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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姐。”墨娘向着高台走近了两步,声音清脆如珍珠落玉盘:“可知一名叫内史腾的将领?”
“内史腾?”神女蓦然看向墨娘:“这个人,倒是听丞相李斯提起过,上仙的意思是派他去南郡守秦楚边境?”
“不错。”墨娘点了点头:“秦王如今昏迷,大臣们看似如无头苍蝇热锅蚂蚁,实则内里必然暗潮汹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计,军队并没有打到家门口,所以他们并不担心国家安亡,他们更怕的是自己一旦做了什么,等秦王醒了会恼其越权。”
神女闻言微微颔首:“李斯昨儿曾与我说过,若是秦王不醒,一切策略都无法由书面化作行动。”
“君权神授。”墨娘又向前走了两步,抬头直视着神女幽深的眼睛:“你可由神女殿直接发出任命状,随便编一个神官职位任命内史腾,然后把他排到南郡郢城行驶大将军权,秦王醒来后,你直说这是占卜得天机,依天意行事,秦王也不会恼你,只会感激与你。”
“可……”神女吃惊的看向墨娘:“你这计划虽好,可一不敬天,二不尊王,事实上我并未占卜得天机,我也更不能假说如此从而欺骗秦王。”
“所以你情愿等秦王醒后,只看到残留的半壁河山?”
“这……”神女垂首:“你容我再想想。”
墨娘看神女为难,也晓得神女作为秦国一国国师,她所坚持的最重要的两点便是敬天跟尊王,若让她忽然之间将这两点推翻,着实不现实。
“言尽于此,做不做是你的事,只是切莫忘了,神殿以及王室的尊严之所以高尚不容践踏,那全是因为你们努力的庇护那些生存与你们脚下的人民。”
墨娘说完这些,便一改严肃的嘴脸,伸手从袖子里拿出了传讯水晶来:“我今日来是与你辞行的。”墨娘晃了晃手里的传讯水晶:“来,交换个联系方式……”
神女的脸上已然没有刚刚墨娘来的时候见到的颓然之色,仿佛墨娘的话给了她不少力量。她也伸手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了传讯水晶,只是神女手里的这枚水晶远没有墨娘的精致:“我是没有上仙那种法宝般的传讯水晶,不过这个也权且凑合。”
神女将她手中那枚菱形的羊脂玉水晶凑向墨娘的水晶,一个乳白色的符录便飘到的墨娘的水晶上方:“我的这枚传讯水晶,就只能发最普通的精神讯息,说起来,倒是惭愧的很。”
墨娘将神女的信息符?收到传讯水晶里,又将自己的信息附录印到了神女的传讯水晶中,这才说道:“你也知道我记忆丢失了不少,我还真不知道我手里这种传讯水晶是从哪里买的了,要是哪日想起来,一定买一个赠与你……”
墨娘又跟神女交待了几句自己的行程,便离开了神女殿。从神女殿出来,墨娘又去了方士殿,得知师傅花洗儿正在闭关炼丹,也不好打扰,便出了宫,赶往武安君府邸。
武安君府,墨娘没有敲门,便直接朝着宅子里阴气最重的一处行去,果不其然,武安君这会儿正抱着一个空空的花盆,在院子里晒太阳。
见到墨娘来,武安君忙站起身来:“上仙。”
墨娘想到眼前这个老人,居然就是一夜活埋四十万大军的杀神,顿时觉得天气一下阴冷了下来:“那个,我要去秦赵边境,你可有什么东西想带给白羽的吗?”
“没有。”武安君的回答言简意赅。
墨娘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身就想走,身后的武安君却突然开了口。
“上仙,那妖藤青奇,本君可否替您代为照顾?”
墨娘听到武安君这么说,转回了头,望着武安君以及他身后那一片鬼影重重,墨娘知道武安君是想借助青奇之力,慢慢蚕食掉他身上的缠身恶鬼,所幸青奇也需要阴气滋养,这双赢的事墨娘没道理拒绝,但眼下却不行。
墨娘扯了扯嘴角:“秦赵边境正在发生战事,青奇可以疗伤,所以此行我要带它一起走,等班师回朝,我一定把青奇给白老爷子送来。”
言罢,墨娘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颗墨玉雕刻的老虎扣子放在了武安君身前的脚边:“这扣子上缠着我的一抹灵识,若遇到紧急情况,捏碎它,可一帮你挡一阵。”
墨娘走了,她从武安君府邸牵了匹宝马,一路往东。
墨娘走之后,武安君弯腰捡起放在自己脚边那枚墨玉雕刻的老虎扣子,越看越眼熟,却一时半会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直到晚上就寝的时候,武安君才发现,这扣子不是武安君府邸规制的窗帘扣么?
这天降的异星君也忒小气。
060 黄河水蛇(一更)()
星夜兼程,第三天早上,墨娘到了函谷关。
函谷关是秦国第一雄关要塞,因关在谷中,深险如函,故称函谷关。它西边是秦国的大平原,东临无底的深涧,南面靠着连绵不断的秦岭,北面则正对黄河,这地方易守难攻,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一车通行,所以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称。
先王在世的时候,楚国层联合六国,聚集百万之众,叩关攻秦,六国联军被据与函谷关下,血染黄沙,尸横遍野,也未曾踏入关内一步。
人说占尽天险,兵家必争之地,不过如此。
而若是出了函谷关,过了黄河,便到了河东郡,这河东郡,便是秦赵两国交界的地方,也是先下发生战乱的地方。
就是说,在天险函谷关之外,黄河以北,秦国还有一片土地“河东郡”,裸露与人前,现在正遭到赵国铁蹄的践踏。
一入函谷关,墨娘便直接去找了守关的将军。
守关的将军姓王,名小狼,全称王小狼。
墨娘拿着神女给的神女殿铃铛当做信物,倒是轻而易举便见到了这个王小狼。见了面才知道,这将军虽名叫小狼,实则已经是匹老狼了。
花白的头发,满是鱼尾纹的眼角,但却也老当益壮,只是看上去似乎心情很不好,气场压抑的可怕。
“神女派你来的?”老狼阴着一张脸,目如铜铃般瞪着墨娘:“为什么不是秦王派人来?”
“秦王还未醒。”墨娘看老狼这态度,估摸他是不会考虑到自己舟车劳顿了,墨娘自顾自在大厅里找了个下首的位置坐下,伸手朝着老狼身后的侍卫摆了摆手:“这一天都滴水未进,你去给我备茶来。”
那侍卫闻言侧头转向老狼,老狼摆了摆手,他方才领命下去备茶。
“神女有什么话要交代么?”老狼的手烦躁的磕着他面前的小几,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墨娘不悦的皱起了眉头,这老狼似乎很不耐烦招待自己,可自己也不想在他这里浪费时间啊,自己要早点找到白羽,看看通过他自己是否可以快点回忆起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
想到这,墨娘身子前倾,单刀直入直接问王小狼:“白羽在哪里?”
听墨娘问到白羽,王小狼敲桌子的手一下停住了,好一会,他才把头侧到一边,声音中带着一抹悲恸,缓缓道:“说实话,老夫不知……”
“不知?”墨娘瞪大了眼睛,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白羽要去前线河东郡,必要来这函谷关,你怎么会不知道?白羽他现在是还在函谷关?或是他在河东郡?”
“老夫是真不知。”王小狼又重复了一遍,紧接着他不满的抬起头看向了墨娘:“神女就是派你来问白羽将军的?”
“我不是神女派来的。”墨娘也不耐烦跟王小狼兜圈子:“白羽是我的未婚夫君,我是来找他的,你还未与我说白羽他到底怎么了?”
听墨娘这么说,王小狼的眉头皱的更深了,随即他长身而起,竟然阔步向着大厅外面走去,把墨娘一个人扔在了厅里。
墨娘赶紧起身追了上去,这老家伙没说完话,就想跑?
王小狼倒是没走远,他站在院内一颗梧桐树下,烈日当空,树影婆娑,花白暮年的老将军就这么遥遥望着远方。
“老将军,你若真不知道他在哪里,我也不强求,你只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便成。”墨娘站在树冠的阴凉之外,一脸执拗。
“你何不转身回家,女人就该织布务农,来着前线边防做什么。”
“老将军何必顾左右而言他。”墨娘的耐心快让王小狼磨光了。
“你真想知道?”王小狼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看向墨娘。
“我若不想知道,何必来此。”墨娘努力瞪大眼睛,力求在气势上压倒王小狼。
王小狼看着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