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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被一噎,顾倾城迅速抬头看了一眼他,因是背着萧夜离,是以他并没有看到他们对视交流了什么。
“倾城这近三年帮了本宫许多,因着被本宫连累得罪齐王,落得进白衣庵清修的命运。本宫……”太子突然眼神一闪快速略过顾倾城低头螓首的模样后才语气疏离的继续,“本宫顾念旧情,不忍其受苦,便趁着重阳登高就近过来探望。谁知正巧撞见那无忧老秃尼正在虐打倾城且起了杀心,情急之下本宫出手打晕了无忧,之后便带着倾城离开。”他不是没有看到她期待的眼神,也没有忽略后来她眼中的失望,可是眼下还不是时候,贸然将两人的关系亲口公之于众,换来的不是理解和祝福,而是数不清的轻视嘲讽。这样于她的清誉还是他的未来都不会是助力,只能成为阻碍。即便有一天他真的能大权在握,亦是会被后世诟病的,是以他不能冒这个险。
“那为何逗留在后山,且……这般狼狈?”萧夜离这一****的倒是委婉,毕竟两人被找到时的狼狈凌乱很容易让人联想误会。
“倾城……不愿走。”太子面色一冷,之后便不愿再多说,其中曲折不愿道于外人听。
“以太子的能耐,应该不至于被区区一条毒蛇击垮吧?”萧夜离语气微扬,明显带着怀疑。
太子蓦地脸色一变,咬牙冷戾道,“当时那蛇攻击的是倾城,本宫又一时轻敌才会被缠住。”
事实上,两人当时关于去留的问题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拉扯间谁也没留意树丛间居然窜出一条毒蛇。第一个发现的他情急之下只能护着顾倾城,却不想还未觉察到情况的顾倾城以为他想强行带她离开,狠狠推开他反抗,他一时不察被推的后退两步正巧落在蛇口之下,这才被狠狠咬了一口。
若非发生这个意外,他又何至于被人发现,落得如今被动的局面,恐怕今日之行不日便又要被传的人尽皆知了。
“可是如今,除了你们自己,并无人能证明,太子当时只是打晕无忧,而非杀害。”萧夜离无视太子的情绪变化,只一贯冷淡的指出事实。
“你怀疑本宫?”太子今日所遭受的只能用奇耻大辱来形容,耐心早已耗光,是以对于萧夜离的怀疑浑身都充斥着戾气。
“在没有抓住真正的凶手之前,太子殿下便是最大的嫌疑人,毕竟据你的供词,是真正对无忧下过手的。”萧夜离眼皮都没有掀一下,完全无视眼前的人有多尊贵此刻有多生气。“况且,我有何理由相信太子只是劈晕无忧以解救顾大小姐于虎口,而非见到顾大小姐受制于无忧手中生死一线一时激愤下手没了轻重,以至于失手****呢?”
“你……”太子第一次觉得,萧夜离是如此难缠之人,面对一个天塌地陷也不能令其动容之人,真真是挫败。
“以萧将军言下之意,只有抓住了真正的凶手才能洗脱太子与我的嫌疑?”蓦地,从头至尾一直保持沉默,除了最初听闻无忧死了发出惊呼的顾倾城终于开口说了第二句话。
萧夜离漠然的将视线投给顾倾城,没有否认,却是默认的意思了。
太子却怕顾倾城消极之下破罐子破摔想要自己认了这罪名让他脱身,便忧心急切的制止,“倾城,此事与你无关,不要乱说话。”
萧夜离见太子突然这般急切的样子实属古怪,眸光掠过怀疑一闪而逝。
顾倾城却是回眸对着太子微微一笑,那种稍安勿躁的笃定自信令太子微微一愣。
“萧将军,我来白衣庵虽不久,可也对于这种表面上佛光普照、道貌岸然实则私底下脏污纳垢的地方略知一二。”顾倾城站起身,挺着腰背正对着萧夜离,浑身的自信会让人一下子忽略她的狼狈和杂乱无章的头发。“那些见不得人的交易无忧肯的不少,又焉知不是被人过河拆桥,****灭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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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阴谋渐露(二)()
顾倾城的话,一下子让这桩本就迷雾重重的****案多了不同的动机和方向。【】
萧夜离敛眸微微沉思,随即又问,“你还有何有用的线索,不要以为给一些似是而非的建议就能摆脱自己的嫌疑,我说过要抓住真正的凶手才能还你们的清白。”
“我被无忧逼着进山砍柴,有两回我在后山见着无忧鬼鬼祟祟的去了一间很隐蔽的废弃小木屋,都是天色擦黑之际,若非目的不纯,那个时候去那个地方做什么?”顾倾城想了想,便把进了白衣庵这十来日发现的所有不寻常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且这白衣庵人虽然少,却并不齐心,无心和无水两人皆是不服无忧的,甚至私下交流无忧当初是害死了了尘大师才夺得庵主之位的。另外还有一个叫无嗔的,她甚少出现在人前,有时候看着古古怪怪的,没人的时候也会自言自语,说的话都非常诡异,且一到天黑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晚饭也不吃,可是别人对此却似乎********了。”
“无嗔说过什么诡异的话?”萧夜离突然出声追问,他记得那个失踪了的女尼好像就是叫无嗔的。
顾倾城一愣,她没想到这看着冷情不畏强权的萧将军居然对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女尼神神叨叨说过的话感兴趣。看着他秀美的脸上却是极度认真的样子,顾倾城便仔细回忆了那天她被赶去前庭院子打扫时听到那个面容平凡的中年女尼揪着枝叶神经质的自言自语。
“她说,什么不关她的事,不要找她,又说投胎之类的,哦对了,她一会儿自称无嗔,一会儿又自称无悲,颠来倒去的。”顾倾城当时并未仔细听那女尼说话,本身被逼着不情不愿的在扫地,当时只是觉得那女尼说话颠三倒四又举止异常才心生奇怪。
“无悲?”萧夜离重复的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我后来查了白衣庵的名册,并无无悲此人。”顾倾城补充道,“我后来也猜测,是不是早年见无嗔跟无悲有过节,失手伤人什么的,以至于无嗔记在心中多年以至于心情郁郁,神智失常。”
“无嗔失踪了,不过据……其他香客称,当日接待她们的师父自称是无悲。”萧夜离淡淡开口,在思及杜子衿的供词之时眸光微微一闪。
“那自称的无悲的,是不是中等身材,面容平凡,四十上下,靠近左耳的地方有颗黄豆大的黑痣?”顾倾城忽然问道。
萧夜离微微一顿,这才说道,“这么说来,是无嗔自称无悲接待了香客,此事确有其事。”只是不知这无嗔是否知道无忧之死的内情?
顾倾城点头,“那无嗔看着不太正常,脑筋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口中又时常挂着无悲此人,极有可能把自己当做是无悲。”
萧夜离拧眉思忖,如此杜子衿她们所说并无虚假,只是不知无嗔在哪?后来追杀杜子衿的跟杀无忧的是不是同一伙人?
“眼下,恐怕要麻烦顾大小姐带我等去找一找你刚刚提及的那废弃小木屋。”萧夜离突然出声,既然无忧曾经趁着夜黑无人鬼鬼祟祟去过,肯定有什么秘密,即便已经被毁,也肯定会留有蛛丝马迹。
“好。”顾倾城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既然案情有头绪了,摆脱嫌疑的机会就在眼前,自然该牢牢抓住。
“我也去。”一直沉默着的太子突然出声,便挪动双腿作势要起身。
“殿下腿上有伤,还是歇着为上。”萧夜离已经转身准备朝门外走去,忽闻太子的话,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淡淡拒绝。
“你……何时本宫的事情轮得到你一个小小金吾卫左将军做主了?”太子只觉得被蛇咬了的左腿酸麻无力,根本无力移动,正挫败恼怒之际,得闻萧夜离的话不禁恼羞成怒。
“太子稍安勿躁,我去去就来。”顾倾城转身好声安抚,“此去不会有什么危险,早日破了案太子也能恢复自由。”言下之意,太子肩头还有许多重要的大事,切不可因小失大,若是不能及早赶回去,怕是齐王又会出幺蛾子。
太子这才安静下来,沉默的闭眸重新躺好。
顾倾城便跟着萧夜离一道出了屋子,萧夜离点了几个兵带上火把,由顾倾城带着一起循着记忆去找那破旧木屋了。
夜间走山路,虽有火把照明,依旧费力。萧夜离体恤顾倾城一介弱女子,便让两个侍卫举着火把在前面开路,顾倾城至少跟在后面指路即可。
顾倾城看着始终一步不落在自己右侧的萧夜离,火光映照着他异常清隽秀美的侧脸轮廓,竟神奇的化去他周身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