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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坐吧!"
柳墨言回头看向柳墨行还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主动将对方拉到凳子上,将自己面前那碗醒酒的汤药也放到了对方面前。
"我,不是,大哥还有事,墨言你奔波劳累,大哥就不打扰了!"
柳墨行便像是个木头人似的,说着谁都知道的推辞话,柳墨言眸子低垂,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墨言只是许久不在家中,感觉与这个家陌生了许多,父亲他们在想些什么都不知道,想要找兄长重温兄弟感情,这也是奢望吗?"
装可怜这一招,柳墨言信手拈来。
"墨言你是我柳府正经的公子,哪里会和家里陌生,你是不是听到什么流言了"
有门!
柳墨行说他是个书呆子一点儿都没有夸张,除了在文字诗词间有所建树,实则对于世事不怎么精通,加上方才喝的酒有点儿多,这一阵走动,酒气运行全身,脑子越发不清醒,几句话的工夫,便被柳墨言套出了话。
柳墨言脸有些黑,他真是没有想到,柳菡萏究竟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居然回家透露段锦容对他柳墨言有意,才会拿柳菡萏做个替身,还说什么她愿意为了兄长委屈自己
招来李贺,让他找人将不省人事的柳墨行送回他自己的院落,柳墨言开始考虑自己那个时候为了知道柳菡萏的心思,为了探查出一些自己不曾知道的隐秘,进而让对方像是自己前世一样绝望而死,大好机会,放了那个女人一马,是否真的做错了。
第二日柳墨言出门的时候,遇到柳恒山,被绊住过了半天的招,若是什么都不知道,柳墨言会以为自己的父亲是想要指点儿子,现在,他不得不猜测自己这个儿子在自己的亲爹心里是个什么面目。
幸亏这种事情,谁都不好说破,柳墨言第二日下午便得了机会出门,先找的却是陆俊冯。
陆俊冯现在在京中也是有名的大商家,自是有属于自己的华丽宅邸,柳墨言没有从正门进去,却是翻墙进去的,那个时候陆俊冯正在自家凉亭里和一个长得妖娆的女子调笑,温香软玉,锦衣华服,看起来日子过得果然是很好。
柳墨言冷哼一声,没有等到对方主动发现他,直接将那个女子和周围守着的几个人点了黑甜穴,然后,直接握拳对着陆俊冯那张笑的桃花灿烂的脸来了狠狠的一下子。
"唔,师弟?"
陆俊冯惊呼,想要出手的胳膊一抖,卸了劲力,无力地垂落,顺带着将怀中晕过去的妖娆女子也扔在了地上。
柳墨言看着对方颇为躲闪的眼神,心底了然,看来不是傻的不知道,果然是明知故犯!
缓缓踱步,走到凉亭中石桌的另一边,衣摆一掀,悠然坐下:"师兄,这么久没有见到,师弟甚是想念,来,以茶代酒,先干一杯!"
陆俊冯嘴角往下拉,接过对方手中的茶盏,霸道的劲气隔着瓷器传递而来,运功抵抗,却是徒劳,陆俊冯自来知道自己小师弟的厉害,只是没有想到才不到一年的功夫,这功力像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般,蹭蹭蹭的上涨,嘶的一声,低头一看,手指果然通红一片,怪不得痛的厉害。
"师弟,师兄向你赔个不是,若是有哪里做的不对,你大人有大量,看我手都这样了,别和师兄一般见识呀!"
谄媚着脸,陆俊冯反正脸皮厚,嘴里说着服软的话,那杯茶水无论如何都给放下去了,他可不敢去拿自己的小命验证柳墨言更狠的手段。
"师兄何出此言?墨言和你亲近还来不及呢?哪里会和你计较?"
柳墨言将陆俊冯放在桌子中间的茶杯,轻轻往对面推了推,面上带着笑盈盈的美丽笑容,在陆俊冯眼里,整个儿像是食人花一般吓人。
"师弟,师兄错了,不该隐瞒你那件事情,可是,师兄也是为了你好"
陆俊冯举手认输,柳墨言手指一勾,那杯对方不愿意喝的茶,送到了自己的唇边,轻轻缀饮了一口:"事情已经这样了,师兄若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帮师弟安排一个见面的机会如何?"
柳墨言如画的眉向着斜上方挑起,带着些邪气,让陆俊冯打了个寒颤。
第九十四章兴师问罪(二)()
段锦睿再次见到柳墨言的时候,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背对着他坐着的人,在他方方将靴子踩落在地毯的一瞬间,乌黑的发丝飘扬,那张脱离了稚气,越发华美的容颜跃然眼底。
有一刹那,段锦睿想要后退,他迈进去房间的一只脚,微微抬起,想要缩回去,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样胆小的一个人,他本来已经做好看所有的准备,不论是柳墨言见面便喊打喊杀,或者是对他漠然冰冷,这些,都没有什么意外,但是,唯独已经长成男人的人那一脸柔和的笑意,那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恍如昨日的笑靥,让他不知所措。
柳墨言看到段锦睿的手指扣在门框上,那指尖,都有些泛白,眼底琉璃色的光芒越发璀璨,袍袖轻摆,自座位上站了起来,踏踏几步,走到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的男人面前,却是将目光越过男人,向着外面走廊望去,微挑了长长的墨眉,果然看到了庄离诀那个不速之客,真像是一只野狼一般,时时刻刻都记住护着自己的宝物,脸颊微微一侧,温暖的气息与冷涩的气息交融,隔着一点距离,朱唇轻启:“阿睿,既然来了,便进去入座吧,菜都要凉了”
自庄离诀那个角度看去,错位的相交却仿似一个久别重逢的亲吻,他的面色瞬间冷凝,开始忘记自己是偷偷跟着段锦睿身后出来的事情,脚下微动,却是要直接现身的。
只是,柳墨言好容易单独见到段锦睿,怎么可能容忍一个自己讨厌的人隔在两个人中间膈应人?艳色的唇挑衅地上扬,砰的一声,那扇雕花木门随着修长如玉的五指一个使力,在庄离诀的面前重重阖上。
段锦睿已经坐下了,柳墨言对他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他都不吝啬于满足,即使坐下的锦凳像是针扎一般,即使面前精心准备的菜肴看起来很是美味,那种温馨的让他根本无法想象的美好气氛,却是让段锦睿看着让他心底的窒闷更加难受。
现在的宁静美好,便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只待得一会儿,便会凋零破碎,那样的话,还不如一开始便没有期望。
柳墨言踩着轻快的步伐,慢悠悠地走向自己的猎物,仿佛没有看到段锦睿越发严肃,仿佛多么苦大仇深的面色一般,自顾走到男人身边。
柳墨言以前经常突然接近段锦睿,然后,来一些甜蜜而又让人无措的偷袭,段锦睿的身子绷得紧紧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个雕塑人一般。
一声低沉悦耳的笑声在耳边回荡,柳墨言他没有坐到对面正座的位置,却也没有像是段锦睿以为的那样,坐到紧靠着他的地方或者直接是男人的腿上,柳墨言只是衣摆轻掀,一道紫色的波浪翻滚,坐到了段锦睿仅只半臂之隔的身边,这个位置在他斜对面,既能够看到男人的样子,也能够让他更加接近他一些。
不知道应该松一口气,柳墨言比起以前,有了分寸,已经不是任性妄为的少年了,还是应该惆怅若失,那个高兴地时候直接趴在他身上,恶作剧的时候直接吻在他的唇上的少年,终究是不见了的。
梗在喉咙中的铁块更加地难过,段锦睿抬眸,不想要再承受这种慢性的折磨,他宁愿一刀斩断,直接开了口:“墨言,我”
段锦睿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柳墨言不愿意给他机会,一根手指虚空抵在他的薄唇之前:“嘘,现在是用膳的时辰,先陪我用膳,什么事情,后面再说”
这样似是亲近却又有些隔阂的柳墨言,这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柳墨言,让段锦睿越发地感到难过,对面的人已经执起了玉筷,夹起了一筷雪白晶莹的物事,放到他面前的碗中:“来,尝尝这个,雪花蟹斗,取得蟹都是自南方运过来的最新鲜的蟹,光是处理净蟹便是废了好些工夫,更不用说后面那些工序,加了精心熬制的猪油,葱姜,肥膘丁,蟹粉,轻纱,绍兴酒,还有那最后浇灌的鸡汤,可是各种好材料熬了整整三日才出来的呢”
段锦睿没有动,他觉得这样温柔浅笑,对着他解释美食的男人,有些陌生。
手一紧,却是柳墨言直接将段锦睿面前没有拿起的筷子,强硬地塞进了男人的右手之中,沁凉的玉质,让手心冰凉凉,丝毫没有感受到温暖。
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