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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慕北陵也被祝烽火一席话惊得不轻,他一直知道祝烽火有培养自己的意思,但绝对没想到期望竟会如此高,想到这些,他即刻起身,拜下正色道:“大将军,北陵资历尚浅,受不起大将军如此厚爱。”
祝烽火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手指指着椅子,示意他坐下,目光却始终盯着高传。
高传蹙摸好久,终是叹了口气,道:“老师这是在给我出难题啊。都仲景的势力有多大,您是最清楚的,学生身在蓟城,蓟城的整个官职体系中,有八成都是他的家臣或者门客,学生真是有心无力啊。”他清楚祝烽火这是在拉他站队,不过思来想去为了自己的前程,他还是不敢应下。
祝烽火闻言兀自摇头,仰头干下一杯,有苦难言。眼下连自己的学生都不敢去触碰那颗毒瘤,可见西夜已经人心不古到何种曾度。
而慕北陵此刻却惊讶高传所讲,蓟城在西夜朝中虽算不得重城,但就是一走城池,官职体系中竟会有八成是都仲景的人,管中窥豹就可想象,都仲景在西夜朝中的势力何其可怕。
高传低头不敢再看祝烽火,他知道自己这番话说出来的后果,即便如此,他最后还是加上一句,说道:“不过请老师放心,学生虽然不能为老师尽绵薄之力,但也绝对不会助纣为虐。”他鼻腔喷道气,伸手抓起酒杯,仰头咽下,遂而起身拱手道:“老师在上,学生告退。”
祝烽火看也不看他一眼,低头不言。高传颇有些尴尬,转身出门去。
一顿饭吃成这样子,谁心里也不舒服,桌上几人纷纷不再动筷子,静待祝烽火发话。
过的片刻,祝烽火才抬头,见众人皆伏桌不动,苦笑声道:“吃啊,大家继续。”
慕北陵小心翼翼叫他一声,祝烽火脸色陡厉,“啪”的将竹筷摔在桌上,拍案而起,扯着嗓子骂道:“白眼狼,都是些白眼狼,亏老夫对你们视如己出,到关键时候一个都指望不上。”
桌上几人纷纷起身,低头不敢插嘴。房中家奴伏地,个个不住颤抖。
祝烽火余怒未消,又吼道:“狗日的,这若是在火营,老夫定要扒了你这身官袍。”吼完不停喘气。
房外忽传声音道:“哟,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脾气?”
那人缓步上来,孙玉英见他来,眼睛顿时亮起,跑去乖巧叫道:“爹爹。”
孙云浪宠溺的看着孙玉英,点点头,转而环视房中,见慕北陵等人枪般立直,祝烽火双手撑桌,不停大口喘气,笑着说道:“老将军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火。”走过去将祝烽火按在椅子上,再笑道:“得得,消消气,消消气,来,我还就没陪老将军喝一杯了,今天来的是时候,咱老哥两好好喝上一顿。”
祝烽火强压心中愤懑,此时才抱拳恭敬道:“云浪大将军。”
孙云浪摆手,将酒杯塞进祝烽火手中,率先喝下一杯,然后冲祝烽火亮了亮空杯子,祝烽火勉强扯出抹笑容,尽饮杯酒。
孙云浪抹了把唇边涎液,笑起。转而对孙玉英说道:“英儿,你们都吃饱了吧,吃饱了就出去走走,正好我和老将军有事要谈。”
孙玉英会意,悄悄拉了拉慕北陵的衣角,慕北陵草草抱拳告辞,与孙玉英出去,武蛮林钩等人悉数出屋。没走多远,身后又传来孙云浪的声音:“那个北陵啊,大王上次赐给你的府邸已经准备好了,没事的话就去看看。”
慕北陵“哦”了一声,快步走开。
出府门,孙玉英抹了把诶头冷汗,心有余悸道:“好险,我还从来没见过祝伯伯发这么大的火。”
慕北陵深有同感,刚才他就一直没敢说出来。武蛮林钩的眼神还有些恍惚,唯独皇甫方士像个没事人一样。
慕北陵问他:“先生何以如此镇定?”
皇甫方士笑道:“郎将可知祝烽火大将军年轻时有一雅号,你若听闻过,也不会那么惊讶了。”
慕北陵眨巴起眼睛。
皇甫方士道:“大将军年轻的时候就被称为祝大火炮。”几人皆是一愣,皇甫方士笑道:“大将军不仅脾气大,嗓门也大,现在倒是收敛多咯。”
慕北陵拍拍胸口,暗道:“幸好惹他的不是我。”想起刚才孙云浪说自己的府邸准备好了,回忆起被封为骠骑左郎将时,大王确实赐了自己一套府邸。随即扫开心中阴霾,挥手说道:“走,去看看咱的府邸。”
众人皆道“好”。然而只走了几步,纷纷又停下,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好半晌林钩才小声问道:“老大,你不会连你住哪都不知道把。”
慕北陵干咳两声,无奈点头。
最后还是孙玉英跑回祝府,问了孙云浪后才知道地址,慕北陵的府邸就在离祝府三里外的地方,倒算不上远,几乎在这条街的尽头,照他的话说,这个地方远离尘嚣,幽静的很。
来到府门前,放眼看,红墙黑瓦,有门脸七丈宽,三丈高,院墙中间九尺处镂空,砌石枪造型,中立漆红镶铜大木门,门前竖有两根漆红木柱撑起门楣,门楣上有书:郎将府。三个漆黑大字。门前有卫兵把守。
慕北陵心中豪气顿生,暗道:“老子也有自己的窝了,还是在朝城里。”顿觉气冲霄汉,迈步踏上台阶。
卫兵先头见几人驻足观看,只以为是看热闹的,因为都穿的戎铠,所以不敢多言,眼下却见他们走近来,登时横枪在前,拦住慕北陵,吼道:“什么人,郎将府岂可乱闯。”
慕北陵一愣,随即忍不住哈哈笑起,心想:“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啊。”刚想开口,林钩抢先吼了回去,道:“滚蛋,脸上长着两个球啊,不知道这就是郎将大人吗?”
那二人一听,惊骇不已,忙伏地跪下,磕头道:“奴才不知大人驾到,惊扰到大人,还望大人赎罪,望大人赎罪。”边说边磕头。
慕北陵白了林钩一眼,道:“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收敛点,看把人吓得。”上前扶起二人,安慰道:“不知者不罪,你们又没见过我,拦住我们也是正常,说起来你这叫尽忠职守,我该赏你才是。”
卫兵闻言大喊:“不敢。”其中一人赶紧去推开门,站在门边朝里喊道:“老奎,老奎,快点出来,大人回来了。”“啊哟,你倒是跑快点啊。”
不一会,一为身着布衣的老人连滚带爬跑到门前,慕北陵还没来得及看他模样,他就“噗通”跪在地上,拜道:“奴才朱奎,拜见大人。”
第一百四十三章 入郎将府,醉眼春色旖旎情()
慕北陵让朱奎起来说话,观他,年龄五十左右,皮肤黝黑,个子不高,脸上皱纹初现,着净蓝布衣,袖口微长,遮住双手,看上去老实巴交。
慕北陵问道:“你叫朱奎?是府中管家?”
朱奎答道:“是的大人。”
慕北陵点头,说道:“那就先带我进去转一转吧。”
朱奎弓着身子在前带路。
进府门,迎面可见两株桃树立于院中,树根周围插有篱笆,树下各设石桌石椅,于左手边的石桌旁还便有一方太师椅。桃树后十步之遥有一三丈见方的清水池塘,水面飘荷叶,时下春季,真是荷花绽放时,三两朵绚烂绽放,映着清幽水面,好不惬意。祠堂两侧有回廊,漆红木柱栏椅。前院地面打扫的一尘不染,清风拂过时,隐约可闻花香飘鼻。
朱奎说道:“这是前院,云浪大将军请来铸建司的大人们亲手改良。”
慕北陵环视院落,甚是满意,心道:“择日于这桃花树下摇椅赏月,倒是人生一大美事。”
沿祠堂回廊向里走,穿过一道拱形楔花石门,眼前豁然开朗,中间是一片九丈见方的平地,铺青石,中央处砌石台,台上立纵马持枪将军雕塑,围绕这块平地,东,南,西,三面立座房屋,皆为五门开间,糊镶木纸窗,看上去精致而不失巍峨。
朱奎指着三间房屋道:“禀大人,东面的这间是大人的书房,西面这间是饭厅,南面这间最大,是待客之用。”言罢领着慕北陵进去南面的屋子。
慕北陵见屋内摆设一应俱全,正首两座,左右堂下各八座,每张座位旁配有案几,屋内装饰古朴,多为木质雕刻,出云镂雨,屋中首位正上方挂有匾额,其上有书:中正仁良。慕北陵默念四字,知道这几个字出自贤书,告诫为将者需心系朝国,有中正之气,辅仁良之心。
出正厅,沿旁边碎石小道来到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