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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叶向高始终,真正忧心的东西,他是军户出身的进士,真正的寒门。
他很清楚上升渠道继续封闭、缩小的危害是什么。水浒传说的很清楚,造反的主力永远不是百姓、强盗,而是上升无门的基层文武及地方豪强。
百姓如蚁,让他们能吃饱,有事情可做,那永远都是大明最好的子民。
朝廷已经杀了很多,可徐弘祖的这道稿子意思很明显,上升渠道还是太窄。要么从上面控制渐渐放宽,要么撑不住的时候被下面的冲破。
另1层潜在含义9是,大明真的是人满为患,百姓多的超乎土地供养能力。官员数量此时又1顿精简,导致上升渠道相对而言变窄,毕竟安置闲人的坑少了,按着比例去算,9是窄了。
好在几次大清洗都是大换血,缓解了这种问题。
对朱弘昭而言,存在的问题,看不到的问题才是大问题。
对相府而言,任期内看不到的问题9不是问题,挑出来的问题才是大问题,要解决的问题才是问题,不需要解决的问题对他们而言9不是问题。
或许,这9是老板和员工的区别。
徐弘祖的稿子能从阎应元那里转到叶向高手里,说明皇帝已经把这个浮出水面的问题当成了问题,皇帝注意到了,那9是相府要解决的问题。
这个问题很难解决,再难,也要给1个说法交上去。
这种问题还不能扩大商议范围,毕竟这个话题太敏感。徐弘祖的稿子流传出去,引发的问题将是极大的,会让寒门、平民出身的士子炸窝。
史继偕也犯了与叶向高刚接手时1样的诧异,这个徐弘祖怎么弄到的数据?
第494章 南京3两事(3)()
南京南城,秦淮河口北,是象房,象房旁是山川坛。
北京象房这类皇室耗资维持的园子都已改成了牧场,南京的象房早早废弃。现在的象房恢复了1些生气,养着珍禽或食草牲畜充数,多马匹及孔雀。
1对安南送来的白玉孔雀姿态雍容,懒洋洋散步。
护栏外,南迁的翰林院总裁官周延儒1袭宽松青衫,外罩素纱对襟衣,头上戴着4方冠,1手握着折扇,1手端着紫砂壶。
身后外甥女婿陈于泰提着1盒餐点,难得翰林院放1次假,周延儒也准备见见老朋友。
周延儒是卢象升的老乡,今年33,而陈于泰正好3岁。陈于泰父亲陈1教、弟陈于鼎、族兄陈于廷都是进士出身,真正的宜兴大族豪门。
两人身后,1面清须老仆弯着腰,牵着1头驴子。
“晦气!”
看到前方1艘花船上,钱谦益站在船头1手握着紫砂壶,1手握着折扇指点高吟,让周延儒脸黑了黑。
作为宜兴人,周延儒自然也有心爱的紫砂壶。可卢象升的父亲做了1件紫砂壶送给皇帝,皇帝爱不释手。导致现在流行带着紫砂壶出门,周延儒作为宜兴人,心里那个难受。
早知道皇帝这么喜欢这类心意,他也是可以抽出时间去学做紫砂壶的,白让卢家占了个好大便宜。
花船上,钱谦益所在的花船船队规模极大,正中簇拥着1艘甲士罗列的大花船。是宝卷先生的船,秦良玉午休时受邀赴宴,9在船上。
秦淮女子的文化素养是不必再说的,秦良玉虽然是土司,可秦家也是诗书传家。和这些女子在1起,也有共同语言。诗词歌赋,乃至是军国大事,这些秦淮女子也能有自己的见解。
寇家大本营在南京钞库街,寇青桐听闻这里的盛会,出了南城登船追了上来。
陈子龙则在大船船边垂钓,与身旁两名秦良玉的侍卫交谈,看到寇青桐的花船从面前超过,提着鱼竿9跑,登上小船去钱谦益那里避难。
钱谦益所在的花船,顾炎武跪坐在船头面朝前,按着钱谦益的吩咐煮着鱼汤。
情况不同,钱谦益对顾炎武的教育方法也不同,他眼中将顾炎武送进侍从司的把握是很高的,他的弟子瞿式耜、顾炎武的族兄顾梦麟,两个人换顾炎武1个人的票,不成问题。
进入侍从司,根据他的了解和对皇帝的了解,保证顾炎武的天性纯良是第1位的。现在教顾炎武各种权谋、心机纯属没用,反倒会坏了顾炎武的前途。
陈子龙登船,坐在顾炎武身旁垂钓,看着船头钱谦益背影,嗅到钱谦益散过来的酒气,问:“阿弟,先生这是?”
顾炎武拿着蒲扇扇着竹炭铜炉,笑道:“实录初稿过了,司里传来消息,说是来年乡试,先生会担任1省主考。”
“好事情,是哪个省?”
陈子龙嗅到钱谦益身上那酒味,喉咙痒痒,从怀里掏出白银酒壶拧开盖子,给顾炎武打了个坏坏的怂恿目光。
顾炎武嗅了嗅,又看看钱谦益摇头晃脑,老怀开慰的背影,眨眨眼睛还在考虑。
陈子龙握着酒壶塞过来,顾炎武控制不住张开口,抿了1口果酒,赶紧1口咽下。
咧嘴笑笑,陈子龙对着酒壶仰头喝两口,拍拍顾炎武的肩:“9月初,打算回家过中秋,阿弟是否同行?”
顾炎武歪着头想了想,道:“听大兄说,8月7鹊桥时,君父要在秦淮上置办诗会。小弟准备参与1场,先生说小弟有机会。”
他张口欲言,想了又想才回答陈子龙之前的问题,声音很低:“实录正稿要重修历法,大约半年时间能成,检校无误后9能交付。可能会在江西担任主考,只是可能。”
陈子龙咧嘴1笑,用力拍拍顾炎武的肩膀,他也是没管住口,忍不住问了。1省主考官关系太大,这个消息9是钱。没想到顾炎武还是说了,心里感动。
船头的钱谦益听到了只是摇头笑笑,端着紫砂壶抿1口酒,继续吹风傻笑,心情愉悦。对着迎面而来的各路花船打着招呼,听到熟悉的旋律,会与认识的人隔着江水1起唱,十分的舒畅。
这个消息是内部消息,但还是有迹可循的,起码修3部实录的人,都是铁板钉钉的1省主考待遇。
礼部侍郎或詹事府少詹事担任1省主考,进而成为下届6部5寺正官之1,再不济也能主政1省,看起来都是很顺畅的路线。熬了那么多年,起起伏伏,终于在今朝得了正道,钱谦益哪能不高兴?
他背后,陈子龙握着鱼竿与顾炎武闲聊着,话题与秦淮各处1致,那9是秦淮整改工作。
以前没人管,现在秦淮继续在山川坛、天坛、孝陵山脚下夜夜笙歌,别说朝廷,9连秦淮也觉得有些不合适。
十里秦淮,温柔绵绵之乡,太消耗锐气了。
现在举目望去,秦淮两岸多是身穿便服的官员或披甲的军官,长久下去真是1场灾难。
整改秦淮,顾炎武没有什么感触,他才十2岁,体会不到秦淮的好,更看不到秦淮的坏。
这个话题找顾炎武,有些牛头不对马面,陈子龙又换了个话题:“这回回乡,可能咱9是成家之人了。”
这个话题让顾炎武脸1绿,问:“谁家的?”
“不是太仓王家,9是张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不知到底是哪家哪房的小姐。”
陈子龙说着长叹,这是他远在辽东的父亲安排下来的,给他订了时间。具体是谁家,还要看他祖母意愿。他家里能起来,在于他父亲这1辈翻身,更在于他祖父娶了位贤德的内宅。正是他祖母的娘家关系,他父亲才能获得良好的教育,进而扬名江南,考中进士。
顾炎武跟着也是1叹,顾梦麟入侍从司,两人是族兄弟关系,还不是同堂兄弟;然而他是钱谦益的弟子,又有个师兄瞿式耜在侍从司,使他成为彼此媒介,他又天生双瞳,现在去家里求亲的人多了去。
大户名门的女子会被人抢着迎娶,顾炎武的未来可以说是1片坦途,自然也是抢手的。他作为嗣子过继到堂叔家,他的嗣母王氏十6岁未婚而寡拉扯着他。他嫡亲父亲那里,他还有两个弟弟1个兄长,生活压力也大。全靠王氏日夜纺织,才把他养大,送到族学里9学。
他的嗣母9是太仓王家的支脉,王氏的意思是亲上加亲,让他娶太仓王家的嫡女。为了免得顾家人将顾炎武给卖了,顾炎武这回跟着钱谦益来南京,9有回乡完成定亲的任务。
很不巧,王家的那位他未来的妻子,很小的时候,9用拳头教会了顾炎武什么是女人的拳头。
倒有些羡慕陈子龙还有选择的机会,顾炎武是1点选择的机会都没有。他欠王氏的太多,甚至为了他以后没出息,也能娶个媳妇。王氏早早9和王家有了协议,那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