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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张清姿,主要是为了仕途官运罢,更是为了气我师父,武明训对每个美人都爱到骨头里,我听说他对妻妾,不会因为年老便弃之,反而细心照料,而你呢?你娶张清姿,是为了摧残她,是为了折磨她,你比武明训更差劲、更无耻。”
吴柄章听到此处,心头火起,本日里在他的府上那一个敢说起自己这件往事,现下却让张帆说出来,将自己的心思全都道破,当真恼怒起来,道:“你这武夫,你懂什么,我和颜悦色与你说道,你却推三阻四,真是徒有侠义之名。”此时吴柄章已然忘记了自己的初衷,让张帆一揭老底,顿时怒气上冲。
张帆笑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我一看明白,正统派和武党斗了这么久,我还不看不清么?你现下起了利用我去谋杀武明训的心思,因为一般的江湖人物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去杀武明训,你就是指望我替你除了政敌,才跑到我面前来,装一下样子,作一下清高,你们正统清流,比武明训更脏,他是做婊子不立牌坊,你们正统清流是既当婊子又立牌坊,无耻至极,打着仁义道德的口号,行自己的私欲,一口一个小人,你们才是国之大盗。”
吴柄章怒道:“胡说八道,若不是我等正人为朝庭、为百姓撑起一片清明的江山,不知武党将这大好河山祸害成什么样子了?”
张帆哈哈一笑道:“福建多产茶叶,可是吴大人,福建今年的茶税是多少?”吴柄章道:“国家大事,你不用管。”张帆道:“茶税十八两,十八两,你当我不知道么?”吴柄章道:“那又如何?”张帆站起来“呸”了一声道:“福建十多万亩茶田,每处产茶叶何止千万,利钱何止百万,可是一毛都收不到国库中,你说一说,这中间的油水都到哪里去了?”吴柄章怒道:“自然是藏富于民了。”张帆笑道:“那么为什么有茶农连饭都吃不上,竟然向这边逃荒。”吴柄章一时语塞,张帆笑道:“我来说吧,吴大人,你心里清楚,和海税矿税一样,这都是你们正统清流派的利钱,所有产出都归了你们这一群高喊仁义道德,实际却饿死茶农的正人君子,我说的是不是?”吴柄章道:“天子与士人治天下,你懂不懂?”张帆道:“我不是士人,你们士人和皇帝的争斗,不要扯到我头上。”吴柄章怒而以手指张帆,不能言语。
吴柄章道:“忠义之辈,自然为国除奸,向断石没有教好你?”张帆道:“我若真是除奸,首先除了杨临鹤,这位阁老在河南占地四十万亩,当真恬不知耻,他奴仆万人,奴隶军士为家奴,占民田为已用,高唱仁义道德,行男盗女坏,朝中结党,堂下行威,以护正统为名,扶无能之太子,我记得杨阁老年过六十,竟然有一百三十多位妾侍,你说武明训好色成性,这位杨阁老才是残忍,武明训好真心对他的女人,杨阁老竟然因为一个侍妾和他的嫡母顶了一句嘴,杖杀小妾于堂中。”吴柄章道:“国之大统,当然是当今太子继位。”张帆道:“当然,当然,太子什么事情都听你们正统派的,要上太子上了台,肯定不会再收矿税、海税、茶税、还要将派到河道和运河上的太监撤回来,太子一上台,你们这些伪君子才真是高兴了。”吴柄章怒道:“你一个武夫,要知道这么多干什么,你只要扫我说的做就成了,你们这些武夫,不必知道这么多。”张帆对天狂笑,声音振动,让吴柄章脸色发白,不能开口,他随身护卫的十多个巡抚标营的兵士一齐比房中涌出来,个个手执刀剑,面色不善,只等吴柄章一声令下,便要捉拿张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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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帆道:“这才你的真面目,吴大人,你们只是掌握舆论,以欺愚民而已,你们和武党其实是没有区别的,正如我所言,即当婊子又立牌坊,太监到了河道上,于是河道官员不能再做假帐,因为太监和河道官员是两个系统,要是对不上帐,皇帝就要处死太监,所以太监虽然也贪赃,却不敢拿得太多,那里出了发了水灾,皇帝第一个处死太监,还有矿税,全国十之八九的矿利,都归了士大夫们,国库都跑老鼠了,可是你们,竟然一毛都不想分给国家,你没看到因为国库没钱,连个小小的奢家土司都平不下来么?还有太多太多,我都不想说了,开国初年太祖许以士绅免于税役,到了今天,竟然形成了如此大一个正统清派,动辄高唱仁义道德,皇帝想从你们头上收一点税,以作国用,你们干了什么,一收税,就是皇帝失德,要代以有道明君,你们才是蛀虫。”张帆发完此言,以手指吴柄章,吴柄章此时既怒且惊,在吴柄章的观念里,士大夫们当然应当免税役,当然应有种种持权,国家理所当然按正统派的想法来运转,今天却有一个人跳出来指着他说,他们才是国之蛀虫,这当然让吴柄章难以接受。
看到吴柄章无言,张帆叹口气道:“你们想的是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可是张某想的是庶民治天下,在张某看来,这天下是庶民的,不是士大夫的,你们看到你武昌城外的军户,穷得裤子都没有,一年要交税,要服兵股,有的还要让你们驱使,你没看到乡间小民一年劳作,为国交粮,一年到头喝稀饭,你们好意思说为天下百姓,真是恬不知耻,无耻之尤,尤其可恨。”
吴柄章想骂张帆几句,在吴柄章的心中,对错当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争回气势,而且在吴柄章心中,正统派,士大夫之流过好了,那就等于老百姓过好了,吴柄章心中一急道:“士大夫出仕为官,是为天下计,有大功于国。”
张帆一听,笑道:“只怕不对,张某也当过官儿,当过军中副将,虽然是武职,可是每月八石禄粮、两丈绢布、还有夏秋冰炭银,自以为是禄厚粮丰了,吴大人没有看到张某还可以在这春花巷中买上一小院,用上一两个仆妇,张某当官,拿了国家这多禄银,却感到没有为国做些什么?张某自认为当了官,于国没有什么功,最多做好的本职之责,天下的官员们,难道又是自带钱粮上任不成,难道没有禄粮不成?你说出仕就是为国立功,真是放屁。”
吴柄章顿时没有话说,一边的区寒白道:“庶人之流,连字都认不得,却是没有治国之能,所以不能担起治国之责,只有读书人,士人,知书达礼,才可以了出仕,所以士人出仕,是为普通人所不能,故有功于国,当享富贵,张大侠难道想让字都认不出的人来治国么?”
张帆道:“这就是汝辈险恶之处了,现下的字,在我看来,是繁体之字,一个茴字,都有四种写法,目地却是什么?是为了让老百姓不识字,是为了愚民,汝辈害怕,害怕百姓多知多智,才会打着便百姓无知无欲的口号,行卑鄙之道,若是张某当国,第一件事情就是简化文字,让天下的所有人,都识字认书,而不是如同汝辈一般,藏文字于袖内,唱礼仪于口中,以期万民之愚,行龌龊之私。”
吴柄章想了半天,再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叫道:“你不敢去杀武明训就算了,何必诡用唇舌,须知天下本来就是如此,三代以来,莫不如此。”
张帆笑道:“你自滚蛋罢,不要在我面前出现,我其实是瞧不起你的。”吴柄章面作怒色,转身而去,本来是想说动张帆去杀了武明训,却没有达到目地。
一行人转出门去,不多时便不见了踪影,前院只传来关“轰”一下子关上的声音,看来吴柄章确实生气了。
张帆看到一群人消失,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房子,想道:“若是师妹在这里,一定会和我说一会儿话,说不定师妹还要做个米粥之类的来吃,两人坐在一起淡天说地,扯来扯去,那真是极温暖的,可是师妹却让武明训劫了去,武明训真是不知好歹,竟然敢动师妹,我定然不客气,他如果真是有辱于师妹,我就是如了吴柄章和愿,杀了他也不妨。”
接着又想到自己手下那一队运粮兵,虽然张帆拼命掩护,但是他们中的大半都战死在了刘家坡了,想到他们的笑脸,叫着“回家”口号的样子,张帆心中一痛,这些兵都是些普通兵户,却死于自己人的手下,那个赖公子为了杀死自己,竟然派人勾结奢正安,张帆心道:“要不要先将这个赖昌威杀了,报了兄弟们的仇,也替阿求报仇,”张帆自然是以为阿求战死在了刘有坡中,当下便起身,到了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