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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人打了,检讨做了,可是积累的矛盾仍然没有解决。邱辉请了病假,也没脸再在学校呆着了,索性提前给自己放假,反正已经预定了县一中的位置,中考无非是走个形式而已。
张培越还和小成在一个班里,因为前些天丢书包的那次,他又买了一套书,结果正好留给小成抢,算是赔的,张培越的名字上打了个叉叉,然后旁边明目张胆的写着文小成。张培越同学是敢怒而不敢言。其实小成要书根本没用,但抢的乐趣远大于拥有书的乐趣,这就是所谓钓胜于鱼罢。
吕奇现在的状态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备战中考,小成声嘶力竭的“我不服”他听见了,或许也若有所感吧,有时候遇见昔日小团伙里的成员也不说话,只是眼神复杂的,没人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打架这回事,要看程度,其实只要不使用武器的话,小孩子拳脚相加,也疼不到哪去,想开了也没什么可怕的。然而我们经常会看到,校园暴力中,一个或几个孩子围攻一个,而受欺负的那个不敢还手,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遭受恐惧威胁的痛苦远大于身体上的痛楚,所以被欺负的人宁愿挨打,让对方出了气,也不愿被人时时威胁。
小成在这近两年的时间里,只要到学校就时时忍受着这种恐惧。而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张培越了。
一个班里的同学,甚至就隔了几个人坐在身后,出来进去,低头不见抬头见。刚刚被小成抢走了一套书本,不知道他下次发难是什么时候。现在的张培越真如小成所说是夹着尾巴做人了,有时候偶尔和文小成目光一对都能吓得他一哆嗦。班里那个小喽啰杨锐更是寒蝉若惊,唯恐殃及池鱼。
学校的老师,甚至来不及消化文小成石破天惊的检讨和奥数冠军的消息,就陷入了月考出题的工作中,只有门口的保卫科的门卫大哥和小成越来越熟了。
月考。
现在的考试对于小成来说简直是0难度,甭说初二的试卷了,就是初三的中考模拟题他也是手到擒来。就跟足球比赛,巴西踢中国一样,开场五分钟一个五比零之后,就开始进入了垃圾时间。小成坐在教室里百无聊赖,感觉像是在浪费生命一般。
语文耗时最长,因为需要写的字数最多,班主任的科目,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就连作文也规规矩矩的答了。数学考试的难度和奥数比起来,就跟小学生——甚至幼儿园水平一样,根本没有任何悬念。英语就更不用说了,小成跟照着书本答题一样,除非老师在作文上吹毛求疵,否则还是满分。化学和数学,对小成来说没有任何区别,眼睛一扫,答案就出来了,满分。
最后考的是物理……想想物理严老师的话——你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为了证明老师是正确的,所以……交白卷吧。
写名、交卷、离场,和门卫打了个招呼,小成又溜溜达达的走出了校园。和往常不同的是,这次门卫虽然没拦他,但立即给校长打了电话。
……
奥数成绩一公布,就有人把之前《向阳晚报》的那篇报道扒了出来,针对向阳市“奥数大抽奖”的讨论热度还没过去,马上就被爆出十五分钟交卷,然后接受采访的那个学生拿了个满分!这种舆论的大反转是网友们最为喜闻乐见的,真相贴迅速占据了各大论坛的头版,而眼部被打上了黑色条状马赛克的文小成,也被网友们亲切的称呼为:“佐罗”。
“我都有点同情写报道的记者了,好死不死的采访满分状元干嘛?还是当负面典型报道的。”
“说人家十五分钟交卷,放弃考试,结果被分分钟打脸,人家交卷是因为已经满分了!”
“还说什么奥数考试如同抽奖,人家那地方有高人!”
“十五分钟拿满分,可能吗?楼主表示不信!”
“别忘了,漏题的事情刚被披露出来,满分更能说明问题了!我断定这小子肯定是繁星的学生!”
十五分钟交卷满分的天才惊叹,夹杂着竞赛漏题的质疑,网上吵成了一锅粥,不过渐渐的,声音开始一边倒了,那些质疑漏题的帖子纷纷被删除,而称赞小成是神童的回复则越来越多。这背后是哪只手在干预就不得而知了。
纷乱过后,出现了一个统一的声音:没有漏题也没人作弊,所有质疑声音都是别有用心,向阳市出了一个奥数天才,十五分钟交卷答满分!你不信就是心理阴暗负能量。
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繁星教育因为这个结果而名声大噪,前来报名咨询的家长络绎不绝。广为人诟病的省市两级教育局也松了口气,对奥数状元大肆褒奖,仿佛大赛已经圆满成功了一般。文小成更是美滋滋的,从繁星那里预支了五万块奖学金人家丁校长连犹豫都没犹豫。只有在东风镇河畔花园住着的那位姓戴的教授,明白了真相之后跳着脚骂街——文小成,你丫真孙子!
兜里有一万多的私房钱,在一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来说,已经足够土豪了,小成之所以还要去繁星预支一部分奖学金,是因为父债。
父债子还。
张培越的叔叔张维海算是死有余辜,邱辉的爸爸邱泽言挨一刀也算恶有恶报,丁瘸子不说罪有应得,小成能给予的同情也十分有限,真正让文家心里过意不去的,只有主动放弃民事赔偿的吕家,吕奇的父亲,吕松岩。
父债子还,欠下的钱倒是不着急,但欠下的人情债、良心债则不能再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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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有点杂,因为我们要加快节奏了。
第84章 迟来的道歉()
吕松岩是老实人,自从五年前被人砍了一刀之后,就更老实了。
力工是杂工的一种,虽然能养家糊口,但并不算是正式工作,没有养老保险,更没有住房公积金。再早几年,东风镇还养不起这么多的闲散劳力,这些杂工、零工都是要到大城市混饭吃的。
最近这几年城镇化建设,东风镇这也开始一座座的起高楼,思源河边的堤岸上,一群穿着工作服的人或蹲或坐,聚集在装饰材料商店附近等待人的雇佣,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个聚点,相当于一个露天的劳务市场,小镇上但凡要雇人干活都到这来。
在固定地点等待人雇佣,行话叫做趴活。
杂工里也是分三六九等的,电工一般都读过中专,有的还有电工证,算是这里面的佼佼者,木工、瓦工也是技术工种,手艺是家传的,也有着自己的骄傲。而力工和水暖的技术含量最低,除了砸墙抗沙子,基本上没有人会专门雇佣,所以力工一般都和其他工种搭伙,电工需要走线下线管,刨墙的活有的自己干,有点就带个力工过去给弄了,到时候多少分一些。瓦工也是如此,上沙子扛水泥的活一般瓦匠自己是不干的,这时候给谁打个电话,那就是钱。
小市场里也有自己的江湖,这里的力工分两种,一种脑子灵光,和家具城的商户都有关系,专门负责送货搬运。谈好的活计,话里话外给你留着陷阱,送到地方一个价,上楼一个价,最可气的是进门还会要一次钱。基本上和门差不多宽的桌子、沙发,没干过活的,有力气也弄不进去,遇到这种机会这帮力工是不会放过的,东西放在门口不管,要弄进去还得加100,你投诉都没地方。
还有一种就是老老实实的了,就像是吕松岩这样的,跟电工递烟,冲瓦匠点头,就盼着有活计的时候能够喊自己一声,不过力工是个燃烧生命的职业,老吕毕竟40多了,纵然要强,也比不了那些20出头的年轻人,加上现在好多力工都花钱置办了电锤,那东西突突突的,比凿子快多了,不过能用的住的,得2000多,老吕咬了好几次牙也没舍得买。不过这样就更没人愿意找他搭伙干活了。
夏天是旺季,买房的人多,装修的也多。沿着河边这一路,柳树下倚着坐着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趴活的工人,平时懒懒散散的,见有人路过停下脚步,之前懒散则一扫而光,迅速把来人围上,“要力工不?砸墙、上沙子都行!”“家里什么活?木工瓦工,这都有!”
一上午的功夫,身边的工友走了多半了,老吕倚着自己的电动车,靠坐在上面,有一搭无一搭的和身旁的瓦匠老李聊天,电工他最近很少递烟了,没有电锤的话,递烟他们也不会找自己。心情郁闷,烟一颗一颗的抽,看日头渐渐往西去,感觉今天弄不好又要空着手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