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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的盛*,段锦睿牵着另一头的新娘子走来的时候,众人口中的吉祥话像是不要钱一般向他涌去,新郎面上的表情淡淡的,无悲无喜,反而比起那些外人,最是像个局外人。
段锦容看着这华美的宫殿,看着那众星拱月的兄长,手握了握拳,这些都应该是他的,他的母亲是皇帝现存的妃嫔中位份最高者,母以子贵,子也以母贵,他才应该是皇宫中最尊贵的皇子,凭什么段锦睿什么都不做便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一切?父皇的*爱,滔天的权势,身份贵重的妻子,还有,让人心动的那些恋慕他的女子。
这些都应该是他的,是他的!指甲若不是修剪的极其圆滑,恐怕早就划出了口子:"殿下!"
身边传来轻声一喊,是穆无疚,他作为容王的属臣,今日也是有幸跟着来观礼的。
段锦容的声音很低,除了穆无疚,其他的人都听不到:"无疚,本王比他差在哪里?"
段锦容笑着看向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兄长明明冷着一张谁都会觉得不舒服的脸,偏偏所有人恍若不觉,自|虐般地凑上去,眼中含着怨毒。
"王爷为人聪明强干,谦洁自矢,才具优裕,众臣工有口皆赞!"
穆无疚的这段话不是为了媚上,而是发自真心,段锦容实际为人也许多有成算,但是,除了那些身边最亲近的人或者是段锦睿这样自小一起长大的人之外,不论是谁,都会如此称赞容王的,办事妥帖,待人极善,聪颖善辩,简朴谦忡,段锦容活了二十一年,自有记忆起,便是如此要求自己的,便是皇帝强硬坚持段锦睿为太子,段锦容的身边,也不是没有人可用的,从龙之功,谁都想要,而一个性格和善好说话的主上,显然比那种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狠辣决断的主子好伺候的多。
偏偏,段锦容自问自己处处不比段锦睿差,便就是只能仰望于他,这种不甘,像是一条毒蛇啃噬着心中所有的温柔。
"所以说,本王取而代之的话,也算是众望所归吗?"
这句话,比起方才的问话还要轻浅,甚至除了段锦容自己,连紧贴着他身边的穆无疚也只是看到了隐约的口型。
即使都能够猜到,但是段锦容从来没有将自己的野心宣之于口外,现在却说给他听,穆无疚悚然一惊,段锦容从来不是一个心*宽广的人,他对自己手下的人,不论是谁,都是暗中心存疑虑的,穆无疚便是跟随了他许久,自知自己在段锦容眼中的地位,没有到连这种话都能够坦然言说的程度,难道是,段锦容发现了什么?
脑子里的思绪飞快的穿梭分析,穆无疚的本能,却是让他肩膀向下微微一顿,脸上现出一丝若不是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的惶然:"你在怕什么?"
青石色的官服上,按着一只手,段锦容回头:"放心,本王知道你的忠心!"
"多谢王爷信赖!"
穆无疚恢复了斯文的笑容,像是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段锦容笑的意味深长:"本王喜欢忠心的人,也喜欢聪明人,无疚,不要让本王失望!"
拍在肩膀上的手仿佛有千钧之重,除了穆无疚本人之外,谁也看不出两个人之间的暗潮汹涌。
段锦容放下放在穆无疚肩膀上的手,自桌上拿起一杯水酒,然后扯开一抹温雅无害的笑容,向着新人迎了上去:"四哥,恭喜你喜得娇|妻,弟|弟祝哥哥嫂嫂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祭告了天地,礼拜了父母,十里红妆迎娶,谁人不羡,谁人不妒,段锦容诚心诚意的祝福,让彤箬盖头下的娇俏面容溢满了红晕,可惜美人含羞无人得见。
段锦睿手中的镶金宝珠杯子晃了一下,酒水未曾溢出,抬头,冷然的面上难得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本宫也要提前恭喜九弟将要大婚,同祝!"
若是旁的不知情的人,定然以为二人是真心兄弟情深,互相祝福,但是,段锦睿和段锦容却都是当事人,个中滋味儿,惟有他们自己才体会的到。
手中的酒水,不是宫廷玉酿,不是琼浆可口,而是一份堵塞难受。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接,凝神注目,两个人手中杯盏中的酒水,一滴也未曾少,渐渐的,围在旁边的人消了声,他们的眼中,有的是看好戏似的置身事外,有的是若有所思的揣测,还有的,却是为各自主子忧心。
"多谢四哥吉言!"
段锦容先低下了头,杯中酒水一饮而尽,段锦睿也没有再多做些什么惹人话柄的事情,他们之间的帐很多,需要慢慢地算,眼中透着冷光,举起杯中酒,也是一饮而尽。
众人轰然叫好,气氛浓烈之极。
吃了生饽饽,饮了合卺酒,结了同心结,喜娘说了吉祥话,领着伺候的宫人们行礼退下。
段锦睿静静地凝视了一眼低垂着头,却悄悄地向着上方翩跹抖动的睫毛,一直冷寒着的脸上,现出一点苦涩,在少女察觉之前,轻声一句:"安置吧!"
喜烛正高燃,灯影已成双,明明是相依相拥的洞房花烛夜,却有刺骨的寒冷,自心口开始蔓延。
段穆恒听着面前半跪在地上的人的禀报,脸上现出了笑容,即使层叠着不再年轻的皱纹,也可自那五官线条间感受曾经的英俊:"做的很好,只要太子河太子妃好好的,以后太子的事情不需要专门来禀报了!"
"还有,传信出去,派出去的那些人让他们撤回来吧!"
"属下遵命!"
隐龙卫是历代皇帝手中最后的王牌,却用于探听儿子的闺房事,按说是小题大做了,段穆恒却丝毫不觉得如此,招呼身边眼观鼻,鼻观心的赵索一声:"陪朕走走去!"
第八十四章相思(一)()
身穿明黄色常服的皇帝和赵总管走在最前头,赵总管手中提着一盏灯,低眉顺目的,身后远远地缀着一批护卫,皇帝想要清静,那么,便是表面的清静也要维持的好好的。
靴子踩在积雪枯叶之上,咯吱咯吱的轻响,越走越偏僻,赵索悄悄辨识了一眼方向,心底一惊,越发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不敢随意开口。
一时间,空寂冷漠充斥了这一点明光笼罩之地。
"是不是觉得朕小题大做了?"
不知什么时候,段穆恒停下了脚步,恍似闲聊般地问了一声。
"圣上必定有自己的考量,非是老奴鲁钝能够明白的!"
赵索更加弯低了身子,作为皇帝的身边人,知道的太多,也不好,很多事情,恰恰是他想要躲开都躲不了的,悄悄地苦了下脸。
段穆恒今夜心情很好,听了赵索的奉承,笑了一声:"你个老家伙,说不出个难听话来!"
段穆恒叹息了一声:"睿儿也是你从小看到大的,你说,他的性子如何?"
皇帝不是第一次询问这样的话了,赵索整了整精神,正要按部就班地念出千篇一律的答案,段穆恒轻轻一摆手,赵总管将快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朕也是糊涂了,问你做什么?"
"皇上春秋鼎盛,哪里老了?您还要亲眼看着太子殿下的子嗣出生呢!"
赵索慌忙说道,皇帝最近的一些话语神态,让他心生不祥。
"是呀,还是放不下"
段穆恒叹息一声,自语着:"睿儿的性子,说是冰冷无情,实则最是脆弱,外冷内热,这样的人,若是遇不到执念还好,若是遇到了,他那择全固执的性子,终究会为情所伤!"
"身为帝王,最不应该有的,便是痴情,那是帝王的大忌!"
抬头,被岁月斑驳了的牌匾,隐约可见凤藻宫三个大字,那是他最爱的女子曾经居住过的宫殿,那是他一辈子无法释怀的心伤,所以,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心爱的儿子,重蹈覆辙。
"朕怎么忍心让睿儿以后受到天下人的责难"
痴情是帝王的大忌,但是,对一个男人痴情,更是英明的君主所不能为的荒唐,他的太子,是要成为这千万里沃土之上的统治者,是要在史书上留下厚重一笔的传世之芳,他不容许任何人,毁了自己的孩子。
"皇上不必忧心,太子殿下不是安心和太子妃娘娘成亲圆房了吗?太子殿下的脾性,定然不会再出问题的"
赵索笑眯眯地说道,偷眼注意了下段穆恒的面色,平静端肃的样子仿若一座没有感情的雕像,让他心里害怕。
段穆恒的眼睛还是看着那有些残破的牌匾:"朕跟睿儿说过,他若老老实实地娶妻,那么,柳墨言也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