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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们都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多出了。
众人分成几列,依次上前,报过自己的姓名、家世,由前头女官引导,依次向上头几位主事行礼,然后再一个个的回答问题。
齐桥桥看了一下,似乎六局之首的几位女官并不执行考核,只是在旁监督,不时私下交流几句,至于考核的女官所问的问题,大多也是些宫规制度,并没有什么可难的,是以齐桥桥放下心来,安心等待传唤。
前头已经叫到了孙于夕,两人分列两对,齐桥桥抬头看了一眼孙于夕,两人相视一笑,仿佛是在互相鼓励,齐桥桥远远听着孙于夕上前答话:“太原孙氏,名于夕,小字青萍”
后头的话已经渐渐听不清楚,齐桥桥便听到了前头唤起自己的名字,照旧是十人一组,上前行礼,一一见过六局几位大人之后,便依次上前回报自己的姓名年龄。
齐桥桥也上前一步,行礼如仪,按着入宫时的回答对上头那人道:“奴婢齐桥桥,年十五,小字采薇,家父太原县丞齐秉章。”
前头的女官低头书写,只是应了一声,并没有抬头看齐桥桥,问道:“是否识字?可曾读过什么书?”
百里越曾经叮嘱过齐桥桥,在后宫里要学会藏拙,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若是太过惹眼,终究会招来嫉恨,所以一切还是低调行事的好,所谓“中庸之道”重在把我一个“度”。
齐桥桥便想了想道:“略识得几个字,读过诗经并女四书。”
那女官在本子上勾勒几下,抬头看了一眼齐桥桥,又问了她一个关于宫中制度的问题,齐桥桥自然对答如流,眼前的女官点了点头,正准备让齐桥桥同其他人一样往后头去等着分配时,上头忽然有人说话了:“这一次的宫女采选倒真有能人,前头刚有一个读过四书五经的才女,后头便又来了一个学过诗经的美人儿。”
齐桥桥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看服制像是尚仪之类的,后宫六局之中,虽然各位大人品级平等,不过隐隐还是以尚宫、尚仪两位为尊,其他几局都以这两局马首是瞻。
说话那人笑了笑,对旁边的人道:“尚宫大人说是不是啊?”
齐桥桥心里便大约有了考量,此人很有可能便是所谓的尚仪大人了。
入宫之前曾经有女官和齐桥桥说过这后宫六局的设施机构,也讲过尚宫局、尚仪局历来的明争暗斗,只因这两局掌管的都是宫中重要职能,总是要分出个高低上下来,无论是话事权利还是人才争抢方面,一开始就泾渭分明。
而与齐桥桥说话的这位尚仪,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儿,碰上两局相互倾轧,齐桥桥这种刚入宫的小宫女只怕要成为炮灰了。
第762章 新选宫女考核(二)()
上头两位大人交流,自然没有齐桥桥说话的份儿,她只低头伏地,并不敢随意参与其中,生怕一不小心惹祸上身。
坐在上头的尚宫大人当然也能明显感受到来自尚仪的挑衅,却并不接招,只是笑了笑让齐桥桥起身:“起来回话吧,跪在地上凉,在宫里当差最要紧的就是身子要好,莫坏了身子。”
齐桥桥谢过尚宫大人之后站起了身子,便听到那位尚仪冷哼了一句,对齐桥桥道:“抬起头来本官看看。”
之前没有吩咐,齐桥桥不敢随便抬头,这会儿才轻轻抬起头,看了一眼上头坐着的几个人,大约都是在四十左右的年纪,中间两位,一个眉目飞扬,看起来有几分跋扈的样子,另一个眉目内敛,虽半含着笑意,眼中却是深不可测。
齐桥桥知道两人都不是好相与的主,便匆匆垂下了眼眸。
那尚宫姓刘,看了一眼齐桥桥,便对尚仪道:“冯尚仪眼光果然不错,这位宫女生的真是好,只怕在贵妃娘娘跟前都不输颜色呢。“
刘尚宫说完,冯尚仪的脸色便变了几分,柳眉倒竖对刘尚宫道:“刘燕云,你敢以下犯上冒犯贵妃娘娘,就不怕贵妃娘娘责罚吗?”
两位六局最高地位的女官争执起来,底下没人敢插嘴,也没人敢上前劝慰一两句,齐桥桥更是因为身份尴尬,站在原地无所适从,倒是刘尚宫开怀一笑道:“本官不过随口一提罢了,冯尚仪何必把这么大的帽子乱扣,还是冯尚仪先提起来,说她长得好看呢。”
冯尚仪被刘尚宫这么往回一顶,说的哑口无言,瞪着刘尚宫道:“你——”
刘尚宫也不再和她分说,看向齐桥桥道:“你方才说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战火眼看要燃烧到自己这里,齐桥桥连忙对刘尚宫行礼道:“回尚宫娘娘的话,奴婢齐桥桥,小字采薇。”
刘尚宫点头笑了笑:“采薇?好名字,果然是读过诗经的人”
两人的对话被冯尚仪冷笑一声打断道:“伯夷叔齐采薇而食,最后饿死在首阳山上,算什么好名字。齐桥桥,本官问你,若是你入宫当值,冒犯了一位宠妃,被责罚在太液池清扫,你心中不满时私下抱怨这位宠妃,恰好被路过的掌史听到,你待如何自处?”
齐桥桥没想到冯尚仪忽然发难,问了这样一个问题,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答,犯起难来。若是正常情况下,齐桥桥自然会说,对上以敬是宫规,就算主子心情不好责罚宫女,自己也不会出言冒犯,更不会在背后对宫中妃嫔不敬。
可是方才刘尚宫刚刚说了关于贵妃的事情,这冯尚仪和贵妃也不知道什么交情,摆明了是要出这口气,齐桥桥这时候要是往枪口上撞,可不就是给刘尚宫难看了?冯尚仪这是借齐桥桥的嘴给刘尚宫教训,齐桥桥可不愿意白白当了这把刀。
见齐桥桥踟蹰半响,也没有回答,冯尚仪便冷笑一声:“原来只不过是个绣花枕头,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答不上来,今后还怎么在宫里待下去,本宫看——你还是出宫去吧!”
这冯尚仪也不知道是哪里学来的骄纵性子,说一不二的,仿佛是看谁不顺眼便要处置了谁,齐桥桥一听她说要自己出宫,险些傻眼。她入宫可是奔着太子来的,如今连东宫的门儿都不知道朝哪儿开,便要被赶出宫去了?
本来这一出戏就热闹,底下的人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将注意力都集中到这上头来了,如今听说齐桥桥要被赶出宫去,顿时底下便有了不少的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说什么的都有。
齐桥桥也赶忙跪下,还没来得及替自己辩驳,刘尚宫便笑道:“冯尚仪着什么急,不过回答不上来妹妹一个问题罢了,何至于就要把人赶出宫呢?我可听说这个齐桥桥在掖庭局训练的时候,规矩学的是这些人里最好的,本以为尚仪你要把她留在尚仪局里呢,谁知道冯妹妹看不上。”
刘尚宫便抿了抿自己的额发,对冯尚仪笑道:“既然冯尚仪妹妹看不上这个齐桥桥,那就偏了姐姐吧,就将她留在尚宫局内做个女史,妹妹眼不见、心不烦,怎么样?”
齐桥桥没想到刘尚宫会为自己说话,还没来得及谢恩,便被冯尚仪打断道:“刘尚宫,你就看她长了一副好皮囊,就打算将她留在尚宫局?就不怕将来这蠢笨的性子坏了刘尚宫你的事儿?万一哪天真得罪了哪位宠妃,刘尚宫能替她兜住?”
刘尚宫听了冯尚仪的话,像是被逗笑了一般,掩着嘴笑了许久道:“尚仪放心吧,咱们宫里的诸位娘娘都大度的很,不会和一个小小的女官去一般见识的,尚仪真是多虑了”
说完不等冯尚仪再反驳,便对齐桥桥道:“去后面等着吧,一会儿会有人去领你到尚宫局去的,不用在这里杵着了”
齐桥桥对刘尚宫行了一个礼,道了一声:“是。”便低着头退下了。
看到齐桥桥过来,几个平时相熟的人都围了过来问道:“怎么样?没事吧,尚仪娘娘没为难你吧?”
齐桥桥摇了摇头,在人群中找了一圈孙于夕,看到她也正望着自己,才相视一笑,对众人道:“放心吧,尚仪娘娘岂是那般随意刁难咱们一个小小宫女的人,我没事。”
众人这才七嘴八舌的和齐桥桥说起来,原来这刘尚宫和冯尚仪历来都不和,皆因尚宫局和尚仪局之间的传统才会如此。冯尚仪是冯贵妃的堂妹,在宫中历来跋扈,可是刘尚宫又深得人心,比她资历老了不少,所以两人才会如此的针尖对麦芒。
齐桥桥听众人说了个七七八八,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冯尚仪说话处处针对刘尚宫,却又处处被刘尚宫堵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