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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奉少主之命,特意前来服侍少夫人的。奴婢叫龙吟。”高挑丫鬟回答。
龙吟?好有杀气的名字。她微笑着问另一个,“你呢?叫什么名字?”
“奴婢龙泉。”胖胖的丫鬟大声回答,眉目之前带着一段天然娇憨。灵越在她身上找到了绣珠的影子,立时对她有了好感。
“你们的名字都是少主赐的吧?”她想,谁会用两把宝剑来为丫鬟命名呢?
“是啊,少主说,什么红啊,英啊,花啊,忒俗气了。不如龙吟龙泉英武脱俗。”龙吟的声音十分清脆,一看就是个聪明伶俐的姑娘。
“你们以前是服侍少主的吧?”灵越想起龙飞,也是龙字打头,她原先以为他姓龙呢。
“是啊!”龙泉抢着回答,“服侍少主的人,都是龙字打头。我们还有一个姐妹叫龙嘨呢……”
听到如此独特的名字,灵越的眼皮跳了一下,不再置评。
她看着龙泉手中捧着的一个大大的锦盒,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龙泉将锦盒放在大圆桌上,轻轻掀开盖子,露出一片雪色。
灵越瞬间明了,凝视着那一片惨白,“原来是孝服啊!”
“少主说,请夫人换好衣服之后,去灵堂跪灵。”
灵越想起慕容老妇人,心下恻然,她点点头,“知道了,你们为我梳妆吧。”
龙泉的手很巧,不到片刻就为她挽好了一个发髻,只用一根素色银簪别住,其余一色装饰皆无。
龙吟小心翼翼抬起灵越的左臂,想来是知道她左臂尚未痊愈,动作分外轻柔,很快就穿好了孝服。拿来菱花镜,请她观看。
龙泉心直口快,脱口而出:“人家说,女要俏,一身孝。如今看着少夫人,觉得这句话果然没有错。少夫人明明没有任何打扮,却像个天仙一样,美……哎哟!”
她话还没说完,胳膊上被龙吟狠狠地掐了一把,她几乎跳起来,“我难道又说错话了,我夸少夫人美不行吗?”
龙吟面露尴尬之色,恨得牙根痒痒,只得小心向灵越道,“龙泉平日里就是这么四六不着调,少夫人见谅,她只是不会装乖卖巧……”
灵越看着这一高一矮一瘦一胖的两个小丫头,微微摇头,“你们说的并非坏话,我怎会见怪?只是到了灵堂之上,你们如今是我的丫头,当要谨言慎行。少主心情不好,到时怪罪下来,我也无法为你们求情。”
两个小丫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约都听说了少主对少夫人十分冷淡,形同路人。当下齐声道:“知道了,决不会让夫人丢脸。”
灵越叹了一口气,该面对的,总要面对,逃也逃不掉。
她端步向大门走去,“走吧,时候不早了。”
两个小丫头忙跟在身后,指引着她往灵堂而去。
迤逦的长廊涉水而建,九月的阳光照在水中波光粼粼,细碎的光点反射在廊间,光影闪烁,曲曲折折似不见尽头。
灵越一身素衣,衣袂飘飘地走在游廊之上,俊逸的身姿如同骄杨,黑亮的头发在缟素的映衬之下,更是如墨如瀑。龙泉跟在她的后面,看着那风中飘渺的发丝,悄悄想,少夫人生得就是好看,为什么少主对她这么冷淡呢?
这句话她自然不敢再说出口,她偷偷看了一眼龙吟,不觉嘟了嘟嘴,胳膊上被龙吟掐的地方还在生痛呢。龙吟不知在想什么,时不时望着少夫人的背影发呆。
“灵堂设在何处?”少夫人的声音忽然响起,又清脆又婉转,像一只黄莺一般。
她正要开口,龙吟沉静的声音已经回答:“按照慕容山庄的祖制,设在山庄前堂旁的偏厅。”
灵越微微点头,脚下不停,“你们可知道,来吊唁的人会是哪些人?”
说起来,自从她顶着裴之翠的名号嫁进来,不过是跟着高君玉李可人一起拜了天地,既没有喝过合卺酒,也没有给翁姑敬过茶,更没有见过慕容山庄其他的宗亲,第一次以慕容夫人的身份公开亮相,还真是忐忑。
慕容白那森冷的目光蓦然闪现在眼前,他的语声又似在耳边响起:“我不希望众目睽睽之下,我的夫人言行不当,有辱慕容山庄的名声。”
灵越微微叹了一口气,停滞了脚步,望着龙吟。
龙吟跟在慕容白身边多年,自是玲珑剔透,看出了她的不安,轻轻说,“少夫人不必担心,来的都是宗亲和一些亲朋,龙吟跟着公子见过不少,龙泉也认识一些,等会会小心提醒夫人的。”她的声音又沉静又温柔,灵越听了安心不少。
“是啊,少夫人你只需要跪在那里哭就行了……”龙泉话一出口,就后悔不已,怯怯地看着龙吟,又看了看灵越。
龙吟无奈地看着她说,“我看,是你只要哭就行了。”
灵越看着这个冒冒失失的丫头,只是笑笑。
她忽然明白了慕容白将两个贴身丫头安排在自己身边的用意。
游廊的另一头,几个白色的身影也慢慢走来,最前面的那一个身姿窈窕,犹如一枝白玉兰,发髻上的银饰一闪一闪泛着雪亮的光芒。
灵越看着她一步步走近,从心底发出一丝感叹。
没有别的女人,能像她这样将一身粗麻布衫穿得如此风情万种,摇曳生姿,宛如七重锦衣。
她脸上明明端肃无比,带着几分哀意,然而身姿却似时时刻刻提醒着别人,她是一个极其柔媚的女人。
淡淡的幽香停驻在灵越面前,她嘴角略略弯起,敛身一礼,“少夫人,好久不见……”
灵越闻着那似是而非的香味,心潮如水,荡漾心底。
“高……高妹妹请起!”她还真不习惯这姐姐妹妹的称呼,咬了咬嘴唇,“高妹妹,这也是要去灵堂吗?”
“方才少主派人来知会,才知道老夫人殁了……这便换了衣服前去。听少主说,夫人胳膊受了伤,又染了风寒,如今可曾大安?”高君玉吐词如珠,娇媚的眼睛凝视着灵越的脸。
“多谢妹妹记挂,已经大安了。”灵越瞥了一眼她眼中无边秀色,原来自己被软禁的日子,慕容白对外宣称自己染病。高君玉言辞之中一口一个少主,莫非现在慕容白最宠爱的女人是她?
她不禁重新打量着高君玉的脸,真是如同出水的粉色芙蕖,晶莹明透,眼波潋滟,似蕴有千娇百媚。她暗暗想,这才是真正柔媚入骨的女人呢,李可人的风情恐怕不及高君玉的万分之一。
身后的龙吟出言提醒,“少夫人,高姨娘,时候不早了,少主恐怕已在灵堂多时了。”
灵越抬起眼眸,微微点头,“走吧!去得晚了,只怕失礼。”
高君玉优雅颔首,“极是,少夫人请!”
行至游廊尽头,穿过一个月门,进入内堂,便听到哀哀的哭声不绝于耳。
大管家欧阳平正一脸凝重嘱咐着下人,忙得手忙脚乱,见到灵越等人前来,忙迎了上来,“少夫人!高姨娘!灵堂在偏厅,族长来了,少主正在后堂叙话。”
一时又有数个主事的人来问葬仪的事项,欧阳平应接不暇,灵越忙说,“平叔你先忙,我们自去灵堂。”
第一百二十三章谜之报信人()
欧阳平一招手,一个主事过来殷勤道,“少夫人,这边请,我引您去灵堂。”
灵越等人跟着他走过一个穿堂,来到一个宽阔的厅堂里面,一具金丝楠木棺赫然出呈现眼前,棺前摆着个一个铜色火盆,里面纸钱散落,尚未燃尽,缕空香炉里烟雾渺渺,已经一些宗亲子弟闻讯赶来,跪了半堂,各种哭声交错起伏,有的嘤嘤低泣,有的嚎啕大哭,有的哽咽无声,真是满堂缟素,一片呜咽。
灵越在慕容老夫人的棺椁前烧过香,恭恭敬敬地三叩九拜之后,起身来到棺材一旁。两排素色蒲团一字排开,灵越略一思忖,在第一排第二个蒲团坐下,空下第一个蒲团留与慕容白。
她一回头,发现高君玉选定在第二排的第一个蒲团跪下,旁边已有一个苗条的身影哭得花枝乱颤,情真意切,原来是李可人,她来得倒挺快,只是……灵越闻了闻,浓烈的香烛味中似有似无地夹着极淡的姜味。
她微微摇头,将视线从李氏身上收回,凝望着金丝棺椁,渐渐那棺椁在朦胧的泪光之中与父亲的棺椁重合。
一别经年,父亲坟前是否松柏森森,荒草蔓延?可有人当风洒酒?可有人清明上香?可有人茫茫长夜,泪眼遥望月至中天?
滴答,滴答,热泪如雨,顿作倾盆。她俯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