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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越飘起眼风扫过他满是笑容的脸,那上面好像挂着三个字:“表扬我!”
她微微避过那炽热的眸子,缩身倚在长枕上,忽觉怀里有有个什么东西将她刺了一下,摸出来一看,原是锦娘在泸州沈府留下的玉钗。她原先用布包裹着的,不知何时软布松开,尖尖的钗头露了出来。
她拿着玉钗,重新取出中间的纸条,反复看了几遍,越看心情越急切。
八月十五之前,必须要出去啊。她有一肚子的疑问,要找锦娘问个究竟。
冷不防一只长长的手伸过来,手法奇快,等她反应过来,纸条已落在路小山手中。,
“八月十五无涯山破庙,锦。”他读出声来,眼波闪动,“这是谁给你的?莫非这个自称锦的人是你的情郎?你那天上山去就是为了跟他会面?”问题连串而来。
灵越扶额,朝他翻了一个白眼,“啧啧,你脑子成日里想的都是什么?”
“那这个‘锦’是谁?”他虽是笑着追问,神情之间却颇为紧张。
灵越凝视着手中的玉簪,良久才慢慢地回答,“是锦娘,一个改变了我人生的人。”
多少个难以成眠的暗夜里,她曾经细细梳理过锦娘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开始确信锦娘来到她的身边或许是一场预谋。
她还清晰地记得,第一次见到锦娘时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鲜活得如同昨日。
八岁那年的春天虽然来得很迟,可还是到来了。风越暖,草愈绿,仿佛一夜间,花园的花竞相绽放,处处花红柳绿。
她脱去了厚重的袄儿,换上了轻便的春衫,偷偷跑到了后花园。贴身侍女绣珠早将沉积了一个冬天的秋千擦净,笑盈盈地等着她了。
“三小姐,你可要小心呢!”绣珠将她扶上了秋千,小心地叮嘱。“千万别让人发现了,不然夫人可饶不了我。”想到了云夫人不怒自威的样子,她不禁哆嗦了一下。
“绣珠姐姐,你对我最好了,我一定会小心。”灵越亲昵地抱着绣珠,在她胖乎乎的脸上亲了一口。
母亲的四个侍女,绣玉温柔细心,最得母亲喜爱,采蔷活泼机灵,甚为讨喜,采薇精明能干,人人敬服,唯有绣珠憨厚老实,从灵越懂事起,就负责照料她,对她忠心耿耿,也因为她的调皮捣蛋,替她背了不少黑锅。
绣珠用袖子擦了一下脸,嫌弃地说:“三小姐,你又弄得我一脸口水。”
灵越冲她咧嘴一笑,抓住秋千索,不停催促,“快点,快点,荡高点啊!”
绣珠将秋千推起,她本来就力大如牛,一下就把秋千荡得老高。灵越兴奋地发出一声尖叫,感觉自己好像轻飘飘地飞了起来,忽前忽后,犹如腾云驾雾。
耳畔的风声呼呼作响,灵越感觉自己是那么自由,就像一只天上飞翔的小鸟。她情不自禁闭上眼睛,感觉秋千荡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高,风是那样地轻,花是那样的香。
突然绣珠惊慌失措起来,“哎呀,好像夫人来了!”灵越吓了一跳,只感觉脚下一松,随即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坠向地面。只听到有人惊呼一声,随即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接住了她,一个沉静的声音响起,“小姐,小心!”
灵越睁开眼,一张女子的脸出现在她眼前。她大约三十如许,容长脸上,眉眼平淡,却是她未曾见过的生面孔。灵越呆呆地看着她,她微微一笑。
等到灵越彻底从惊吓中清醒过来,云夫人正静静地看着她,面上看不出喜怒。而绣珠已经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母亲,不关绣珠的事,是我要玩的……”灵越抬起头,迎上母亲的目光,也跪了下去。
“是么?如今你大了,绣珠早已管不住你了。”不知道为什么,母亲的语气里竟带了一丝讥讽。她站在石台上,挺得笔直的背脊显得整个人格外修长。斑驳的树影投在她美丽的衣裙上,光怪陆离。
“夫人,都是绣珠的错,绣珠不该带三小姐来荡秋千的,要罚要罚奴婢吧!”绣珠将头重重磕在地上,那砰的一声响好像打在了灵越的心上。
母亲的嘴角扬起一丝微笑。
“好一个忠心的奴婢!”她的声音里带着不易觉察的清冷,“既然如此,你也不必再伺候小姐了,从今天起,去厨房帮忙吧!”
“母亲,不要赶绣珠走,都是女儿不好,女儿不该顽皮,不听母亲的教导……”灵越哭了起来,拉住母亲的裙子。
母亲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扶了起来,“灵越,你已经长大了,母亲请了锦娘来服侍你。锦娘为人持重,母亲相信她会将你教导成一个举止斯文的大家闺秀。”
母亲从来没有用这种温柔的语气跟灵越讲话,一时间如同坠在梦里,她将灵越的手交给锦娘,然后抽出来,决然道:“水榭最为雅静,适合修身养性,我早已派人收拾干净,你今天就和锦娘搬过去吧。我会派女师过来教你礼仪举止。”
“不要啊,母亲!”灵越大叫起来。“我不要去水榭,我也不要锦娘!”
“锦娘,三小姐*胡闹,你要多加管束,万不可听之随之。”母亲再三嘱咐锦娘。锦娘一一应了,不卑不亢。
灵越伤心地坐在地上,低声哭了起来。母亲看都没有看她一眼,消失花阴深处。
绣珠抱住她,“三小姐你别哭了,等我到了厨房,会每天给你做好吃的!你不要再调皮惹夫人生气了。啊呀,你哭得绣珠也想哭了!呜呜,我想我娘……”她越这样说,灵越越难过,索性嚎啕大哭起来。绣珠也跟着哭她死去的老娘。
许久,灵越和绣珠哭累了,仍是止不住的抽泣。忽然一方手帕递了过来,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眼睛都哭肿了,擦擦吧!”灵越一把扯过手帕扔在一边,恨恨地看着锦娘,怒道:“谁要你这么假惺惺!你一来就赶走了绣珠,你心里正得意吧!”
锦娘慢悠悠地拾起了手帕,吹了吹上面的灰土,平静地看着她,“那三小姐就慢慢在这里哭吧,奴婢去收拾东西了。”说罢竟然转身就走了。
灵越一时气结。绣珠却憨头憨脑地劝她:“三小姐,我们现在哭也没有用啊,夫人走了也看不见了,不如看水榭有什么好玩的……”灵越一想也是,不如看看水榭如何,明天再去求爹爹赶走锦娘,依旧让绣珠回来就是。
第七十九章软禁地牢()
那时还是个孩子的灵越,以为赶走锦娘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呢,却不知,锦娘竟是她的克星一般。
那天,她悻悻然去了水榭,锦娘正在窗边整理帘子,见她走过来,抿嘴一笑。
灵越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心想,你且得意,明天我就求爹爹让你去厨房,让绣珠回来陪我。
环顾四周,她大摇大摆地走到椅子上坐下,大声叫唤:“锦娘,本小姐渴了,快来给我倒杯水。”锦娘答了一声是,手脚倒是麻利,飞快就倒了一杯水递上来。她喝了一口,哎哟一声,佯装生气:“你想烫死我啊!”随即手一松,等着水杯摔个稀巴烂。只觉眼前一花,锦娘的手已经接住了水杯,稳稳当当地放回了桌面。
好快的手!
她惊异地看着锦娘,锦娘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若无其事的样子:“小姐,锦娘给你换一杯。”
她好奇心起,待到第二杯来时,又故意挑剔:“太凉了,怎么喝!”说罢将水杯往外一扔,正待要看个仔细,眼前一闪,锦娘又端着完好无损的杯子放回了桌面。
“原来小姐并非是要喝水,既是要摔杯子,还请自便。”她将两个杯子并排摆在灵越的面前,等着她摔。
这人莫非是我的克星?
灵越再次气结,恨恨地将水一口喝干。
傍晚时分,采蔷提着食盒进来了,锦娘接过来,有条不紊地开始摆放在餐桌上。她把采蔷拉到外面花圃处,悄声问:“采蔷姐姐,这个锦娘是从哪儿来的啊?”
采蔷得意地一笑,“三小姐算是问对人了。说起锦娘来,可真是一个苦命人。”
“不要卖关子了,快说吧!”
“三小姐,你可记得前几日我陪夫人去普照寺上香?回来的路上,看到一个人倒在地上,好像是晕了过去。夫人心善,叫人扶起来,原来是个女子。想是饿晕了,就带她回府了。醒来之后,那女子言道自己名唤锦娘,因为家乡发了大水,冲散了一家人,只有自己只身逃了出来,来到青州投奔自己的族叔。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