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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年年,他等了八年都还坚持不懈一直要等下去的年年,怎么会做出如此无情无义的事,所以,那些都是假的,都只是一场梦。
醒了,他就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自己和她在雨中小巷中拥吻,说好接她回家。
而她说:城雪,我会一直等着你,你不来,我就一直等下去。
“不过,你可以放心,她非但没死,还过的很好,她已经答应永远留在长孙一澈身边。”君黎白看着他,缓缓开口,“因为,她忘了你。从现在起,她的生命中,从没出现过你,只会有长孙一澈。”
忘记?
他等她八年,最后就换来一句忘记,而忘记,就可以一笔勾销一切吗!
双手不可遏制地抖了起来,南城雪陡然一掌击碎面前的镜子,镜子里的自己轰然破碎,他猛地站起身,扶着桌子,发出一连串的低笑。
“呵呵……”虽在笑,可凤目里却满是阴鸷森然的杀气,笑声残酷的如同宣布死亡的恶魔,“我爱她如痴如狂,她一句忘记,就以为可以结束八年来的一切吗?朕,决不允许!”
敢忘记他?除非他死!
喘息许久,南城雪凤目锐利地扫向君黎白,杀气腾腾道,“长孙一澈怎么样了?”
“托您的福,他血蛊的毒解了,全部转移到了尚离墨身上,而蛊毒不发的代价就是……”君黎白脸上浮出一丝冷笑,一字一刀,“彻底忘记你!”
他声音很轻,却如五把刀刺在南城雪心口,他痛苦地闭上眼,紧抿的唇角满是隐忍,半晌苦笑道,“她到底还是如八年前那般忘了我……也难怪,他们,才是夫妻。”
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开始害怕,在梦中看着她一点点沉入冰湖,他感觉自己的心也骤然老死、枯萎。
他无法拆散她跟长孙一澈,无法逼着她立刻在他们两个之间选一个,因为他们才是万人见证的夫妻,而自己和她,不过是敌人,如她所言,永远都没有未来!
他甚至无法想象,再次见面,是在何处,他又该称呼她什么?年年,还是离墨王妃?
君黎白微讶地望着他,一瞬间被他如此通情达理的转变给愣住,月光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投射在自己脚下的白玉宫砖上,决绝却又落寞孤单。
君黎白深吸一口气道,“陛下能这么想自然最好,刚才是黎白语气重了,黎白只是不希望陛下十年心血,就这么付诸东流,再一次使北冥的未来重蹈先皇覆辙。”
心脉因梦魇而剧痛不已,南城雪抬手阻止了他的后话,“去叫江妩月进来。”
君黎白一愣,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想起江妩月了,只好躬身领命,“那陛下你先休息下。”
他一走,南城雪整个人仰躺在身后的床榻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青丝如一匹墨缎铺在锦被上,他鬼斧神雕般的容颜没有丝毫表情,只是睁大了眼望着西月殿的穹顶,口中喃喃,“南城雪,难道这就是上天给你的惩罚吗,惩罚你弑父杀兄,惩罚你谋权篡位?可是,上天又是否清楚,真实的你到底是什么样的?”
白玉砌成的西月殿,穹顶却架着一根根暗红如血浆的雕梁,上面刻着繁复古老的纹饰,似在诉说着前朝一个个血腥杀戮的故事。
他记得清楚,当年,就是在这座西月殿,他一匕首刺进了他父皇的心脏,亲手送他上的黄泉!
面对老皇帝劈头盖脸而来的逆子,他只是冷冷一笑,绝情地拔出了匕首。
当然,弑父的代价是惨痛的,老皇帝临死前拼尽全力一掌震碎了他的心脉,导致后来即便恢复,内力也再打不出五成。
滚烫的鲜血溅了一脸,他艰难起身,雪白的袍子上血污斑斑,他垂下目光扫过台下提刀冲来,欲当场处死他的卫兵。
“南傲天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但是北冥,永远都不会结束!”他丢下匕首,染血的唇轻轻一勾,睥睨无畏。
“诸位!如今东燕已经攻到了北冥门口,只差最后一击,咱们就会沦陷为亡国奴,可你们再看看如今的我们,整日国风奢靡,醉生梦死,畅想昨日,我们是何其强大,何其富饶!我只问一句:你们是想继续成为东燕的裙下臣,活的命贱如狗,还是跟我赌命一搏,死得重如泰山,彻底将东燕赶出我们的国土,我们的家园!”
他话落,兵器落地声陆续响起,满是血腥的西月殿里,新皇万岁声不绝于耳。
第156章 连心,好戏来了()
一缕风声掠过耳旁,南城雪睫毛一颤,十年历史一翻而过。
后来,他成了君王,天之骄子,脚下万人爱戴,却唯一得不到,他最想要的那个人的爱。
“是不是,不是夫妻了,你就能属于我了?”
门被轻轻推开,殿内光线有些黯淡,依稀能看清对方笼在纱帐后的身形,江妩月刚一站定,就听到南城雪梦魇般的喃喃声。
还在疑惑中,纱幔里的声音已经冷厉无波地响起,“血蛊的毒,怎么解?”
“陛下?”
江妩月笑容顿时凝住,就连那精心打扮的妆容也如一张风干的面具,一点点裂开,散在风中。
浅金色的帐子落在她眼底,宛如初晨的雾霭,将他的身影映的更加晦涩,可是也就是这帐子,生生把两人从中间隔开,不过十步距离,却是十年陌路。
绝望如潮水将她覆没,她当然知道他这话的含义,他要救尚离墨,他要她能够再记起他!
泪水滚落沾湿了面纱,江妩月盯着帐子里的男子,嘶哑开口,“妩月,怕是没有这个能力!”
“那你当年怎么有能力,将母蛊植入尚离墨体内?”
殿内突然起了一阵大风,所有帐子全部自动收起,江妩月愣在原地,惊的身子一颤,一抬头正对上南城雪的一双眸,带着可怕的杀气如碎冰刺了过来。
“当年尚府覆灭是你一手算好的,母蛊种在尚离墨身上,她一死,长孙一澈也会活活痛死,只是没料到,那个死不掉的,命如此硬,居然活到了现在!”
南城雪面布寒霜,眼底依旧带着不减的犀利,盯着下方的江妩月,“不知道如何解蛊,你又是如何做到种蛊的?江妩月,欺君,可是杀头之罪!”
最后一句话,满是威胁的语气!
他要杀她?为了尚离墨?
江妩月咚的一下跪在地上,袖中的拳头暗自握紧几番,嗓子里干涩的发疼,最终咬牙开口,“并非妩月欺君,而是如今那尚离墨中了蛊毒,血蛊虫却仍然在长孙一澈身体里,如此一来,要想解毒,除非蛊虫的宿主死亡!”
“宿主?”南城雪凤目危险一眯,语气阴沉道,“你的意思是,除非长孙一澈死了,否则她体内的蛊毒无法根除?”
“是。”江妩月轻轻回答,密长的睫毛掩住了她眼底诡异的微光,她乖巧道,“若是陛下答应妩月从此能爱惜身子,稳固帝业,妩月倒有一法,可以借刀杀人,除掉长孙一澈!保准无人会想到咱们头上。”
南城雪拧眉,许久,缓缓开口,“你说。”
江妩月自信一笑,起身走向那龙床,然后坐在南城雪身边,对方看了她一眼,她立时绯红了脸,小声道,“我那里,金蚕蛊只差最后一味药,便会大功告成。长孙一凡不是一直恨他弟弟恨得要命吗?咱们不如就做个顺水人情,成全了他,日后也好将他诚心收服。”
南城雪眼底闪过一丝赞赏,随即转过头,目光如鹰审视着她,“尚离墨毒一解,你就不担心自己的凤位?”
被戳到痛处,江妩月心一揪,像是被千针扎,下一刻却是毫不在意道,“妩月为何要怕?君无戏言,我不敢,也不必去怕。”
说着,她柔软的手轻轻探向他的脸庞,试图抚摸他,却被他一把握住,动不了半分,她怔了怔,又调侃似的笑道,“十年了,陛下还是头一次这么主动呢,抓的妩月这般紧。”
“哼!”斜睨着她千娇百媚的紫眸,一直缄默的南城雪甩开她的手腕,不屑一哼,“朕劝你最好老实点,到时候若是解不了毒,可别怪朕不念旧情!”
江妩月颔首,袖中紧握的十指因紧张而指骨苍白,半晌才松开,应了声好。
只是面纱下的唇,缓缓勾出一抹不经意的笑。
其实,她确实犯了欺君之罪!
只有蛊毒转移,但蛊虫仍留在宿主体内,这时候,原本的血蛊已经不叫血蛊了,而变成了更凶残更阴毒的连心蛊!
所谓连心,自然就是,同生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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