声道:“姨娘莫说什么恩德不恩德的,我们是一家人,我哪里能看着姨娘被欺负却不闻不问呢?一会我让大库房的人挑几件通泰年间的珐琅彩花瓶给姨娘压压惊,姨娘先吃一块千层卷,这是从云州来的厨娘做的,里面放了桂花蜜和薯粉,香甜的很,再喝一口云岩的雀舌,茶的苦味更能衬出点心的甜来。”
赵姨娘笑着应是,拈起那块千层卷咬了一口,甜糯软滑的滋味进了喉咙,甜腻的化不开,连忙喝了口茶,茶的清苦一下子显得那点心更甜,两种味道夹在一起,让她的心慢慢的放回了腹中。
吃过了甜再回头去吃苦,当真是不舒服的紧。
福寿堂里来了客人,是夏世敬的四堂弟夏世攸的媳妇,带着大女儿来夏府里做客。
夏老太太笑着跟四太太闵氏说话,闵氏说到前几日去齐云斋买莲子酥。
“原本前三日就定好了两匣子莲子酥,谁成想那天遇见了安郡王家的太夫人,安郡王家的嫡小姐今年才三岁,在车里吵着要吃莲子酥,安郡王的封地就在信阳,与咱们家向来交好,侄媳妇就匀了一匣子给她,您猜怎么着?那小家伙亲亲热热的过来搂着我的脖子,直叫我婶婶,真叫人一颗心都软和了去。”
夏老太太听的哈哈直笑,四太太又道:“昨儿就听说二叔府上新纳了妾室,本想着昨儿就来的,可那雪大的,半个城都快埋进去了,又怕咱们来的不是时候,给您添麻烦,就等着今儿雪晴了才来,老祖宗可别怪罪。”
老太太轻拍了拍她的手,道了句:“又不是外人,说什么怪罪不怪罪的话,是媳妇贤淑,怕自个病着,伺候不好世敬,这才张罗着纳了一房良妾。”
谢氏在旁边温柔的笑道:“母亲可别这么说,这都是媳妇的本份。”
四太太脸上带了些嗔:“还是二嫂贤良淑德,要是给了我,瞧见府里的莺莺燕燕就来气,哪里还会主动去给他纳妾。”
谢氏佯装不悦道:“这样的话你也敢说,不怕传出个善妒的名声,好让四叔有借口多纳几房美妾来气你!”
四太太瞪圆了眼,道了句:“他敢!”
随后二人哈哈笑开,将话扯到了别处上。
婵衣进了福寿堂,曲膝敛裙,端庄的行过礼,就凑到老太太跟谢氏的中间,伸手去拿甜白瓷盘子里的芙蓉酥。
事发(一)()
老太太指着婵衣呵呵的笑道:“瞧这个猴儿,来了就吃点心,也不知道问问你姐姐吃不吃。”
婵衣将瓷盘子端在手里,转向四堂叔家的长女夏婉衣,满面笑容道:“大姐姐吃不吃芙蓉酥?我们府上的厨娘是从云州请来的,点心做的十分好吃。”
夏婉衣瞧见她嘴边还有芙蓉酥的点心渣,忍不住笑了,拿起帕子帮她擦掉点心渣,“瞧你吃的一脸的点心渣,我哪里好意思跟你分点心吃,你都吃了吧。”
婵衣扁扁嘴,“祖母您瞧,大姐姐又笑话我,我就知道不管我给不给她吃,都要被你们笑话,索性就不给了,我一个人吃,让你们都看着搀着没得吃!”
一屋子的人被她逗得又笑开来,夏老太太指着她笑的直喘,“这个猴儿,从小就是个雁过拔毛的性子,眼看过了年就十二了,还是这样小气。”
四太太忙接嘴道:“婵姐儿这样才好,不吃亏!”
大家正拿着婵衣取笑,赵氏进了福寿堂,对着老太太行了大礼,老太太点点头让她起来,吩咐张妈妈拿了个封红给她。
谢氏道:“这是新纳的赵姨娘,赵姨娘,这是四叔家的太太,专程来给你道喜的。”
赵姨娘又给她端正的行了礼,不敢托大的道了句:“劳烦四太太了。”
四太太笑着摆手,由上而下的打量了她几眼,这个妾室相貌出落的好极了,美丽却不张扬,温柔的小家碧玉模样,她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封红,递给她道:“二太太良善,你且尽心伺候着,总不会亏了你。”
赵姨娘忙应了,十足的谦卑恭敬。
因是下午,又才下过雪,怕路面滑不好走,四太太坐了一会便起身告辞了。
告辞之前递给老太太一个物件,低声跟老太太说了几句话,老太太面上闪过一丝怒气,虽然后头遮掩住了,却还是让婵衣看了出来。
西枫苑。
颜氏正侧躺在美人榻上吃果子,近几日的胃口好了些,她能吃的东西也多了起来。
她伸手摸摸自己还略显平坦的小腹,嘴角挑出一抹愉悦的笑容来,这孩子来的真及时,想必是知道娘亲受难,特来给她解围的。
老爷多看重自己旁人又不是看不出来,一个月三十日就有二十日是在自个房里歇着,便是新纳了妾室又如何?也不过是新鲜几日,等新鲜劲儿过了,只等着丢在府里的角落自生自灭吧。
谢氏房里的萱草不就是如此么,抬了做通房,拢共就近身伺候了老爷七八日,老爷就不再让她伺候了。
而那个新妾室,谢氏将她那般珍奇的嫁妆都拿出来给她做脸面,有什么用?还不是被她砸的稀烂,又有谁敢来说她个不是?
“巧兰,去让大厨房做些酸角糕来。”颜氏朗声吩咐道。
巧兰正在小杌凳上分线,打算做些小主子的贴身衣物,听到颜姨娘吩咐,急忙将手里的活计放下,走过来低声道:“姨太太,刚才大厨房的人来说,以后若是您想吃什么,得先去兰馨苑跟二小姐说一声。”
颜氏腾的坐起来,怒道:“什么?她一个小丫头竟然敢这么拿捏我,我可是还怀着身子呢,她就不怕我出个好歹?”
随后想到娴儿被禁足就是她搞的鬼,而自己院子的人里里外外的都换了,就留下巧兰跟陈妈妈,心中暗恨,果然是贱人生的贱种,全都一个德行!
巧兰见颜氏脸色不好,小声劝道:“姨太太莫气,您还有身子,可气不得,既然二小姐这么说了,我就去一趟兰馨苑”
颜氏忿忿道:“不吃了,将昨日剩的那半碟子山楂条拿来,先凑合着吃些,等晚上老爷回来了再收拾她们。”
巧兰默默地去将山楂条端来,颜氏刚吃了几口,就感觉小腹隐隐作痛,急忙捂住,脸色发白的道:“去,将暖手炉拿来,这孩子,刚说了乖巧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