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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监狱待了几年,现在回到上海,好似一场新生。
魏峥的眼神沉了下来,既然他回来了,定要找出那人。
叶公馆。
叶楚接到了一个电话。
晓荷说:“二小姐,有人找你。”
“是尚家大小姐。”
叶楚怔了几秒,她不知道尚嫣此时打电话给她是何用意。但是,叶楚仍接起了电话,同她虚以为蛇。
叶楚试探着问:“尚嫣?”
尚嫣的声音亲切:“叶楚,是我。”
叶楚的声线柔和:“找我有什么事吗?”
尚嫣:“那次宴会后,我们还不曾好好聊过,前些天你还去了北平。”
叶楚笑了:“说的也是,先前讲过要多联络的。”
她们两个人的语气亲密,仿佛关系极好,相熟得很。只不过,双方心中都知道,自己在演戏罢了。
尚嫣:“叶楚,若是你假期无事,不如来南国酒家吃一顿吧。”
南国酒家是尚家产业,在上海滩的名气大。
上一世,叶楚还在那里同尚嫣有过争执。
叶楚面色微沉,却笑着应了:“好。”
叶楚搁了电话,立即回到房中,给督军府打了一个电话。
陆淮接起了电话。
叶楚将方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陆淮冷笑一声:“她打听得倒是够仔细的。”
叶楚:“怎么?”
陆淮:“那日,我也会去南国酒家,同警察署长见面。”
叶楚眼睛一眯:“莫非她又想试探我们?”
陆淮略加思索:“那倒未必,尚嫣先前信了你几分,她说不定想知道你离开上海的事情。”
尚嫣的目的本就是接近叶楚。尚家宴会上,她已经清楚了叶楚和陆淮的关系,不过还有些怀疑。
尚嫣得知了陆淮会去南国酒家的消息,立即敲定了日期。
叶楚当然要应付尚嫣,以她为切入点,顺藤摸瓜找到莫清寒。
这一次的见面,将在两人的各怀心思中开场。
那天晚上,叶楚穿了一身简单的衣裳,披上御寒的大衣。
深冬时分,上海滩的气温很低。
叶公馆的车子停在了南国酒家的门口,叶楚下了车。
虽说天气寒冷,但南国酒家的宾客众多。这里人们来来往往,热闹万分。
叶楚走进大堂,忽的觉得暖了。
她只停留了一秒,便立即起步,准备走去尚嫣订好的包厢。
这时,有一个人从叶楚面前走了过去,他的步子很快,仿佛焦急得很。
叶楚的脚步停下。
若是她没有看错,那个人是贺洵。
按照贺洵的背景,出现在南国酒家并不奇怪。但是方才他的神色虽正常,身体状态却是紧绷的。
叶楚看了过去,贺洵正快步走在走廊上,不知要去做何事。
叶楚觉得有些古怪,贺洵的性子向来散漫慵懒,现下又是怎么了。
她跟了上去,出声叫住了他。
想看看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楚的声音带着疑问:“贺校董?”
贺洵头疼得厉害,眼看着就要走到走廊的尽头,离开这里。
四处是喧闹的人声,他却同这里格格不入。
叶楚在那头唤了一声,贺洵的身体一僵。
他仍想离开,但那道声线极为耳熟,他不自觉地停下了步子。
贺洵在拐角处停了下来,他察觉到了叶楚的注视。
贺洵忽的回头看了叶楚一眼,视线直直落进她的眼睛。
仅一眼。
贺洵的眼神沉静,气质温和。
不似从前。
第147章()
贺洵与叶楚四目相接。
贺洵晓得叶楚看见了自己的样子;他的心一紧;却立即镇定下来。
他转过身;离开了南国酒家。
贺洵快速走到车子旁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然后发动了汽车。
他动作很快;但是车子很稳,缓缓驶进了冰冷的夜色里。
时至深冬,天刚落过雪;地面有些潮湿,寒风掠过长街,冰冷的空气涌了上来。
汽车穿过了夜晚的上海滩;经过一条条冰冷而寂静的街道。
夜色沉得厉害;街上行人不多,冷冷清清的。
汽车平稳地行驶着;最后在一间宅子前停了下来。
漆黑的夜里;高大的房子立在黑暗中;四下寂静无声。
贺洵打开门;走了进去;身上还带着一丝冷意。
魏峥坐在里面;听见开门声,他抬眼望了过去。
他的视线掠过贺洵的脸。
贺洵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整个人平静而从容。
魏征有些了然;试探着问了一句:“贺洵?”
贺洵摇了摇头:“我是江洵。”
一字一句;轻轻地落在空气里,格外清晰。
江先生没有易容,他迈着步子,径直走了进去。
“啪”的一声,房间的灯打开,微弱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的脸。
江先生的气质仍旧优雅,一举一动温文有礼。
魏峥心里叹了一口气:“出什么事了?”
江先生语气极为平静:“在南国酒家出了一点意外,贺洵便离开了。”
然后,他不再说话,房里寂静极了。
月色透窗而入,清清冷冷的,勾勒出江先生高大静默的身影。
魏峥知道江洵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移开了眼睛,没有开口。
江洵思绪沉沉,过去的记忆汹涌而来,带着浓烈的沉痛和压抑。
在暗阁的杀手训练中,有一项极为残酷的试炼。所有新进暗阁的杀手,都要参加这场试炼。
最后,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其他人的结局皆是死亡。
贺洵来到了暗阁,他参加了那场试炼。
试炼场很大,光线昏暗,入目之处皆是暗沉一片,透着诡异的气息。
起初,试炼场里是死一般的寂静,这种寂静压抑极了,令人窒息。
不知是谁先动起了手,冰冷的刀锋划破了这片沉寂。
在这一刻,厮杀开始。
大家都举起手上的刀,眼里露出狠色,毫不留情地向别人刺去。
这里没有同伴,只有敌人。
最后只有一个人能走出这个地方,若对别人心软,下一秒,就会被别人杀死。
但只有一个人例外。
他与旁人不同,并不主动攻击,只是一昧地防守。若是有人威胁到他,他也不会伤害别人的性命。
这人是贺洵。
那时贺洵年岁不大,他原本是顺南货号的大公子,背景雄厚,锦衣玉食。
后来他被歹人所害,来到了暗阁。
贺洵在这群新进的杀手中天赋最高,身手最好,但他心底善良,并不愿伤人性命。
因此,贺洵处处被人欺压。
往往会有三四个人一起攻击贺洵,他们动作狠绝,招招致人于死地。
多死一个人,他们活下去的希望就大了几分。
在那样的情况下,贺洵为求自保,也只是踢伤他们,拿刀划伤了他们的手腕。
这些人要不了贺洵的性命,便向对方举起了刀。
上一秒还是同伴,下一秒就变成了敌人。
在试炼场里,人性不值一提。
如果想活下去,就必须踩着别人的尸体和鲜血。越来越多的人倒下,试炼场剩下的人越来越少。
鲜血染红了试炼场,空气中漫着肃杀之气,永远没有停歇。
试炼场里分不清白天,也不知晓黑夜。
这里只有杀戮。
而这群人身处在地狱。
贺洵身上布满了无数大大小小的伤口,但他感觉不到疼痛,他的神经已经麻木了。
长时间高负荷的打斗,随之而来的还有沉沉的疲倦与睡意。
但贺洵不敢闭眼,他的身体也一直是紧绷的状态,警惕性从来没有放下。
因为稍有不慎,就会丢了性命。
死亡的气息如影随形。
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现在糟糕的处境。
绝望、恐惧、疼痛都向贺洵席卷而来,这样的日子仿佛没有尽头。
在试炼场里,时间仿佛静止了似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如此漫长。
那是一个夜晚,天已经黑透了,外面下着倾盆大雨,豆大的雨滴无情地砸在地面上。
试炼场里的人自然不知晓外面的情况,他们的眼里只有无穷无尽的厮杀。
贺洵又一次被人找上,那人身手不错,招招攻击他的要害之处。
现在试炼场里的人已经寥寥无几,那人如果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