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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方士点点头,说道:“不错,莫别离扶苏关最近,碧水关又是赫连阔的地盘,他和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前日我已经让任磊亲自去碧水送信,告诉赫连阔我们需要到碧水关中休养生息,赫连阔已经答应,估计现在正在关中等着我们。”
武蛮皱眉斟酌,而后说道:“赫连阔的话虽如此,但听说他现在已经是漠北三城主将,坐拥碧水,连云,苦埃,兵多将广,如何能保证我们此去,不会被他投机吞下?”
林钩也道:“赫连阔现在的实力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他若欺骗我们,我们恐怕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依我看啊,不如直接进落雪山,那里山林广袤,老大和野蛮人又熟悉地势,比碧水关要好得多。”
慕北陵闻言皱眉沉思,不发一言。
皇甫方士看武蛮林钩一眼,眼中充满满意之色,说道:“看来你们去徽城襄砚后,确实成长了不少啊。”
林钩扬起头,笑道:“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拿下徐邺的。”擦了下鼻尖,满脸臭屁模样。
皇甫方士摇头笑起,补充一句:“就是这自大的脾气没怎么改。”转而问慕北陵,道:“主上可相信属下?”
慕北陵执杯轻抿,笑道:“北陵自然相信先生。”
皇甫方士道:“有主上这句话就行了,我们此去碧水,非是权宜之计,碧水是漠北重城,驻扎漠北精兵良将,漠北人善骑射,这又恰好是我们现在最缺乏的,此去可让我们的将士向他们学习到不少东西,二者漠北一直有意扶苏关,如果我们择机许以重愿,让赫连阔出兵助我们拿下扶苏,如此便有了真正的大本营,有利以后对抗整个西夜。”
林钩嗤道:“赫连阔会助我们攻下扶苏?他要有那个能力何不自己攻来?”
武蛮也满脸疑惑看着皇甫方士。
皇甫方士笑哼一声,肯定道:“他一定会。”言之凿凿,竟让人不自觉相信他所说的一起。
沉默片刻,慕北陵忽拍案说道:“就听先生的,明日辰时出关,去碧水。”
见他拍板,武蛮林钩也不好再多说,当即出声附和。
武蛮道:“既然定下,我这就出城一趟,把人集合起来。”
林钩道:“我的人也还在城外。”
慕北陵一惊,他一直以为二人是单独过来的,从未想过竟还带着部队过来,遂问道:“你们带了多少人马?”
林钩抢先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傲气十足的说道:“不多,也就一千三百多人吧,虽然不是啥进攻好手,不过要说铸建工事,御敌于外,我的人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武蛮瞥他一眼,咧嘴点头说道:“他说的倒是没错,那个时候我们攻下夏凉岐西城的时候,遇到夏凉大军疯狂反扑,这家伙硬是靠着一千多人阻截夏凉军五日之久,让我们的后备军有充足时间进驻岐西。”说完还不忘朝林钩也竖起大拇指。
慕北陵喜形于色,道:“有你小子的。”
林钩嘿嘿笑起,抬起右腿踩在椅子上,侧脸望向武蛮,吊儿郎当的问道:“扎样啊,野蛮人,你带了多少人啊,也说出来让我们听听啊。”
武蛮叹了口气,只默默摇头。
林钩见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只道他没带多少人,难得有机会能在慕北陵面前把武蛮比下去,登时来了精神,扣了扣耳朵,仰着头说道:“别怕嘛,老子又不会笑话你,人少点没关系,老大也不会在意的。”
慕北陵也以为武蛮因为没带多少人而不好意思说,便安慰道:“没事蛮子,你带来的人以后铁定是咱们的主力。”
武蛮蔑了眼林钩臭屁的模样,一巴掌打下他踩在椅子上的腿,缓缓竖起三根手指,道:“不都不少,三千。”
慕北陵,林钩,皇甫方士同时一怔,尤其是林钩,脸颊都忍不住抽搐了几下,寂静了半晌,林钩突然瞪大眼睛,像是被人踩到尾巴一样,从椅子上飞弹起身,失声叫道:“你他娘的不会把整个前锋营都带来了吧。”
慕北陵咦道:“前锋营?”
武蛮微微笑起,下巴轻点两下。
林钩再呼一声,直骂“你他娘的这是想气死尉迟太尉啊。”随后哼哼两声,向慕北陵解释道:“当初为了东伐,尉迟太尉特意从十八万大军中挑选出三千人,组成前锋营,真要论起来,这三千人的战斗力比两万大军还要强。你他娘的把这些人都带出来,尉迟太尉要是知道了,准保气得吐血。”
武蛮咧开嘴,摊了摊手,露出个无奈表情,道:“没办法,这些崽子现在就听老子的。”
林钩直接甩给他一个白眼。
第二百一十四章 暗遁西去,朝城令使飞马来()
次日迎来孙玉英头七,一大早福伯差人摆好了回魂供,灵棚左右挂白纸灯笼,灵案设灵牌,供牛头,焚香烧纸。
慕北陵跪坐在棺椁旁,默默烧着纸钱,皇甫方士拉着籽儿站在他身后。
水石已于昨夜运抵孙府,孙云浪此刻正领着数十工匠在地室中打造水石棺椁,头七的申时一刻是死者下葬时,必须赶在这个时间之前打造好棺椁,以备亡者入殓。
日升头顶,烈日高照,还没到午后最热的时间,府中老树上的蝉儿已经开始“滋滋”的叫起,层层热气从地底下冒起,蒸的人汗流浃背。
扶苏城就是这样,进入五月下旬后通常雨水增多,夜里下的雨白天经过热气烤灼,就像是笼屉里的蒸汽,燥热的很。好在福伯早上就已经让下人备好了解暑用的酸梅汤。
有婢女端着一盘酸梅汤过来,籽儿很喜欢这个味道,把小脸埋进碗中大口喝起来,皇甫方士递给慕北陵一碗,此时后者身上早已被汗水浸透,吸上一口冰凉的汤汁,身心倍爽。
过半时,一身着牛皮轻甲士兵驻马府门前,翻身下马后不待禀报,飞身冲进府中。家丁只以为他是要闯门,拿着棍棒追来。
皇甫方士被吵杂声吸引,回头看时,那人刚好落在面前。
皇甫方士一愣,咦道:“吴驯?”随即挥手遣散追来的家丁。来人名吴驯,乃御风纵队任君手下,这些天来皇甫方士为防有变,在扶苏至尚城这条路上安插不少暗哨,吴驯就是其中一人。
吴驯对着棺椁躬身三拜,走近皇甫方士身前,贴耳悄道:“先生,朝城的传令使已于今日丑时到达尚城外,正马不停蹄的往扶苏来,估计午后就能进扶苏。”
皇甫方士暗道:“这么快?”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你现在即刻给还在复苏外面的人传信,让他们务必在午时前回到扶苏关。”
吴驯得令退下,至府门前牵来马,飞奔而去。
慕北陵停下手中动作,身旁足有半人高的两摞纸钱,已经烧去大半,刚才皇甫方士和吴驯说的话他只听了个大概,听吴驯离开后,才招来皇甫方士,问道:“是不是朝城的人快来了?”
皇甫方士压低声音道:“已经过了尚城,估计午后就会进城。”
慕北陵点点头,撕下几张纸钱继续朝火盆里丢。直到将所有的纸钱都烧完后,他才缓缓起身,活动活动有些酸麻的腿脚,蹙摸着走到棺椁另一头,轻轻用力推开棺盖。
一股凉气扑面而来,他探手进去摸着孙玉英冰凉的脸庞,虽然已经死去多日,但有石髓的保护,肌肤还是异常柔嫩。
慕北陵抬头深吸口气,蒙在眼睛上的白布逐渐湿润,他低下头,喃喃自语道:“我要走了,你就好好在家里睡,岳丈大人和烽火大将军都在这里陪着你,不会孤单的。”嗓音逐现哽咽,抿了抿嘴唇,咧出一道笑容,又道:“放心,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接你,我这辈子活到现在没什么出息,一直都是你在护着我,现在,也该是我为你做点什么的时候。那些逼死你的人,不会好过的。”
再伸手指碰了碰那张柔嫩脸颊,他取下一直贴身收藏的那个泥人,放在孙玉英枕边,缓缓合上棺盖。
皇甫方士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叹一声。
慕北陵回过头,说道:“走吧。”
皇甫方士得令,随即找到福伯,告知慕北陵有急事去关中一趟。福伯自然不会多想,只说:“有劳皇甫先生照顾好姑爷,等老爷出来后老奴自会和他说的。”
皇甫方士轻道声“谢谢”。旋即叫上尹磊,姑苏七子,领着慕北陵从侧门出去。
门外早就备好车架,尹磊扶着慕北陵上车,又把籽儿抱上去,他则和皇甫方士坐在车前,扬鞭催马,姑苏七子策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