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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这一回生死大劫,女儿总该能有些懂事了吧?
在看到女儿喝药倒下去的那一刻,她的心里就有一种如果女儿真没了,自己就索性拉着他们一起去死的念头。
那念头到现在还一直疯狂地萦绕在她的心上,挥之不去。
夏媛真的感觉生无可恋了。
想到那家人贪得无厌的嘴脸,夏媛心里就忍不住的恨。
别看小芸对着她的时候总是张牙舞爪的,但是其实她的骨子里敏感又胆小。如果没有人在一边使劲挑唆,她根本就不可能敢去碰老鼠药,更遑论喝到肚子里去了。
她才六岁啊,而且还是他们苏家大儿子唯一留下来的骨血,他们怎么就狠得下这个心,他们就不怕真的害了孩子?
他们也不想想,鼠药是一个六岁的孩子能轻易拿得到的吗?就算能,小孩子又怎么可能“周全”到把水掺进去降低毒性?
这是所有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的破绽。这背后的推手是谁还用得着猜?
他们的目的不过是要借女儿来威胁、恐吓她,然后达成继续牢牢的拿捏、掌控住她,让她继续受他们盘剥罢了。他们的心肝还是肉长的吗?
她看得太清楚了,所以也太绝望了。女儿就是自己的七寸,偏偏七寸被人死死的捏住了。所以除了继续投降她还能有别的出路吗?
只要女儿一天不能醒过神来,自己就一天不能解脱。女儿这一回可以听他们的喝掺水的鼠药来吓她,也许下一回就能直接吃不掺水的
她承受不住那样的后果。
只是小芸这么小,她哪里能知道即使是掺了水的鼠药,对她一个六岁的小孩子来说,也可能是致命的啊。
她把女儿看得跟眼珠子一样,可是女儿却偏偏相信了那些人的胡言乱语,不止跟她离了心,还要做别人手里的一把刀,随时随刻的来挖她的心。
这一回那些人太过了,如果女儿没事也就罢。要不然,她反正也活够了,到时候不让那家子全部陪着下黄泉,女儿那一路走得该会多寂寞?
夏媛垂下头,眼睛里带了一抹坚定。
村卫生室里面没人说话静悄悄的,但是村卫生室外面众人的议论声就没有停止过。那声音顺着风,时不时的都能飘几句进来。
“怪可怜的,看这好好的喜事给闹的,唉,小孩子不懂事,这么小气性就大。”
“可不是,夏媛多不容易啊?前面没遇上好的,再有那样的婆家,这好不容易有可心的了,结果”
“唉,就是。这喜事闹得,也太晦气了点,还不知道他们这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呢?”
“她也是活该,男人才死了两年就守不住了?这要在过去是要浸猪笼的,要我说还是这孩子懂事。”
村人的议论虽然多是带着同情。但任何地方都难免有不少幸灾乐、祸落井下石、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只是这会在这儿的人基本都是原本来送嫁、接亲,跟夏媛和陆爱国关系好的,这种不和谐的声音顿时就有人不爱听了。
“狗子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在这里说风凉话?”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换了是你遇上个那样能作的婆婆,我看你恐怕连一天都守不住。”
“就是,而且这乡里乡亲的,谁还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呢,不就是你想要夏媛做你儿媳妇,结果人家看不上你那宝贝儿子呗,就你那儿子也配的上人城里的姑娘?”
“你说清楚,我儿子怎么就配不上她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小寡妇了?”
“哎呀,我说你们就别在这吵吵了,这是还嫌人家里不够乱的啊?要吵走远点。狗子妈,不是我要说你,这做人最起码心得善吧!”
“喂,我怎么就成了心不善了?”
众人话落在各人耳朵里反应不一。
夏媛的脸上是木然,似乎根本听不见。
但是在她旁边的几人脸上却都带了恼怒和隐忍,特别是陆爱国,眼睛里的怒火都在熊熊燃烧了。狗子妈的话被他暗暗记在心里决定以后有机会非得还回去不可。
“好了,等灌了绿豆水就可以送去乡里了。”
林医生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了众人一眼。他心下了然。村子就这么大,村里的人他不止都认识,许多还都知根知底的他摇摇头,很为眼前的女人同情叹息了一声。
林医生的话音刚落夏媛就对着孩子扑了过去。陆爱国、陆红珍和吴坦也围到孩子的跟前。
几人还没来得及细细打量孩子,忽然一阵尖利的嚎叫声就传进来,极大地冲击着众人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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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揭穿(三)()
“我可怜的乖乖孙女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小小年纪就去了呢,你真是心疼死你奶了,你狼心狗肺的娘不要你了,你不是还有爷奶心疼你么,你怎么就想不开了呢?”
小小的卫生所里一下挤进来一群人,个个凶神恶煞、来势汹汹的。
都一个村子的,大家谁还能不认识这来的一群人正是苏老六的一大家子人呢?领头嚎叫的就是苏老六的老婆陈菊香……夏媛的前婆婆。
一下子周围人群里的议论声都消失了。人人都竖起耳朵关注着这边的动静。有好事的还跟着往村卫生室狭小的空间里挤。
陈菊香带着助阵的儿子、孙子、闺女、媳妇、还有几个他们本家的亲戚来势汹汹的从外面进来。
她先是嚎完一嗓子,然后就要朝着夏媛冲过去,看她那架势显然是要去揪住夏媛的头发。
夏媛头都没抬一下,就自顾盯着女儿看。
陆爱国和陆红珍、吴坦见势不对一下子就挡在夏媛身前,全都戒备地看盯着陈菊香。陆爱国和吴坦是男的不好动手,最后出手拦住陈菊香的还是陆爱珍。就见她上前一步,口气不善地说道。
“陈菊香你孙女还没断气呢你嚎的什么丧?人夏媛什么时候说过不要女儿了?陆爱国可是放出话来让全村的人做鉴证,以后要拿小芸当亲闺女来疼,说了以后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着她一路上大学的。”
“我呸,陆爱珍你哄三岁小孩子呢?这空口白牙的话谁还能真信?她夏媛想带着我们苏家的血脉进陆家的门,她就是做梦。”
陈菊香喷着唾沫一脸的凶恶,但是她究竟还是没敢真的不管不顾的推开她上前。她不敢跟陆爱珍真的打起来,这个婆娘为人泼辣不说,最重要的是她还有五个人粗马大的儿子她惹不起。但是动手不行,打嘴仗她可不愿意落后。
“她夏媛进了我们家就生是我们苏家的人,死了也还得是我们苏家的鬼。就得给我儿子守着,要给我们做牛当马……这是她欠了我们的。只能跟我儿子埋在一块儿。”
“啧,你们苏家这是多高的门第啊?比旧社会的地主恶霸还霸道?你陈菊香以为自己是谁?天王老子?”
陆爱珍尽管扯着嘴角在冷笑,但是心里却没有多少底气,反击的力度就显得弱了。主要刚才夏媛的话她也听见了,只怕这一回又要让姓苏的一家子得意了。
她心里一时也觉得无力起来。
要早几年这陈菊香敢明目张胆的这样说,就能被揪着去批斗,让大家用烂菜叶小石块砸她,倒是可惜如今不兴这个了。
“陆婶子,这是我们苏家的家务事,你还是让一让的好,我们苏家的骨肉不明不白的被夏媛那个贱人害了,不可能就这样善罢甘休的。”
陈菊香那个嫁到县城里去的,一直觉得自个高人一等的二闺女苏花儿,站出来朝着陆爱珍仰脖子囔道。也不知道老娘怕她什么?他们带来的人多直接开打就是,难道还能吃亏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对我这样说话?你不过一个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你是整天都吃的大粪才一身臭烘烘的到处喷粪?你叫的谁贱人?要我说你这个害了亲哥性命的才是贱人才对。”
陆爱珍按住差点要暴起的陆爱国的冷笑连连,嘴里也不再客气。
夏媛的前头丈夫苏家老大是个愚孝的。他听了他老娘的吩咐去给在县里的妹妹送粮食,结果走了几个小时的山路到了他妹子家,最后连口饭都没得吃就被打发回来,结果又饿又累半夜摸着黑掉进村口的水渠里去丢了性命。这在村里是人尽皆知的。
结果他老苏家的人反而有脸倒打一耙子,硬是把事情说成是夏媛命硬克了苏老大,黑嘴白牙,颠倒黑白整天把夏媛欠了他们老苏家的挂在嘴里。
平时除了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