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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叟的心里还埋藏着一种更大的郁闷,这郁闷只有他自己知道,或许药小洁也知道,醉天涯是不知的。那便是药小洁的身世,药小洁绝不只是一家小药铺的女药师,药叟也绝不真的只是药叟药铺的一个小掌柜,一个生活简陋的老头,他们这对爷孙的背后还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这秘密醉天涯不知道。
醉天涯不是没有怀疑过药叟和药小洁的身世,当初他察觉到这对爷孙超乎寻常的医术后便已经怀疑了这点,只是他没询问,在他看来,这是药小洁的隐私,他没必要主动去探查,什么时候当药小洁觉得可以告诉他了,自然会对他说的。
郁闷的药叟,兀自喝着从醉翁酒铺买来的高度烈酒,一碗接着一碗,每喝完一碗时他都会故意咳嗽一声,想引起药小洁的注意,暗示药小洁该给他倒酒了,可惜药小洁虽领会了他的意思,却就是没有帮他倒,一直都紧紧关注着醉天涯。
“女大不中留啊!”
无奈之下,药叟唯有不断自己给自己倒酒,不断用一种锋锐的目光瞪着醉天涯,其实,如果醉天涯不是被药小洁迷恋上,如果醉天涯只是单纯以一个晚辈的身份坐在这里,药叟非但不会郁闷,没准还会很高兴,会让醉天涯跟他一起喝酒。
药叟内心是很欣赏醉天涯的,但局限于醉天涯的发展潜力方面,他觉得以醉天涯的资质、性格和斗志,未来的前途必定不可限量,但前途是一方面,涉及到跟药小洁的恋情就另当别论了,事实上,相对于醉天涯,药叟宁愿药小洁找一个平凡老实单纯的青年。
药叟的酒量很大,醉天涯曾见过他跟醉翁一起拼过酒,最后竟然没有败给醉翁。
然而今天,当醉天涯一鼓作气吃完五碗饭的时候,药叟便已经喝得有些醉了,苍老的面容中渗透出了鲜明的酡红色。醉天涯吃饭的速度很快,哪怕药叟喝酒的速度也很快,此时也不过才喝了十碗酒,十碗酒足以让常人醉得不省人事,甚至醉死,对于药叟而言却是不多的。
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药叟自己想醉。
醉了的药叟,终于打破了饭桌上的沉默,对着醉天涯问:“在外面三年历练得怎么样?”
醉天涯答:“还好。”
药叟问:“这次回来打算做什么?”
醉天涯坦然答:“准备去金陵城参加今年的小武试。”
药叟问:“就这样?”
醉天涯顿了顿,还是坦然答:“在此之前我要先称霸安宁城武林。”
药叟问得很简单,醉天涯答得更简单,却都是大实话,在药叟面前,醉天涯没隐瞒,并非因为药小洁,而是因为药叟知道他的不少事情,这些事情都是醉翁亲自告诉药叟的,药叟和醉翁的关系很好。
醉天涯相信醉翁不会随随便便将他的事情告诉别人,哪怕只是其中一部分,这再次说明,药叟必定也不简单,没准跟醉翁一样,也是一个大隐隐于市的高人。在这样的高人面前,醉天涯能不说谎就不说谎,毕竟这位高人对他也算不坏了,那么一点点不友好可以被他忽略不计。
药叟还想问些什么,却被药小洁给打断。
药小洁一边起身拉着醉天涯,一边对药叟撅嘴道:“好了,爷爷,人家才刚回来,应该多多休息呢。”
药小洁将醉天涯直接拉出了厨房,生怕药叟会继续对醉天涯纠缠不休,出门的时候,醉天涯没忘记回头对药叟敬重地鞠了一躬。
望着这对年轻男女的背影,药叟兀自叹息一声,继续喝着自己的酒。
走出厨房后,药小洁依然拉着醉天涯,将醉天涯拉到了小院子里的一个角落,那里开辟着一个小小的药园,里面种植着一些基本的药草,也有几种特别的奇珍异草。
此时天色已黑,小院里幽暗一片,药园里却闪现出一团彩色的光芒,像是一个绚烂的光球似的。药小洁拉着醉天涯来到那团光球旁,近看之下醉天涯才恍然发现,绚烂的光球竟是一株草绽放出来的。
醉天涯诧异地问:“这是什么?”
药小洁神秘兮兮道:“你猜。”
醉天涯坦白:“我可猜不出来。”
药小洁没再卖关子:“夜光草。”
“夜光草?”醉天涯脸上的诧异之色更胜了。
第322章 夜光草()
“这是六年前我们一起种下的那株夜光草?”醉天涯追问。
六年前正是醉天涯解救药小洁的时候,也是药小洁第一次给醉天涯疗伤的时候,那天当醉天涯离开药叟药铺时,药小洁突然带他来到小药园,拿出了一株奇丑无比的草对他道:“我们一起将它种下吧。”
醉天涯当时疑惑不解,不知药小洁为何突然要他跟她一起种下这么一株草,这株草比杂草还要丑陋,上面布满了黑色斑点。没有多问,醉天涯见药小洁一脸渴切的模样,当即应允,跟她一起将草种下。种完后药小洁才告诉醉天涯:“这是夜光草。”醉天涯依然没有多问。
如今六年过去,药小洁已经从一个十岁女孩长成了一个十六岁的女人。醉天涯早已淡忘了那株夜光草,没想到药小洁突然带他来看它,更没想到当他再次见到这株夜光草时,它会呈现出如此绚烂惊艳的模样,在它的彩色光芒下,药园里其他的花花草草仿佛都变得黯淡,哪怕其中不乏几种特别的奇珍异草。
醉天涯难以置信,惊讶于一株奇丑无比的草怎么会变得如此光彩夺目。他的惊讶让药小洁感到了满意,小女人心态作祟,药小洁很喜欢看到他惊讶的样子,尤其这惊讶是她所带来的。
药小洁笑道:“怎么?是不是感觉很惊讶?”
醉天涯如实点头:“是有点。”
药小洁解说:“世界是玄妙的,很多事物是奇妙的,人不能被一时的表面现象所迷惑,你明白吗?”
醉天涯下意识要点头,顿了顿还是没点,他知道这话是对的,可他怀疑药小洁说这话时似乎暗藏着什么意思。
药小洁道:“夜光草,又称藏美草,顾名思义,就是将美丽掩藏着。”
特意看了醉天涯一眼,药小洁道:“夜光草一般生长五年才会绽放光彩,生长的五年中,它的样子奇丑无比,上面布满黑色斑点,这五年也是它的一种历练,度过了历练阶段,它才会成为真正的夜光草,而一旦它绽放出光彩,便会成为黑夜里绚烂夺目的明珠,这时即便很多鲜艳的花儿也无法与它媲美了。”
醉天涯静静听着,听完后不由喜爱上了夜光草,觉得这种草很执着也很坚毅,带着种破茧成蝶般的美好品质。他所疑惑的是,为何药小洁会突然对他说这些?难道仅仅是为了解说夜光草?
醉天涯情不自禁瞥了眼药小洁左脸上的那块疤,似乎就要找到答案了,可惜还是差了那么一点,让他止步于答案之外。
药小洁注意到了醉天涯的神情,注意到醉天涯投向自己脸上的目光,她没有介意。
几年前当她刚对醉天涯产生好感时,还会在意醉天涯关注自己的疤,不想让醉天涯对这块疤留下深刻的印象,后来当她恋上醉天涯便对此释然,因为她明白,想要赢得一个男人真正的爱,单靠外表的美貌是不行的,遑论遮掩外表上的丑陋。
药小洁期待着醉天涯说些什么,或者渴望醉天涯能从这些话中发现些什么,奈何醉天涯却什么也没说,似乎也没发现什么。
药小洁撅了撅嘴,不过又快速恢复开朗,道:“夜光草其实也是一种药草,是很特别的一种药草。”
醉天涯接话问:“它有什么疗效?”
药小洁道:“对女人来说,它可是种宝贝,美丽的女人如若经常服用夜光草熬制的汤药,便可以变得更美,身上有疤的女人若是经常服用,疤痕则会慢慢褪去。”
醉天涯点了点头,再次忍不住瞥了药小洁脸上的那块疤,眼中流露出疑惑。
药小洁道:“我知道你在疑惑,为什么我不服用它,为什么我不用它消除脸上的疤,不是我不想,而是不可以,记得我告诉过你,我脸上的疤是命中注定的,难以消除,何况女人需要经常服用夜光草才有效果,而夜光草十分珍贵,我这里不过才只有一株罢了。”
说这话时药小洁没再凝视醉天涯,目光显得有些游移,神情显得尴尬。
或是为了掩饰这份尴尬,药小洁蹲下身探出手,用两根纤纤手指捻了捻夜光草的草叶,当她的指头碰上草叶,草叶顿时飞散出一些绚烂的光点,宛如燃烧的火星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