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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挽起了衣袖,露出洁白的手臂。
他用右手在左手臂上轻轻一撕,手臂上的皮肤顿时被撕下,却未流血。
“人皮手套?”灵越目瞪口呆。
路小山在她耳边低声道:“这下麻烦了!”
那脱去手套的左臂,原来是一片莹莹的绿色,光泽流动,十分诡异。
“原来你是江湖上名噪一时的玉魔手方迪!”路小山的表情十分奇异,“可是,你不是十几年前就销声匿迹了吗?”
上官龙,不,应该是玉魔手方迪忽然笑了,随着这一笑,他的面容渐渐不再僵硬,变得无比生动起来。
就在一瞬间,他变成了另一个人。
不可否认的是,玉魔手方迪算得上是个俊美的男子。
如果庄妙融的侍从如意称心在此,肯定会惊得下巴会掉下来吧?他一定想不到,多年不会笑的上官管家不笑则已,笑起来判若两人,宛如春风。
“你竟然能认出我来。”方迪眉毛一扬,微微一笑,“不愧是福慧的徒弟。老家伙还没死吧?”
路小山面上露出崇敬之色,“托你的洪福,他老人家还活得精神得很,再活个七八十年也没问题。”
方迪收敛起笑容,冷冷道:“昔日那老家伙自命正义,将我穷追不舍,不但右手之功全废,还差点死在他的清风十三式下。若非小姐搭救,将我隐身于玄机山庄,我恐怕早已化为白骨。”
路小山反驳,“方迪,你这只玉魔手,昔日摧残了多少武林同道方才练成?我师父替武林除害,善莫大焉,功德无量。”
方迪冷哼一声,“这十几年来,幸亏机缘巧合,老家伙废了我的右手,我却重新练成了左手。”
路小山凝视着他那只绿莹莹的手臂,神情哀痛:“我师兄,是否也被你练了手?”
方迪呵呵大笑起来,显得十分开心,他轻快道:“活该这小子送上门来,正好助我一臂之力。说起来,我要谢谢福慧那个老家伙,*出一个好徒弟,让我少费了好多功夫。”
路小山的拳头渐渐攥起,显然怒意正在蓬发。
他打断了方迪的笑声,朗道:“那就让我领教一下你的玉魔手。”
方迪露出一丝嘲讽,“那你最好练成了老家伙的清风十三式……”
话语间,他手臂上的光芒大盛,莹莹的绿光仿佛鬼火一般,陡然闪动,形成光环,越来越大,似乎有种奇异的魔力,要将人吸引而入。
路小山岿然不动,周身气息隐隐流动,犹如清风拂面,明月流辉。
那幽绿的光环甫一触到路小山的气息,如烛火迎风,跳了几跳,几乎熄灭。
方迪惊道:“这……这不可能……”
又运功催动,光环光芒大盛,他一跃而起,手中连出杀招,既快如闪电,又万分凌厉。但每次雷霆之势,均被路小山顺势而为,化为无形,狂风暴雨顿成徐徐清风。
忽听得咔擦一声脆响,方迪发出一声惨叫,跌坐在地,左臂光芒顿消,无力垂落在肩膀。
路小山整顿呼吸,微微笑道:“脱臼而已,不用叫得那么惨吧?”
第八十四章情郎心头血()
方迪脸色衰败,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你这个毛头小伙子如何能练成……”
他看着庄夫人,脸上露出痛苦之色,轻声道:“我令你失望了。”
庄夫人微微一笑,如同夏日盛开的芍药,美艳夺目,不可逼视。她出乎意料道:“你好好歇着,这个臭小子伤了我的女儿,伤了你,我定要将他挫骨扬灰。”
她的声音是那么悦耳,就像暴风雨即将到来之前,那可怕的寂静之中,流露出森森的寒意,令人颤栗。
她紧紧盯着路小山,眼睛的颜色逐渐转深,化为碧绿。
灵越心想不好,忙高声叫道,“路小山,她要变身了!”
话音未落,庄月明的脸已然长出厚重的毛发,苗条的身形迎风一展,紫色的衣衫爆裂成碎片,如同狂飞的乱蝶。她咆哮着,立起两个锋利的狼爪,身量足足比庄妙而壮大一倍有余,令人不寒而栗。她的口中喷出令人窒息的恶臭,飞身扑向路小山,顷刻间攻出数爪,动作十分敏捷。饶是路小山腾挪跌宕,胸口仍是中了一爪,顿时血流如注。
两人正自缠斗间,忽然一条白影快如闪电,剑走轻灵,瞬间向狼人攻出十几招。
灵越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庄妙融!
那狼人不及防备,肩上中了一剑,回头看见庄妙融,不由更加气恼,怒瞪着的双眼条条血丝可见,似乎随时会爆裂。她丢开路小山,转向庄妙融袭来。庄妙融身如蛟龙,与路小山前后夹击。狼人疲于奔命,渐渐方寸大乱。庄妙融寻了一个破绽,一把长剑刺入狼人后背,几乎没入,狼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轰然倒地。
“不!不要!”方迪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一跃而起,抱住狼人。狼人吐出一口血来,身形顿缩,恢复成常人大小,一头繁密的黑发如同披风一般,缠住雪白的玉体,令人触目惊心。。
“这……是怎么回事?”庄妙融的脸上显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刚刚明明是一头残暴狂怒的怪兽,此刻化为柔弱的美人,赤身躺在一个男人的怀抱里,目光凄清地看着他。
那脸……竟是他敬如神祗的母亲。
“母……母亲!”他喃喃道,“怎么会是你!我……我不知道是你!”
庄妙融一步一步走向庄夫人,如同梦游一般。忽然他发出凄厉痛苦的叫喊,长剑砰的一声丢在地上抱着头满地打滚起来。
“我的头!我的头快要炸开了!”
路小山和灵越相视一眼,不知他缘何如此,正要上前,忽然庄妙融发出一声长啸,声音穿越云霄。过了半晌,他的眼睛渐渐清明,如梦初醒。
他用一种奇怪的声音反复叫道: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全部都想起来了!”
他步子踉跄,慢慢走近庄月明,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她,表情恐怖,“我想起了!八岁那年,那个夜晚!是你杀了父亲,是你!”
记忆仿佛被解除了封印一般,将他带回到多年前那个恐怖的夜晚。
那一夜,高悬在天空的明月圆如玉盘,明亮亮的月辉令他心烦意乱。
他从床上爬起来,发现值夜的大丫头阿笙已经熟睡了,他没惊动她,悄悄出了小楼。
父亲院落里的灯火还未灭,他迷迷瞪瞪地走了进去,叫了一声“爹!”
院子里却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人应声。
就连往日最警醒的丫鬟芙蓉,也没有跟往常一样笑盈盈地走出来。
他觉得有些奇怪,从虚掩着的房门走了进去,刚一迈腿,就被绊倒在地,他随手一扯,不料却扯起一条断裂的人腿,还在滴淌着鲜血。
他吓傻了,心想,这一定是噩梦,一定是噩梦!
噩梦里,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都是被撕成碎片,喉咙处一个个血红的洞口。他搜寻着父亲的身影,终于在脚踏之上看到了那双他平日里最爱穿的靴子,再往上看,一头似狗非狗的庞然大物,正咬住他的喉咙,听到他的声响,倏然抬起了血红的眼睛……
他顿时惊骇得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梦中发生的一切都不分明了。
母亲坐在他的床头,摸着他的额头,说他烧了三天三夜,一直说着胡话。
“爹呢?”他想起那可怕的噩梦,忐忑不安地问。
“你爹他出远门去了……”母亲神态如常,慢慢回答。
他松了一口气,果然一切都是噩梦啊。
他一直等着爹回来,想告诉他那个奇怪的噩梦,然而却等来他的噩耗。母亲告诉他,爹在回家的路上感染重疾,不治而亡。
他后来再也没有见过爹。
而那一夜的记忆,不知道为何,从此如同冻结一般,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原来那一夜并不是我做的噩梦,是你,是你杀了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杀了爹?”
庄月明发出一声痛苦的*,眼泪慢慢流淌下来。她垂首到道,“我……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等我清醒过来,飞扬……飞扬……已经躺在地上了。”
她情不自禁凝视着自己的手,这双美丽无比的手此刻又似不停地滴着血,那是飞扬的血,芳香四溢,难以抗拒的鲜美。
多年前的圆月之夜,不是少年庄妙融的噩梦,而是她的噩梦……
那个时候,她和飞扬在一起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