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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功压制住丹田里已经满溢的真气,再用内力运转到全身。
淡青色的真气围绕着她的身周缓缓流动,男子站起身来,变戏法似的从袖袋里取出另一盏茶盏,翠绿色的玉质近乎透明,与青石上的那一盏明显是一套的。
放入一簇碧螺春,倒入沸水,看着茶汤慢慢变成浅碧色,男子慢条斯理的做完这一切,北冥月也正好收功,凑到他身边坐了下来,语气里有着小小的雀跃,“师傅,我的落雨心诀又提升了一层,可以开始修习落雨剑法第四式了。”
“嗯。”
雀跃的语调变得有些怪异,“师傅,刚才我斩杀青蛇的时候,没有再像前几天那般出现脱力的现象了。”
“嗯。”
有些无力挫败的语气,“师傅,现在万蛇阵已经困不住我了。”
“嗯。”
果然,又是意料之内的回答,北冥月闷闷的闭上嘴,两个人并肩同坐,安静的看着夕阳不甘心的烧成了血红,终于在咆哮出漫天血红的云彩中坠入黑暗。
她是怎么认识他的呢?
重生回十五岁的那天,她醒来的时候正是深夜,四周寂寥无人,徒有一盏微弱的灯火明明灭灭,而她满心恨意,下意识以为自己是被西城诀救了回来,便提着剑不管不顾的奔出皎月宫,却在经过御花园时,突然被眼前的男子劫持。
也就是在被劫持的一瞬间,她下意识的抬手抵抗,陡然发现自己体内竟然有了内力,这才感到有什么地方变得不对劲,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下意识挥出去的一拳已经重重砸在了蒙着面帛的男人胸口上,竟然一拳把人砸得倒飞了出去。
她把他救回了皎月宫。
晶莹剔透的眸子又转回身边的男人身上,北冥月双手托腮,看着男子专注于手上破旧泛黄的古书,眼底流光一闪,“濯,你为什么让我学落雨剑法?”
身旁的男人手指一顿,幽蓝如琉璃的眼瞳闪烁着一丝明亮的光芒。
“为什么救我?”
“因为是我把你打伤的,救你不过是还你一命。”
“……并不是你伤的。你救了我的命,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说吧。”
第10章 初露锋芒(4)()
“要求吗?”
飘摇阑珊的烛光之下,北冥月站在他的身前,手里端着盛了药膏的白玉碗,澄净的眸底似乎有着一丝与干净不相符合的杂质,她眼神飘忽,淡淡望向那快要燃烧殆尽的蜡烛,就连声音也变得飘飘渺渺,仿佛隔了一层浓浓的雾。
“……那么,请你帮我杀一个人。”
“谁?”
“西谭国太子,西城诀!”
……
为什么选择了她呢?
也许是因为,他和她有着相同的敌人,所以……
赫连濯缓缓抬眼,看向身旁带着探究目光的北冥月,目光落在她腰间的落雨剑上,唇瓣微掀。
“因为只有亲手,将剑刺入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的胸膛……对他才会是最大的打击,也是最好的报复。”
北冥月一怔,垂了眸,手指下意识的抚上腰间的落雨剑,耳边,赫连濯的声音清冽冷静,却像是最坚硬的冰锥,一下下的钉在她的心上,留下最深刻的印记。
“阿月,你现在还太弱,我想让你变得更强。”
“只有变强,只有不顾一切的变强,才不会被人欺负,才可以肆意的给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致命一击,笑看着对方生不如死。”
只有不辞手段的变强,让能牵制对方的武器也跟着变强……
赫连濯眼眸深深。
就像他所想的那番吧,把眼前的女子,打造成最好的利器,能给予西城诀最致命一击的利器,那么……
“回你的皎月宫吧,一个月之后,我要你去刺杀一个人。”
他已经再也等不及。
湛蓝的眼瞳里翻滚着惊涛骇浪,仿佛想把一切都毁灭在那片无止境的海洋里,北冥月不经意的一抬头,触及赫连濯的眼神,心口重重一惊!
那种深刻得几乎无法磨灭的恨意……
北冥月迟疑着开口,“你……要我刺杀的人,是谁?”
赫连濯不言,轻飘飘的扫了她一眼,破天荒的抬起手,把她脸颊边散落的碎发绾至脑后,许久许久,直到北冥月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一个熟悉的名字炸响在耳边,惊得她差点跳起身来。
“西城诀。”
他让她刺杀的人,竟然是西城诀?
如果她真的杀得了,当初他说要报答她的时候,她何苦还要提出那个要求呢?
“赫连濯,你是不是脑子混沌了,你明明知道……”
北冥月正想抗议,手指刚刚触及赫连濯的衣袖,他已经握着那卷古书起身,头也不回的朝着竹林深处而去,徒留她落空的手指停在半空,还有他留下的一句话。
“阿月,若是你不相信自己,一个月后就不要再出现罢,我只当……从来没有过你这个徒弟。”
……
窗外的阳光明媚温暖。
“公主,你怎么啦?最近这几天一直心事重重的,连觉都睡不好了,看,连眼睛里都是血丝,这可怎么办才好?”
北冥月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任凭青鸢执着木梳忙碌着,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谁跟你说我心事重重的?不过是春困罢了。”
第11章 初露锋芒(5)()
行啊,青鸢这小姑娘是越来越细心了,她在心底默默腹诽了一句。
这几日北冥雪并不在皎月宫夜宿,所以每天夜里,趁着青鸢在外阁睡着后,北冥月都悄悄的爬起来去竹林练功,直到五更天才回,睡眠不足自然是正常的。
“公主还想骗我,您这几天早晨特别难叫醒,就算是叫起来了,那脸色也活像是几百年没睡好的样子,肯定是辗转到半夜才睡着的,若不是心事重重,怎么会睡不好?”
青鸢闷闷的一瘪嘴,“公主拿青鸢当外人了。”
北冥月耸耸肩,淡笑不语。
虽然她现在重生回到了十五岁,武功和内力还都没有被废掉,却也只是在同龄人中显得拔尖,若是对上的是像西城诀那样天生奇才的家伙……
为了一个月后的刺杀能多有几分胜算,她必须要抓紧时间练功。
现在这种处境中,青鸢是她最亲密的人了,可她还是什么都不能说,毕竟青鸢太单纯,若是什么事情都告诉她,保不准什么时候她被人下个套,就把自己的事情说了出去,绝不能冒这个险。
青鸢若是一直待在这皎月宫,不但她做事情不方便,而且还有虎视眈眈的沐贵人想要除去青鸢……
北冥月眼珠子转了转,待青鸢替她绾好了头发,她才装作不经意的提出来,“青鸢啊,你爹娘现在还好吗?要不,我给你放个大假,允许你出宫去看望你爹娘?”
“看望我爹娘?”
青鸢顿时一愣。
北冥月知道,青鸢的父母都是席府,也就是她母妃娘家的下人,一生为了席府做牛做马,即便生下了青鸢也没有时间照顾,是母妃当初看青鸢可怜,所以抱来给她和北冥雪作伴的。
认真说起来,青鸢和她父母的感情,委实算不上有多深,她甚至还清楚的记得,上辈子青鸢跳井惨死,她怕青鸢的父母伤心过度,索性亲自去了一趟席府,可青鸢的父母对这件事都是表情淡淡,仿佛根本就没有青鸢这个女儿,死的不过是一个陌生人。
她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或许是青鸢的父母太久没见青鸢,早已经忘了他们还有这么一个女儿,又或者因为青鸢是在她的皎月宫死去的,所以他们不敢流露出什么悲伤或愤怒的情绪,生怕触怒了她?
可那都是上一世的事情了,如果在这一世,她能让所有的事情都变得不一样的话,或许还能改变未来的结果?
“我记得你自小被母妃带进宫来,已经整整十几年没有回去看望你爹娘一眼了,怕是你现在连父母的模样都忘了吧?”
青鸢的眼眶顿时一红,“公主……”
小姑娘毕竟单纯,没能料想到北冥月是要把她支开,激动得眼泪哗哗直流,直看得北冥月无奈又心酸,轻轻的拍着她轻颤的后背,语调也不由自主的放柔,“你爹娘许久未见你,怕是早已经想你了,去收拾一下,我带你一起回去罢。”
第12章 初露锋芒(6)()
介于上一世青鸢亡后她父母的冷漠,北冥月觉得还是亲自带着青鸢走一趟比较好,不为别的,只要让青鸢的父母看到,作为长公主的她都这么重视青鸢,他们也定然不敢对青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