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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打仗是为了复国,为了复国。可是,到头来却发现,只要是你开始杀了第一个人,做到了最顶层,那么你余下的一生便还会不停地杀戮,一旦停止,你的生命也会受到终结的审判。所以,我想呵,我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自己该受的报应呢?”
“报应又怎样。”曹殷淡淡地回道,慕容抬头看向他,正好对上了那双如黑曜石般的眼。
“报应又怎样,把它看做是你必经的一个阶段就好了,那些杀你的和被你杀的人跟你相比,早就被时间湮没,只有你有资格站立到现在,或嘲笑他们,或痛哭自己。也许你对现在的自己一点也不满意,也许你希望像个正常人一样当时彻底死去就好了。可是,总想着得不到的事情有什么用呢?我和曹旸,仅有的记忆就是从跟师父们学习怎么做无常开始,连还魂香都无法唤起我们的记忆。我们知道无论怎样不甘心,怎样气恼都得做下去,无论人还是鬼甚至是仙都有不如意的时候,既然抱怨没有用处,就继续走下去吧,因为除了眼前这条路,我们无别路可走。”
慕容静静地听着曹殷说完,他和曹殷见面的机会不多,见了面也大都是因为工作。很少能说些别的话,此刻他们沐浴在月光之下,看着由远及近的警车嘶叫着驶了过来,身旁伴着无声的魂魄。“这场面还真是难得呵。”慕容笑着吸了一口气,“虽然早已厌倦了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但是不得不说‘活着’真好。幸亏有你呵,小殷,幸亏有你呵。”
听到这句话,曹殷又看向那群加入了警察后迅速归于平息的人们,半晌才淡淡地说了一句:
“……傻话。”
(《阴婚》完)
第14章 奈何(1)()
一
曹旸伸了个懒腰,取下了眼镜,已经是下班的时间了。她不由地感叹,这时间过得也太快了。护士小田早就没影儿了,这一说下班跑得比谁都快。曹旸和熟悉的同事打了招呼后,穿过自动玻璃大门,走出了医院。一阵冷风轻飘飘的刮来,吹得曹旸把脸埋进了衣领处的厚毛中,今年的冬天比往年要冷得多,下雪的次数也要多,让人感到不舒服。
她走下台阶,抬头便看见了一个黑色的人影在医院的不远处,黑色的帽子中隐约露出些许银色的发丝。曹旸笑笑,抬脚奔上前去,一把勾住曹殷的胳膊。
“哥哥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下班?”
“不是来接你,只是工作刚汇报完。”
“呵呵,呵呵,你这样跟女生说话太无情啦。”
曹殷像没听见似的没有表情,曹旸也不在意,继续说道:
“‘童鬼’案结束了?”
“……不是,碰到了麻烦,本来以为尸体能轻而易举地找到,但是到现在也没有踪迹。”
童鬼,即把儿童以不正当的引魂方式处死,所引出的魂即为“小鬼”。此仪式所需的道行不低,又需要被引魂的儿童是女孩,生辰八字也必须是极阴的,而且处死那天必须是有红月出现的儿童生日那天才可。此仪式在古时也稀少,因为自古有高深道行的术士太少了,且德行也高,鄙视此等有辱术士之名的行为。虽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可是到了今时今日还有此种事情发生的话,还真是难得中的难得,稀有中的稀有。
“那可真算是麻烦了。”曹旸揽着曹殷的右臂一边走一边说道。
“慕容说,尸身也随着消失了,很有可能是被‘童鬼’案的始作俑者带走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真正的意图是让小孩儿变成能混迹人群的僵,如此看来说糟糕也不为过。”曹殷冷冷道。
曹旸听罢,拖长音“嗯”了一声,道:“慕容兄还在继续找吗?”
“嗯,我也派出了你我手下一部分的拘魂吏出去找了,慕容的手下们也在倾全力四处寻找,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慕容也不得不插手了。”
“今年的事情尤为多呵,看来我们永远也摆脱不了劳碌命了。”曹旸叹道。
曹殷不满地瞥了她一眼,在他看来,曹旸总是在偷懒。这一瞥不要紧,曹殷好像看见了什么似的顿了一秒钟才又转回头继续走着。曹旸敏感,也转头看了看,当她把目光落到一个女高中生的身上时,立刻明白了缘由,那个女学生可以算是他们的熟人了。
“太好了,看样子她活得很好,只是不知道她在情感方面变成熟了没有。”曹旸笑道。
“即使现在还未成熟,总有一天也是会长大的,因为不成长的话就什么都做不了。”曹殷回道。
曹杨继续笑着,思绪回到了一年前的冬季,那天曹殷也是来接的她,然后他们碰到了一名令人头疼的女高中生,她的名字叫秦尚。
二
秦家,是国内有名的企业世家,从秦尚的祖父秦华阳开始,华阳企业从普通的机器零件供应商慢慢成为国内最大的经营电器买卖、配套维修和国际知名品牌电器售后的企业之一。如今的华阳企业由已去世的秦华阳的两个儿子继承并共同经营,而目前在州南大学附属高中就读的秦尚,则是秦华阳二儿子的女儿,用现在的话来说她是个名副其实的“富三代”,而更为巧合的是秦尚的大娘,也就是秦华阳大儿子的妻子,正是曹旸的病人,被曹旸称作“无病也□□爱摆架子的神经质阔太太”。
俗话说“富不过三代”,这么说是有根据的。第一代经历辛苦而得来的财富通常会使得第二代慢慢懈怠,只知享受而不愿继续奋斗,等到了第三代,家族所积累的财富便所剩无几了。秦家虽没有坐吃山空,但富家子弟目空一切、唯我独尊的弊病却在秦尚的身上体现的比较到位。小女生长得还不错,又舍得花钱打扮自己,学习成绩竟也不赖,这使得老师很少注意她的其余方面,她摆阔也好,瞧不起别的同学也罢,老师们都很少管,只要她学习好,那么别的地方只要闹得不出格老师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秦尚也有不少朋友,同性的异性的都有,大家都挺愿意跟在她屁股后面来回跑,原因很多,有的是想沾沾阔小姐的光,有的是因为父辈们是商业伙伴所以小孩子们也互相拉拉关系,还有的则是在娱乐场所认识的三教九流。秦尚不在乎朋友的多少和种类,她从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里呵护长大的,父亲工作忙几乎没有时间管她,母亲经常参加社交聚会,有时也带她去,这使得她的“公主”脾气越来越严重,只要她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所以跟她交朋友只需要一个方法,凡事捧着她就一切ok了,同时她的朋友们可以从她那里得到她高兴时毫不吝惜的钱财。
曹旸所想到的一年前的冬天,正是她和曹殷第一次碰见秦尚的时候,那天恰好是周五,因为刚刚升入高二,周六并不需要被补课占满,所以秦尚叫了几个同学想去诸如俱乐部之类的娱乐场所闹个通宵,她打发走了来接她的司机,和几名女同学说说笑笑地离开了学校。
“小尚,听说隔壁班的那个黄河喜欢你,是吗?”一个女生笑问道。
“是啊,他每天都会给我发好多短信,烦死了。”秦尚用鼻子“哼”了一声道。
“哎呀,短信传情呵,你答应他交往了啦?”
“才怪!我拒绝他了。”
“哎哎,为什么呀?他可是咱校的校草啊!”另一个女生惊奇地问。
“校草又怎么样?我见过的帅哥多了,至今还没一个配得上我的呢!”秦尚骄傲地道。
“到底是咱们小尚,谁也没这见识!”女生们七嘴八舌地给秦尚戴高帽。
秦尚没理会她们的话,而是在想今天晚上玩点什么,想着想着就忘记看路,忘记看路的结果就是一下撞到了别人的身上。
“疼。”秦尚摸着自己的鼻尖,抬起头对着面前这个比自己个子高的人大声道,“你闭着眼睛走道呢?怎么也不看就往人身上撞!”
同行的女生们也都停了下来,一边问秦尚撞到哪了疼不疼,一边也七嘴八舌地数落起这个和秦尚相撞的人来。这个被数落的人也不恼,只是开口淡淡道:
“我一直站在这里并未走动,应该是你撞到我了才对。”
并没有反驳或质疑的口气,清冷好听的声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事实。秦尚听罢,抬头刚想开骂,却在见到面前这位所撞之人,确切地说这位男子的面孔时住嘴愣住了。同行的女生们奇怪地看了看愣住的秦尚,也都向男子看去。
男子身穿黑色呢子长风衣,衬出他修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