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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放松,轻则降职,重则,直接踢出军械所,从此再不录用。
马大人本就双腿发软,此刻听闻离王殿下对他如此“关怀”,当即双腿一屈,惊惧无比的跪了下去,“殿下,殿下,下官不辛苦下官不辛苦”
一边磕头哀求着,一边在心里发狠的想,为了仕途,今天他只好豁出去陪离王殿下在这耗到底了。
景阳看见他战战兢兢磕头恳求的模样,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下场一样。
眉头拧得打结,心思在飞快转动着。
看来离王今天是铁了心非要让他当面审理莫少轩了,这个难惹的活阎王,难怪人称“鬼见愁”了,这无赖又霸道的行径,可不是连鬼见了都要愁白青丝
可是圣上密旨啊
暗地里长叹一声,景阳愁啊,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审才好。
既不能态度强硬的将陈芝树这尊大神轰走,又不能明着违抗旨意。
他究竟怎么做才能两全
踌躇为难,咬牙辗转,若不是陈芝树如一尊玉雕般静坐在刑讯室,他几乎都要跺脚顿足暴走了。
“哦,景大人很为难”陈芝树似乎很惊讶,掠过景阳愁得变形的脸庞,十分温和的询问,“是不是本王在这景大人不好办案”
这是第二次
景阳想起外头的传闻,心里不禁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敢劳离王殿下重复说话的人,基本很难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就算离王殿下偶尔大发慈悲,能活着见到第二天太阳的人,也绝对四肢不齐整了。
“没、没有的事,殿下你坐,你坐”景阳笑得很勉强,就连这短短几个字也似从齿缝牵强的挤了半天,才挤得出来。
陈芝树一副十分好商量的态度,点了点头,又垂眸去端瓷盏,“不妨碍就好。”
景阳瞧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暗下已经被气得吐血三升了。
可这尊大佛,他请不来也送不走。
他到底该怎么办
求救的眼神望向马大人,可马大人到这会连自己为什么会在这还闹不清陈,哪里敢给他乱出主意。
万一惹恼了离王殿下,他丢官是小事,若是因此丢了脑袋,那他冤不冤。
“对了,景大人。”就在景阳坐立不安,又绞尽脑汁仍旧六神无主的时候,陈芝树又冷淡道,“本王记得莫少轩的案子正巧牵涉到武器。”
他转目,淡漠无波的掠了掠马大人,“马大人在军械所摸爬滚打时日不短,对各种武器自然耳熟能详,你若有什么疑问正好可以趁机向马大人请教一二。”
似是十分不习惯一下子说一长串的话一样,陈芝树眸光冷了冷,低头,又端起了那名贵不已的瓷盏。
景阳经他隐晦指点,茫然六神无主中,似乎终于看到一点亮光抓到一个方向。
陛下有旨,他不能公开审理莫少轩,不然他就是抗旨不遵,那是砍头大罪。
这个,他万万不敢违抗。
就算冒着得罪离王的风险,他也不敢违抗。
可当时缴获的弓弩与袖箭,他若是拿出来让军械所的大行家指点一下,这个应该不碍事不算抗旨吧
审案,审的是人,又不是武器,对不对
可万一,陛下到时真怪罪下来呢
离王是人家的亲儿子,顶多到时被训斥一顿,事后依旧做他的亲王,屁事都没有。
可是,他一个微末小官惹怒天颜,到时只怕唯有横死一个下场。
可明显赖在这不走的离王,他又该怎么应付
景阳思来想去不得其法,在这小小刑讯室里当真坐立不安,愁白头发。
瞄一眼安静如玉雕的离王殿下,再瞄一眼安静如玉雕的离王殿下,还是挺拔笔直岿然如山
景阳何止是一个头两个大,简直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若是眼前有现成的豆腐的话,他一准不犹豫直接拱脑袋撞上去,死了算事。
“景大人”
景阳这时最怕听到这波澜不惊又冷冷清清的声音,这声音简直比天上惊雷还让他觉得可怕。
他瞄了瞄直冒冷汗的马大人,索性咬牙将心一横。
拿案发时的弓弩与袖箭出来请马大人帮忙过目,应该不碍事的。
“来人,将证物弓弩与袖箭拿到这来。”
一声高喝落下,景阳忐忑为难的心情也奇异的瞬间安定下来了。
反正这会已经豁出去,想后悔也来不及了,还不如坦然接受。
一会之后,就有狱卒将证物弓弩与袖箭放在托盘上捧到刑讯室来。
景阳先试探的看了眼陈芝树,见他仍旧一副没事人模样安静坐在那里,只顾怡然冷淡的低头品茗。
悬着的心放了大半,景阳摸索着,大概明白离王的心思了。
便大着胆子亲自捧着托盘,将那两样证物捧到马大人面前,恳求道,“还请马大人这位行家看看,这弓弩与袖箭可能用”
他以为陈芝树暗示他让马大人看证物,是想借此证明弓弩不能用,这样就可以洗脱莫少轩行刺嫌疑。
所以景阳说这话的时候,还暗下朝马大人使眼色。
意思是,请求马大人给他打掩护,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先哄过离王殿下再说。
不过,景阳明显不理解一个制造机械的行家,看到制作精良的弓弩会有什么反应。
马大人看见那把短小的弓弩,再看旁边的袖箭,两眼简直可用放光来形容。
那种兴奋的光芒,就像一个剑痴突然看见一把绝世名剑一样。
那心情,绝对是激动又狂热。
“景大人不介意让马某试试吧”马大人即使两眼放光,可他还没有兴奋到忘乎所以,这话问得可小心翼翼了,似是生怕景阳会拒绝一般。
不过他在询问景阳的时候,还是暗暗吸了口气才能勉强抑制得住内心激动。
可见眼前这把新鲜出炉制作精良的弓弩,对他有多大吸引力。
陈芝树若无其事的将瓷盏往唇边送,谁也没有看见,在听闻马大人突然变得急促的呼吸声时,长睫掩映下的冷清眼底,微微闪过一抹精光。
那是成竹在胸自信横溢的精光。
景阳有些为难的瞄了瞄陈芝树,不过想了想,他只好勉强点头答应,“马大人是大行家,一定知道如何把玩这小东西。”
这是间接提醒马大人,你要试可以,不过千万不能将这小玩意给玩坏了。
要知道,这可是证物。
马大人岂会不明白他的暗示,当下忙不迭的欢喜点头应了,“景大人请放心,我一定小心谨慎。”
这制作精良的弓弩,可谓他平生仅见,他一定得好好研究。
弄坏,那是绝对不用担心的事。
得了马大人保证,景阳才豁出去的将托盘转交到他手上。
马大人接过托盘,立时拿起弓弩目不转睛的研究起来。
研究一会之后,他脸色渐渐从最初的激动狂热兴奋变成了疑惑不解,“咦,这弓弩是怎么回事就这扳机,根本没法将内里藏着的袖箭发射出去啊”
景阳放下心来,瞥他一眼,暗下松了口气。
这老马还挺上道的,果然看懂他暗示。
“可这明明比我见过的所有弓弩都精良,发射的原理应该更简单实用才对,就是这袖箭也设计得更轻便更具杀伤力了,这没道理呀。”
景阳怔了怔,刚才缓和轻松下来的脸色立时僵了僵。
这话听着,怎么味道不对
“我不信,这东西我还不会用。”似是跟这新鲜出炉制作精良的弓弩较上劲一般,东摸摸西睢睢,研究了半晌,偏偏有些小零件不得其门而入之后,马大人不服气了。
他微微眯起双眼,将已经取出放在托盘的袖箭又一一装回去。
景阳看着他行云流水般流畅自然一气呵成的动作,还傻傻的站在原地欣赏半天,可待他看见马大人啪的一声将弓弩扣在手腕上时,脸色立时唰的大变样了。
尤其当景阳看见马大人还一手往弓弩上按了按,他的心似乎都被马大人那粗糙的大手给按得沉下去。
“马大人,小心”几乎连想也没想,景阳见状,心当即悬了起来,倒抽口气还未顺,立时惊得脱口喊道,“千万别乱按啊。”
离王殿下还在这狭窄的刑讯室呢,万一这袖箭一不小心射偏了,伤着点离王殿下,他们这些人到时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马大人没有说话,只冲他抛了记你放心的眼神,手仍旧往弓弩上摸来摸去。
第340章()
可摸了半晌之后,他竟然颓然的晃了晃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