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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媛叹了口气,没有再盯着张广尸身再看,而是转身查验张广先前喝药的药碗。
有君莫问在张致跟前拦着,相信张致一时半会不能拿她如何,她还是先了解张广这突然中毒是怎么回事吧。
可是,她拿着药碗查验了一会,白里泛青的俏脸这会更加难看了。
药碗里面残留的汤药她已经仔细查验过,完全没有一丝毒药。从里面的残液验出来的,就是她开方子用到的药材。
这些药材里,唯一含有毒性的就是朱砂。
当然,这朱砂并不是毒药,只要用量得当,在很多方子里都能见到这味药。
纪媛拿着药碗怔怔出神,这时,收到消息的张宁也匆匆赶来了。
他大步走进来,一眼就看见君莫问与张致两人皆半蹲半跪的姿态围在张广跟前。
喉咙一苦,眼眶热了热,他才沉声问道,“小妹,三弟他真的出事了”
“大哥,”君莫问闻声扭头,含泪仰头,一脸悲伤愧疚的看着他,“是我没照看好三哥。”
张宁看着她悲恸面容,稳健身躯竟难以自禁的明显晃了晃,艰涩拾步走过去,缓缓蹲下看向面色灰死的张广,眼角处也有滚滚泪珠无声落下。
纪媛在一旁看着围成一团哭得压抑的张家兄妹几人,握着药碗的手也隐隐有些颤抖起来。
她已经验出来了,朱砂,这汤药残液里的朱砂份量,竟然不对
虽然朱砂的份量只多添了那么一点点,可是她作为一个大夫,自然知道用药的严谨性。
虽然多出这一点点份量并不会对人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致命伤害,但是,她确信自己绝对不会出这样的差错。
她所开出的方子,事后必定认真检查两遍以确保没有出任何疏漏。
可眼前,这碗里的汤药残液朱砂份量不对又是怎么回事
“纪大夫,三弟他是因为什么才会出事”一句话,张宁断断续续说了半天,才终天将意思表达完整。
纪媛沉吟了一下,沉静迎着他怀疑目光,慢慢道,“三公子情绪过份激动,脏腑一时承受不住,人就去了。”
张致冷冷瞪着她,就要开口怒斥,不过被张宁一个手势阻止了,“既然如此,那我还想请教纪大夫一句,他又是因何情绪过份激动还有,他嘴角的血又是怎么回事”
张宁声音低而沉,每个字每句话都说得极为清晰缓慢。虽然他神态冷静,可这字句里面的质疑意思也甚为明显。
第360章()
纪媛眉头皱了皱,作为一个专业大夫,一个病人突然猝死眼前,她被病患家属质疑也算正常。虽然张广突然发生意外可以说跟她没有什么关系,可家属这种迁怒行为。
事实上,她可以百分百肯定,张广意外身亡跟她的医术完全没有关系。
“大公子,”纪媛没有惧怕张宁与张致兄弟俩怀疑不友好的眼神,依旧站在原地将背脊挺得直直,“我暂时也不清陈三公子因何情绪过份激动,至于他嘴角的血。”
纪媛迟疑了一下,仍旧选择将心中怀疑向他们坦白,“应该是服食不恰当的朱砂所致。”
“朱砂”张致腾的站起来,伸出冷直如铁的手指指着纪媛,声声指责,“你这个歹毒的女人,我就知道是你害了三弟。”
纪媛悄悄握了握拳头,俏脸隐隐现了丝倦色,“二公子若是怀疑,不如现在就请其他大夫来验查三公子死因。”
她也算看出来了,在没有弄明白张广死因前,只怕她是没法完好踏同张府一步了。
张致冷冷哼了哼,“找,当然要找。”
君莫问也站了起来,红着眼睛神色复杂的看一眼纪媛,“纪大夫,只能暂时委屈你了。”
她自然相信纪媛不会对张广不利,可要说服张家其他人也相信纪媛清白,却不是件易事。
如今这情况,也只能让别的大夫间接来证明纪媛清白了。
纪媛点了点头,抿着唇站在一旁没有再说话。
大夫很快就来了,为了让大夫尽快验出张广死因,张宁与张致都默默退到了一旁将空间让出来。
一会之后,大夫面色怪异的站了起来。
“能不能将之前三公子喝药的方子拿给我看看”这话是对着张宁说的,不过眼角却向君莫问瞟了瞟。
这大夫与张家颇有渊源,自然是张宁他们信得过的人。
张宁看了眼君莫问,道,“小妹,将方子拿来吧。”
纪媛为张广开的方子一直是由君莫问保管,眼下大夫要看,自然只能向君莫问要。
“忆微,”君莫问扭头,“将最新的方子拿过来。”
忆微应声出去了,张宁想了想,想要问什么,可看了看垂眉敛目不知在想什么出神的纪媛,他将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罢了,小妹既然相信纪媛,他也该相信小妹眼光。
张致基于张宁眼神震慑,一时倒也沉默无语,只一直面对面的站着,冷冷骇人目光盯着纪媛。
一会之后,忆微就将方子拿了过来。
“这方子用药甚是精妙,”大夫细看了方子两遍,迟疑的看了纪媛一眼,才犹豫道,“只不过,请问纪大夫为何要用两钱朱砂”
朱砂毒性虽然不大,但对于张广这样的人,多一钱的朱砂也极可能造成难以预估的意外。
张致一听这话,就要跳出去拎纪媛领子了。
张宁见他眼中闪过暴戾,倒是非常及时的伸手拦住了他,摇着头低低道,“急什么。”
“两钱”纪媛被问得愕然,她皱着眉头朝大夫走过去,“能将这方子给我看看吗”
她在方子里面写的明明是一钱,怎么转个身就多了一倍
大夫看了张宁一眼,见张宁点头,他才将方子递给纪媛。
“果然是两钱”
纪媛脸色一白,冷清眸子里流露出满满震惊。
她不死心的低头又查验了一遍,方子是她亲笔所写,她不至于连自己的字都会认错。
可是,她记得她写方子的时候明明写的是一钱。
但是,这张方子上面,明明也是她的字迹,一钱两钱的改动如此之大,这方子也不可能有人能篡改原来字迹而看不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大夫怀疑的眼神,她想摇头说自己没有写两钱,可眼下证据“确凿”,哪里容她否认。
张致盯着她泛青的脸,再也忍不住了,“我就说是你这个歹毒女人害了三弟,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哼,不管你有什么话说,我今天都要你为三弟偿命”
还说着,他便红着双眼一脸悲愤怨恨的再度朝纪媛出手。
几乎同一时间,张宁与君莫问皆同时闪身护住纪媛。
“二哥”君莫问沉着俏脸低喝一声。“二弟别逞意气”张宁也略含不满的轻斥一句。
张广是他们亲人,突然这样横死,谁不伤心难过
张致被他们一齐拦住,只得无奈收手,可还是极为不甘的指着纪媛恨声质问起来,“现在大夫都证明了是她害的三弟,就连她自己也抵不过良心间接承认了,我要她给三弟偿命又有什么不对”
君莫问皱着柳眉,眼里泛满不赞同,“二哥,现在只是证明方子中有一味药份量不对,这怎么就能证明是纪大夫害了三哥。”
见她如此信任维护纪媛,张致气得一拳捶在墙壁上,“小妹,我知道她是你请回来的,你信任她。可再相信再偏袒也该有个限度,难道你现在看不出来吗”
“那不是别的东西份量不对,那是药材,是随时可以致命的药”
君莫问张了张嘴,可目光自他悲愤的脸庞划过,再扫过他流血的拳头,一时哑口无言了。
张宁皱着眉头,并不认同张致的理所当然,“就算有疑点,我们也该先听听纪大夫怎么说。”
纪媛苦笑,这是给她自辩的机会吗
可她说的,他们会信吗
若是不信,她说与不说又有何区别。
这么一想,纪媛便有些心灰意冷了。
“纪大夫,”君莫问看出她神色不对,当下有些担忧道,“你没事吧”
张致立时重重哼了哼,“小妹,你如此关心一个外人干什么”
“她当然没事,有事的是我们三弟”
说到张广,张致眼眶又红了。平时铁打一样从来只流汗的汉子,在这短短时日里,已经忍不住哭了好几次。
比起稳重内敛的大哥张宁,张致显然与张广的感情更深厚一些。
而君莫问并不是与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这感情自然又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