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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到这个还不够,远远不够的……再美好的理想也不得不经受鲜血的考验。”
很明显,打内战从来不是容易的事情,不管别祖霍夫伯爵怎么苦心孤诣,怎么富可敌国,最终他会发现,他必须做一些极端的举动才能够让自己的理想以及自己的生命延续下去。
为了筹集军费,为了打击敌对势力的权力,为了将他创造的政权延续下去,他最后就会发现,他需要公安委员会,强制没收贵族地产,发行指券,废除宗教特权,没收教会财产,甚至遍地的断头台……也许这些事情很残酷,是他从未想到过的残酷,但是为了让他想要的革命持续下去,那就是不得不做的事情,因为不这么做他一定会死,他的理想一定会被火焰所吞噬。
身为贵族、身为知识分子的别祖霍夫伯爵,对人类的理想充满慈悲和美好愿望的伯爵,真的能够做出这么决绝的行为吗?真的能够狠到这个地步吗?真的做好了这样的觉悟吗?
夏尔对此深感怀疑。
安德烈的慨然举动,给了他很大的震动,但是这并不代表他认同对方、或者说认同别祖霍夫伯爵所谋划的一切。
再美好的理想,活不下去的话也只是空谈。
所以他才会出言说要庇护安德烈,因为他对他们的前景实在是太悲观了。
“宁可……宁可付出这样的代价,他也要这么做吗?他肯定是想过这一切的吧……”仔细咀嚼了夏尔的话之后,玛丽更加有些不寒而栗了,“这些人真是可怕!”
“只有可怕的人才会干成大事,而夸夸其谈的理想家们只能一辈子困守在书斋里面。”夏尔叹了口气,“玛丽,别这么说他,有时候为了扫清多少年来的阴霾,必须付出些什么东西的,就算今天别祖霍夫伯爵不让俄罗斯流血,某天他们还是必须流血。”
“我不太明白您的逻辑……不过,好吧,我已经明白这一切了,”玛丽老老实实地回答,“请您放心吧,不管怎么样,我都为您的命令是从,我不会干扰他们的计划的,不过,难道您不担心他们做的太成功了吗?如果他们真的把沙皇弑杀了,然后……然后将俄国拖入到了内战当中,那么谁还能够给法国带来和约呢?”
“如果那样的话,就不需要什么和约了。”夏尔冷静地说,“我们安然退兵,然后静静地观赏延续持续十年以上的腥风血雨吧。”
很显然,只要伯爵这么一闹,俄国必将会为此失血,而急于镇压伯爵叛乱的保守派们一定会急于跟英法联军求和,并且答应苛刻的条件。
如果别祖霍夫伯爵快速失败,那么重新稳固下来的沙皇政府就会执行这些条件,让英法大赚一笔。
如果别祖霍夫伯爵真的成功了,那么他也必将会让俄国陷入到很长一段时间的内战和衰弱当中,俄罗斯虽然无法兑现和约,但是也将会长期置身于欧洲之外,至少这笔军费也没算白花。
“所以,不管怎么做,我们已经处于必然得利的位置上了。”玛丽终于明白这一切了,“好吧……那我们就袖手旁观吧,祝愿上帝早日终结这一切噩梦。”
“这一切,终究会终结的。”夏尔轻轻点了点头,“会在强有力的手下终结,一双带血的手会将俄国拖入到一个新时代,也许姓别祖霍夫,也许依旧姓罗曼诺夫……”
虽然他很不看好伯爵的事业,不过,在内心的深处,他还有一丝隐隐的希望,希望那位曾经在巴黎呆过许多年,亲眼见证过大革命和拿破仑的别祖霍夫伯爵,还记得自己见证过的一切,在美好的理想之外也能够找到现实。
如果他真能够成功,他就将成为改变整个世界历史走向的人,就像自己一样……
玛丽静静地看着夏尔,也只是在这种沉思的时候,这个年轻的大臣才会显得如此专注。
“如果某天,如果您有需要的话,我……我会帮助您这么做的。”玛丽微微闭上了眼睛,似乎有些难得的娇羞,“可是我不会是出于什么理想,我只想维护您,维护我们所得到的一切……还有我们的孩子!”
第二百四十一章 要塞()
在凝重的夜色当中,夏尔和玛丽私下里探讨了一下他们对俄罗斯帝国未来局势发展的看法,以及别祖霍夫伯爵发动叛乱并且获得成功的可能性。
虽然对伯爵的成功并不太乐观,不过他并不是忧心忡忡,因为这位伯爵和他并没有太密切的关系,他反而带着一种静观其变的冷漠态度,等待着事态的进一步发展,并且相机采取对法兰西帝国或者对自己最有利的条件。
别祖霍夫伯爵请求夏尔不要让法国和俄罗斯帝国这么快缔结和约,而对夏尔来说,既然已经得知到了这样的情报,那么此刻,以法兰西帝国的利益来说,静观其变也是最好的结果,没有必要着急先谈个结果,反正只要俄国内乱,不管怎么样都能拿到更多的好处。
同样,不管法国内部开始怎么判断新的形势,至少在此刻,克里米亚半岛上的这两方军队,正如同别祖霍夫伯爵所希望的那样,依旧限于惨烈的激战当中,三个国家的军人们依旧流血不止,用他们的生命为他们的祖国作为祭奠。
现在,在这个偏远的半岛上,已经是来到了初冬的时节了,原本生机勃勃的荒原现在已经被黄褐色的枯草所覆盖,北风在四处呼啸,让每个人都心生寒意,扫过之处,到处都是萧瑟的回音。
在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的外围北侧,因为地势隆起的处处丘陵,被阻挡的风发出了更为猛烈的呼啸,刮得四周的军人们都脸上生疼。
在要塞的内外,现在布满了英法俄三国的士兵,他们已经为了这场战争浴血奋战了半年多了,他们互相厮杀,投入了无数的生命,也让这个原本不起眼的要塞渐渐地成为了全世界所有大型报刊上的标题栏的常客。
在这些丘陵上,守军早在战争爆发之前就修筑了一些棱堡工事,而在棱堡的下方,布满了早已建好或者最近新建的堑壕,因为地势的缘故,这些棱堡群可以互为犄角,相互提供火力掩护,而沟通在一起的堑壕,更加让这些堡垒可以配合无间。
堡垒,堑壕,再加上战斗意志顽强的守军,足以构成一个让敌军望而生畏的防御体系,而这个防御体系,最近一两个月来已经让法国军人们吃够了苦头。
就在俄军的防御体系对面,也同样布满了一些临时修筑的堑壕和工事,这些工事都是攻城的法军在几个月时间里面慢慢修筑的,虽然战事当中他们蒙受了巨大的牺牲,并且守军顽强地使用炮火试图摧毁它们,但是这些堑壕仍旧一天天地向前延伸,似乎坚定不移地想要将这座要塞吞入到自己的口中。
而此时,身为旅长的吕西安…勒弗莱尔上校正身处在前沿的一段堑壕当中,正拿着望远镜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对面的一切情景。
他一直都是一个受人爱戴的长官,体恤自己的下属并且严格地训练着他们,而在来到了克里米亚之后,因为在历次战役当中所立下的功勋,以及特雷维尔元帅可以的提携,他已经享誉全军的战斗英雄,俨然已经成为了整个法军的希望之星之一,就连国内报纸都屡屡报道他的事迹,以便鼓舞那些因为战事连绵而心生厌倦的后方居民们。
不过,即使已经被赞誉和仰慕所堆满,吕西安却依旧没有因此变得骄傲和目中无人,相反,在经历了这么多次血战之后,他已经见够了战争的可怕后果,因而只想着谨慎一些,以便让部下少流一些血。
可是,即使抱有这种想法,他也知道,流血牺牲依旧是战争的主旋律。
眼下,又一个大规模流血牺牲的日子就要来临了就在几天后,英法联军将会对这个可恶的要塞发动新一轮的大规模攻势,打算一举摧毁守军的战斗意志,攻陷这座要塞,至少也要吞下面前的这座,打开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的北大门。
经过了长时间远在异国他乡的战斗之后,不光是后方的民众产生了厌倦和烦闷的情绪,就连前线的官兵们也开始变得厌倦和焦躁起来,他们一心只想要早日攻陷已经慢慢变成了俄国军队象征的塞瓦斯托波尔要塞,以便早点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
于是,在这种心理的催动下,短短时间里面,英法联军就发动了一次规模浩大的攻势,投入了大量兵力和炮火,试图拿下这座要塞。
然而,结果却事与愿违,在这些攻势当中,虽然联军的官兵们都十分勇敢,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