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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处置李学成这件事情上,陈帝的行动可谓雷厉风行,半点也不给李家与皇后思考的时间。
大理寺收到林统领移交过来的物品,大理寺卿结合前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假桃花诗事件,自然很快就揣摩出圣意来。
有了禁卫军搜出来的种种证据,大理寺很直接的让衙差到李府将李学成请回到了大理寺的牢房里。
将人押回大理寺容易,但要让李学成心甘情愿认罪这事可就难了。
“辱骂圣上?暗藏祸心?”李学成盘膝坐在大理寺内还算干净的单独牢房里,冷然看着前来审问的衙差,“无中生有的事,你让我认罪?我认哪门子的罪?”
虽然李学成眼下成了落魄的阶下囚,不过人家皇后还高高在上当她的皇后呢。所以衙差也不敢对他过份,见他一副愤怒傲然被冤枉的模样,也不动气,只拿出一叠写了诗作的宣纸来在李学成面前不慌不忙的读下去。
李学成一副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看他,“这是我写的诗没错,但你若想借这个生出莫须有的罪名让我招认,那是绝不可能的事。”
那衙差显然也是个脾性不错的,对他端着身份冷嘲热讽的样子,仍旧毫不生气,只缓缓道,“圣、上、不、仁,有、失、天、道……”
只说了这八个字,就见原本一脸愠怒的李学成脸色蓦然苍白起来。
衙差冷冷笑了笑,“李大儒的才名相信我南陈下至三岁稚儿上至七十老翁,没有谁没听过的。”
“这藏头诗的文采,当真精彩绝伦!令人折服。”
李学成脸色白了白,他本是才思敏捷之人,这会听了衙差字字念下来,终于意识到自己早前无形中已经踏入一个大圈套。
不错,这些诗是他写的,但他心中绝对没有辱骂圣上之意。
眼下心里虽然生出惊心动魄的惧意,但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承认这样的罪名。
“胡说八道,什么藏头诗。”李学成佯装镇定的瞪了那衙差一眼,“我从来就不作藏头诗。”
衙差似乎有些无奈的看他一眼,“李大儒,你若是执意不肯承认,我也没办法。”
“不过,”衙差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看他的眼神都透着让人心惊肉跳的意味,“我没办法,总有人会有办法的。”
注:上一章的桃花诗是借用大文豪唐伯虎的《桃花歌》。本章的橘子洲头,嘿嘿,相信姑娘们应该都读过的。
听着衙差阴阳怪气却又无比笃定的话,李学成苍白的脸立时转成了黑色,皱着眉,冷哼一声,“怎么,你们要对我用刑来屈打成招吗?”
“李大儒说笑了,”衙差淡淡的看他一眼,眼角讥讽隐隐,“我们一向很敬重像你这样有名望有才华的人,怎么会对你用刑呢;况且,我们平时需要用刑对付的,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
李学成似乎放下心来的样子,瞟了衙差一眼,便冷淡道,“既然不会屈打成招,那我就安心了。”
说罢,闭上眼睛如老僧入定般岿然不动,再也不理睬衙差。
衙差默默看他一眼,随即退出去将门锁好。
像他这种小人物,当然对付不了李大儒李国舅,不过总有人对付得了的。
莫府枫林居偏厅里,莫安娴靠在窗棂边坐着,正侧着脑袋看着外面满地灿烂阳光在想,用哪一种方式令李学成自愿招供认罪好。
就见青若神色古怪的进来禀道,“小姐,有客人前来拜访。”
莫安娴侧着头看了看她,略觉惊讶,“都有谁?”她记得最近没有人送帖子到府上要拜访她吧?
青若讶异的看着她,随后一脸佩服的道,“小姐真厉害,竟然知道前来拜访的客人不止一位。”
莫安娴失笑的看着她,“你将情绪都写在脸上了,我还看不出来我不是成了睁眼瞎。”
青若茫然的摸了摸脸颊,“奴婢有吗?”
莫安娴摇头,却含笑打趣她,“要不要我送面小镜子让你随身带着?”
“咳……不用,”青若立时垂首,面带愧色的飞快道,“是离王殿下与右相一起前来。”
莫安娴诧异的挑了挑眉,心中极意外那两个竟然也有步调一致的时候。
“人呢?”
“我就知道莫姑娘心里记挂着我,”一道低沉的却极富磁性的淡淡笑意中透着慵懒味道的声音,就这样不轻不重的插了进来,“你看,所以我就不请自来了。”
随即仿佛有冰冷声音低低哼了哼,“她若不介意,我会帮她,把你挂上的挂墙上。”右相大人色相不俗,想必变作壁画也挺养眼。
莫安娴转过身来,就看见仿佛透着极端的一冷一热两道颀长身影趟着阳光,洒脱又优雅的走了进来。
目光中透着淡淡了然,离王殿下开口说长句的时候,还真不是普通人能消受得了。
她随意的抬眸,微微意外的凝了凝陈芝树那张风华潋滟却几乎冷漠得没有一丝表情的脸;随后才往恣意风流总含三分微笑的夏星沉看去,笑着招呼道,“两位同时大驾光临,我这小小的枫林居还真篷壁生辉。”
第205章()
夏星沉点了点头算是默认,然后侧目瞟了眼旁边冷得跟块冰一样的离王殿下,含笑道,“殿下真客气,不过挂墙上这种粗活怎么敢劳烦殿下来呢,要做也是臣来做。”
末了,他含笑,气死人不偿命的非常殷勤询问,“请问离王殿下需要臣为你服务吗?”
陈芝树淡淡瞥了瞥他,眸光似是冷了几分,却紧抿着唇没有再说话。
“莫姑娘聪慧过人,定然知道我们为何而来,”陈芝树不再挑衅,夏星沉自然也不会缠着他不放。直接朝少女行近过来,漂亮眼睛在她芙蓉似玉的面容上转了转,长腿一伸,就要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然而,一只修长紧实的手,却快他一步将那椅子拉过旁边。陈芝树看他一眼,毫不客气的却又无比优雅地坐了下去,最后,还非常有礼貌的客气一句,“谢谢。”
夏星沉掠了他一眼,不以为意的往旁边让了让,然后拖出椅子在莫安娴对面坐下,“能为殿下效劳,臣的荣幸。”
抢了他一个座位而已,没关系,日后他会连她的心也一起抢过来。
莫安娴压下眼底微微无奈,坚决当没有看见刚才这两人在她面前上演夺椅子之战。
“是不是大理寺那边传来消息,李学成不肯认罪招供?”
这事夏星沉知道,陈芝树也有份参与,所以莫安娴让冷玥在门外守住之后,在两人面前就不避嫌了。
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可比费脑筋打哑谜要让人愉快。
陈芝树一贯的冷清淡漠,看着她只轻轻点了点头。
夏星沉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模样,很直接问道,“看来你早有计策。”
“计策说不上,”某些时候,莫安娴还是挺懂得谦虚是种美德的,“就是想了几个实用的方法而已。”
夏星沉立即露出感兴致的表情,两眼锃亮的看着她,笑着追问,“什么方法?”
旁边的陈芝树微微眯了眼眸,深邃如海的眼底折出淡淡讥讽冷芒,“右相,出门请记得带脑子。”
明明就是有备而来,非要在她面前装白痴,也不觉得羞耻。
夏星沉挑了挑眉,在莫安娴诧异的目光中,忽地抬起手往陈芝树脑袋轻轻一拍,又飞快缩了回去,然后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笑道,“原来离王殿下没忘带脑子出门。”
莫安娴暗下翻了翻白眼,她看这两位今天一定太闲了。哦不对,一定是最近都太闲了。
右相大人养病大概养得发霉了,所以才会失了稳重多了玩心。离王殿下一定是最近爱上油炸类的吃食,不然这冷冷清清的一个人,脾气怎么像吃了火药一般的大。
毒舌挑剔这些词,以前她连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会往孤高冷漠的离王殿下身上靠。
“嗯,你们不如都各自回去,先找找自己到底有没有将脑袋带出门再说。”
在她这挑起没有销烟的战争?也要顾及一下她这个可能会被无辜波及的人士的感受吧?
“莫姑娘眼睛最是毒辣。”夏星沉一转目光,敛了自成风流的微微笑意,很认真的看着她,“你为我们检查一下,到底有没有将脑袋带出门来。”
少女面色一沉,横眉竖眼的瞪了那抹随意靠着椅背舒适而坐的靛蓝身影一眼,佯怒道,“右相大人,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
夏星沉立时露出淡淡的讨好笑容来,还拱手朝她作了个