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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前面用来掩盖真相的花香之毒并不足以致命,也就是说之前他所做的调查全都成了无用功。
想到这一点,姚济青就心情烦躁。
现在天色已经黑了,他若不能尽快破案,这些前来贺寿的宾客只怕再不愿耗在这里。
“找凶手关我什么事”
怪医一声冷哼,倒是斜了眼一直默不作声的莫安娴,却连眼角也不肯再施舍给姚济青一个。
然后就这样拍拍屁股,头也不回的走了。
姚济青看着他那干脆利落的动作,一张脸登时黑成锅底。
“姚大人,”莫安娴也站了起来,她的脸色除了隐隐透着苍白外,倒看不出异样来,“我有办法找出真正的凶手,不过需要大人你全力配合。”
姚济青此刻只求能尽快找到真凶,几乎连想也没有想,脱口便道,“什么办法,你尽管说。”
浅浅霞光穿破浓墨云层,将最初一抹绚丽洒落大地。令人压抑的黑暗之夜终于抖落那一身沉沉厚重,迎来了灰青浅白一线亮光。
经历了十多个时辰的问案调查,在朦胧亮光中,姚济青本就生得威严的脸此际看起来更多了几分沉肃冷峭的味道。
“各位,”他站在廊前石阶处,缓缓扫过聚于院子里一众神色紧张颓靡的宾客,沉声道,“莫夫人意外被人谋害之事,目前已有定论,现在众位可以离开了。”
一听可以离开,惶惶不安了整夜的宾客们,几乎立即争先恐后的往大门涌去。
当然,也有少部份人留了下来,想要继续关注案情,能在这时主动留下来的人,都是与莫府交情不错的。
不过,除了关注案情外,这些人更多的是表达一下愿意帮忙的意愿,然后才相继离开。
莫云雪与秦香兰是随众最先离开的,虽然两个人进来的时候是蹭着老夫人的光进来,不过离去的时候却一早就有马车在外头候着了。
两人一上马车坐好,莫云雪立时便对车夫喝道,“快走。”
车夫虽然不明白她这般急切是为什么,不过也听话的一扬鞭子,用力甩在了马背上。
听着车轮辘辘驶在青石板上,一直绷紧心弦的莫云雪忽然放松下来,整个人便瘫软如一团烂泥般靠在垫子上。
坐在她对面的秦香兰,脸色看起来也是暗青里透着惶惶不安,不过外表上看,却是比她强了那么一点点。
“云雪,”秦香兰掀开一角帘子往外望了望,压着声音道,“刚才姚大人的意思是不是,毒害莫夫人的凶手已经找出来了”
莫云雪缓缓睁开眼睛,隐含讥讽的看她一眼,一个无根无基的山野村姑就算爬上了她二哥的床又如何,难道还能改变出身。
这会在她面前装什么镇定。
不过,莫云雪心里再不屑,也不会直接当面给秦香兰什么难堪。
瞟了一眼,不冷不热道,“姚大人大概就是那么个意思吧。”
“一晚上担惊受怕的,你不累吗”莫云雪白她一眼,难掩倦意道,“你不累,我可累得不轻。”
“不说了,我要先眯一下眼休息一会。”
说罢,也不理会秦香兰,直接又闭上眼睛歪着头休憩起来。
秦香兰咬了咬唇,看着她柔媚面容,眼里一霎有狰狞闪过。
莫云雪闭目小憩,她自是不敢发出声音吵闹的,百无聊赖之下只好也闭上眼睛。只不过,眼睛闭着,脑里反而清晰的浮出了莫夫人吐血身亡的情景。
第397章()
也不知她还想起了什么,原本憔悴疲累起了鸦青色的脸,竟突然隐隐泛白,若不是她死死咬着牙关,只怕都已经忍不住惊叫出声来。
好在马车一路走在大街当中,随着天色大亮,出来活动的人也多了起来。
秦香兰听着外面不时走动的人声,这才觉得心安了些。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才终于回到府里。
莫云雪与秦香兰两人分别回到自己院子里,简单洗漱一下,便睡下了。
而就在她们睡下不久,有个丫环低着头匆匆往后门溜了出去,将手里收拾得齐整的包袱往在门外候着的人手里一塞,压着嗓子飞快说了句,“她们昨天穿的所有衣物都在这里,我先回去了。”
一刻钟之后,昨夜在莫府十分潇洒拍拍屁股就走人的怪医,这会就在莫永朝宅子附近一间小屋子里,盯着其中一件肚兜露出咬牙切齿的恨色来。
“如此阴险歹毒的法子都想得出来,真是令人发指”
一直人柱一样立在角落的紫衣少女走前几步,“柳先生果然从这些贴身衣物里找到毒源了”
怪医没好气的斜她一眼,呛声道,“你这丫头不是早就料到了,干吗昨天不让她们在莫府一起将衣物脱了”还要劳他大清早偷偷摸摸赶到这来验毒。
莫安娴看了看他,抿着唇没有说话。
跟一个不通人情世故的怪老头讲什么道理,除非她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没理会喳喳呼呼极度不满的怪老头,莫安娴扭头往面色铁青的九门提督望过去,“姚大人,现在罪证确凿,你可以直接进去将人押回衙门了。”
姚济青看她一眼,有些复杂的感慨一句,“还是大小姐有办法。”
若不是做足姿态之后才放出风声,称已经找到凶手,想必眼下这事也不会进行得如此顺利。
将两种不算毒的药物藏于贴身穿着的肚兜,再利用前后脚近前给莫夫人拜寿献礼的间隙,让这两种无色无味的药物让莫夫人毫无警觉的吸入去。
再借着一重花香之毒来掩盖真正的夺命剧毒,这样匪夷所思骇人听闻的阴私害人手段,大概也只有这些脑子异于常人的疯子才会想得出来。
说罢,也不待莫安娴再作反应,直接转身出了小屋,就在小巷里对着空中大手一挥,一会之后,两队全副武装的衙差立时将莫永朝的府邸前后包抄起来。
莫云雪与秦香兰两人,才刚刚进入梦乡,就被姚济青给请到了大牢里。
接下来,莫安娴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莫府去。
疑凶虽然找出来了,可她一点也不认为凭莫云雪与秦香兰两个的脑子,能想出这样的手段来。
至于突然蹭上门来的姑母,莫安娴皱了皱眉头,暂且将这烦心事搁一边去。
回府略作梳洗,作了一番安排之后,她又马不停蹄的往九门提督的衙门赶去。
衙门,暗无天日的大牢里。
“大小姐,她们就关在里面。”姚济青瞄了瞄气势沉静的少女,眼角不由自主的往她旁边那玉树一般的孤冷男子打了个转。
莫安娴没有理会他小心翼翼的态度,至于一声不吭非要跟她一道过来的陈芝树,她也没心情顾得上。
朝姚济青点了点头,便道,“有劳姚大人让人开门,我想进去跟她们说说话。”
姚济青手一挥,立时便有狱卒过来将牢门打开。
“大小姐,”姚济青瞄了眼风姿卓绝的陈某人,出于礼貌提醒道,“她们虽然是女子,但谁也不知道她们会不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我们就在外面,你有事的话就叫一声。”
莫安娴知他此话纯属客套,倒也领情的点了点头,“多谢姚大人。”
莫云雪与秦香兰虽然同时被捉了进来,不过却是分开牢房关着。她示意狱卒先打开莫云雪所在的牢房,一阵“哗啦”的金属撞击声后,莫安娴闲庭信步的走了进去。
前后相隔不过短短两三个时辰,此刻被戴上手镣脚铐的莫云雪,看起来就像一朵已经焉掉的黄花一样,再不复旧日明艳光景。
虽然她身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明显外伤,可她的神态看起来却极不对劲,就像一个垂死老人毫无生气的耷拉着脑袋坐在地上。
听闻开门声,甚至都没有抬一下头。
当然,莫安娴会赶着过来并不是为了看她的惨状,更不会对她滋生出半点怜悯之心。
皱了皱眉头,她特意加重了脚步声往莫云雪走去。
“莫云雪,你少给我装死。”几步走到她跟前站定,莫安娴居高临下的盯着她,十分平静的开口道,“我只问你一件事,是谁给你出的主意害我姨娘”
当然,如果细看的话,大概也有可能看到她明亮眸子里泛转的狠戾煞气;认真仔细听的话,甚至还能听出她平静的语气下面隐隐透出的暴戾森凉。
只不过,不知之前已经被姚济青用什么手段折磨过的莫云雪,此刻就像具了无生气的破布娃娃一样,木然的垂着头,对她的话简直没有一丝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